華爾街禿鷲狩獵30年!
作者:譚主
來源公眾號:玉淵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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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看,似乎是散戶團結起來的勝利,然而事實真的如此嗎?
這場史詩級逼空的主力軍,也許并不是散戶——摩根大通的數據顯示,在美股散戶購買量最大個股排名當中,游戲驛站,僅排在第15位。
也就是說,逼空機構的不僅僅是散戶,也有其他人。
這些人把散戶當成掩護,暗中分了一杯羹,如果說散戶是螞蟻雄兵,那么散戶的對手就是禿鷲。
禿鷲在空中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他們隨時會成為禿鷲的獵物,或是引誘其他獵物的誘餌。
這群禿鷲已經在華爾街上空盤旋了30年。
其中的代表,叫喬治·索羅斯。

1992年,他盯住一個龐然大物,撕下“一大塊肉”,一戰成名,向全世界展示了禿鷲的戰斗力。
當時,美國人對華爾街的崇拜,達到了頂點,他們甚至想把華爾街的精英刻在國會山上。
誰也不會想到,之后,美國人想把他們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曾經,華爾街是價值投資和財富的象征。
今天,華爾街的禿鷲告訴世人,這里也是一個蠶食希望的狩獵場。
曾經,財富的增長或者減少是在擁有財富的基礎上發生的。
今天,擁有已經不是前提,而是建立在虛無的“空”之上。
做空,本是一種正常的市場行為。但現在,它成了一種掠奪的手段。
人們總說,不要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但如今,做空者的勝利,就建立在目標的慘敗上。
而那些自以為能抗衡機構的散戶們,盲目入場,高位接盤,又一次成為了“韭菜”。
過去幾十年里,華爾街上空的禿鷲一直在盤旋,等待時機,隨時發起攻擊。
這不是禿鷲的第一次勝利,更不會是最后一次。

從某種程度來說,這一次捕獵他等待了36年,耐心得令人后怕。
36年前,在他抵達美國的前一站,正是英國。
他當時的想法很簡單,5年賺夠50萬,然后帶著這筆錢,回到英國。
36年后,他以一種咄咄逼人的姿態,回到英國,只不過帶的不是錢,而是鐮刀。
華爾街,改變了一個人。
年幼的索羅斯,曾經體會過畸形的資本,給普通人帶來的苦難。
當時,匈牙利爆發了超級通貨膨脹。一張紙幣,一天之內就可能貶值三分之二。
最夸張的時候,匈牙利紙幣的面值,有19位數。
同樣是錢,1美元,能滿足索羅斯一家人一周的生活所需。
而匈牙利的貨幣,廢紙都不如。
但當他來到美國后,卻看到另一番景象:
二十世紀80年代,美國掀起了一波并購潮。
時任美國總統里根,降低了政府對企業經營的控制。
越來越多的大企業意識到,依靠冷戰增加國防預算造就的增長率,維持不下去了。
1980年,美國的并購案例只有1800多,6年后,這一數字變成了3300余例。
隨著并購增多,企業報表越來越漂亮,看上去是一派繁榮的景象,然而索羅斯見識過虛假繁榮破碎后的一地雞毛,也更加懂得如何鉆進空隙,戳破泡沫。
時代,讓索羅斯,選擇了做空。
此后的日子,他先后做空了英國、意大利、瑞典,割了日本的韭菜,將當時“全球第九大經濟體”的墨西哥,揍成了第三世界。
1997年,他又做空泰國、馬來西亞等國,引發亞洲金融危機。
索羅斯所到之處,股市崩盤,富豪破產。
這些國家辛辛苦苦幾十年積累的財富,一夜之間,蕩然無存。
“我在別人的眼里,就像一個罪犯”,索羅斯,很清楚自己的形象。
但他并不承認,“我從未制造危機,只是壓垮他們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經過華爾街的“洗禮”后,這些人的遭遇,已經無法引起索羅斯的共情。
資本,不存在道德。
2016年,索羅斯把目光轉向了美國國內,開始做空美股。盡管中間有賺有賠,但索羅斯一直在持續做空。
很明顯,他的目標,換了。
曾經吞食英國、日本、東南亞等國家的禿鷲,這一次,準備分食美國。

華爾街禿鷲得手的次數越多,獵物的警惕性也就越強,破綻也越來越少。
此時,禿鷲只能自己創造機會。
付出的代價,會越來越大,甚至,會傷及自身。
在索羅斯的眾多門徒中,卡爾森·布洛克和他的渾水公司,深諳其道。

▲卡爾森·布洛克,渾水公司的創始人。
他把狩獵場布置在了華爾街,目標獵物是一家家公司。
作為一家咨詢機構,渾水首先要保證信息的真實性。
但華爾街禿鷲,首先要保證的是,把肉,吃到嘴里。
只要能引起市場對目標企業的不信任,股價下跌,布洛克和他的渾水公司,就有得賺。
什么手段,都可以,不惜以損害自身為代價。
2019年7月7日,渾水突然做空安踏。
在接下來的14天內,渾水接連發布了5篇對于安踏的沽空報告,指控安踏“有意欺瞞消費者”以及“安踏收購的FILA品牌門店造假”。
第一篇報告發布當天,安踏股價下跌8%,市值縮水百億港元。
但在接下來的幾天,針對渾水報告里的每一項指控,安踏用數據,打了渾水的臉。
專業打假的渾水,報告中的數據,也造假。
10月16日,安踏第三季度運營表現發布,當天,安踏股價刷新歷史新高。
從7月7日到10月16日,短短三個月,安踏的股價上漲了37.5%。
渾水的做空報告,成了安踏的墊腳石。
這種事,渾水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事實上,渾水近些年的光環,也在遮著它的“黑手”。
2012年,渾水做空新東方,聲稱新東方“北京地區數據造假”。
渾水發布長達90頁的做空報告,對新東方進行質疑。
接下來的兩天,新東方股價暴跌34.32%和35%,市值蒸發近20億美元。
這份報告,也使得SEC(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介入,開展對新東方的調查。
危急關頭,新東方成立了特別委員會,回應渾水的質疑。
當天,新東方股價反彈,上漲15.27%。
隨后,SEC的調查也表明,新東方的數據,并沒有造假。而新東方的股價在短暫波動后,又重新回到正軌。
財務造假,確實可恥,渾水在經過詳實的調查后,戳破謊言,也無可厚非。
但當渾水公司找不出問題時,它就會通過一份虛假的報告,把水攪渾,然后,渾水摸魚。
為了獲利,渾水不擇手段。
而渾水,又哪管這份報告引發的“洪水滔天”。
除了中概股,特斯拉,也是做空者持續狙擊的對象。
2018年4月13日,特斯拉成為美股市場被做空最多的股票。
做空者仍在不斷加碼,去年12月,特斯拉的空頭頭寸達到345億美元,是排名第二的蘋果公司的3倍。
做空者,就是馬斯克的“一生之敵”。
2006年,剛剛進入電動車行業的馬斯克,給自己做了個“4步走”的商業計劃:
第一步,造一臺跑車;第二步,用掙到的錢,打造便宜一些、銷量中等的車;第三步,繼續用掙到的錢,打造暢銷車型;第四步,同時,提供零排放的電力系統。
回頭來看,特斯拉確實是按照這個計劃進行的。
但正因如此,特斯拉才吸引了這么多的做空者——沒按時完成,就是最大的利空消息。
2017年7月,特斯拉首輛Model 3下線,預計第四季度每周生產5000臺,但全年,特斯拉只生產了2700臺。
摩根大通立即站了出來,呼吁投資者做空特斯拉,并預計未來一年,特斯拉股票會暴跌40%。
2018年第一第二季度,特斯拉虧損金額較上一年翻倍增長。
彭博直言,特斯拉會在3-6個月破產——當時,特斯拉的賬上還有27億現金,按照它每分鐘燒錢6500美元的速度,只夠到年底。
與此同時,美國推出了新的“燃油經濟法”,放寬了對車輛的燃油排放限制,而國際油價,也處于低位。
對于做空者來說,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好消息”。
2018年3月,信用評級機構穆迪將特斯拉的信用,直接評為“垃圾”級。
各大媒體也在不斷渲染特斯拉即將破產的消息,當周,特斯拉股票下跌60美元。
2018年8月,《紐約時報》發表了一篇對馬斯克的專訪,文章稱馬斯克是一個“精神處在崩潰邊緣的人”,第二天,特斯拉股票下跌30美元。
2018年9月,馬斯克參加一檔訪談節目,期間主持人給了他一支混有大麻的香煙。

第二天,美國的媒體都在報道馬斯克是“精神恍惚的吸毒者”,當天,特斯拉股票下跌30美元。
發達的社交媒體讓做空者根本不用大費周折地去散布負面消息,甚至連假的做空報告都不需要,幾段話,一則推特,就能達成目的。
這些假消息最終傷害的,是他們自身。
但禿鷲不在乎,禿鷲的眼里,只有利益。
而這些利益,建立在侵害絕大多數未知者利益之上。
可能是散戶,可能是投資者的信心,也有可能是,美國創新的基因。
但只要能分一杯羹,禿鷲不在乎。

現在的美國,在“逼著”人們做禿鷲。
從2009年的低點開始算起,道瓊斯指數上漲了3倍多,標普500指數上漲了4倍,而納斯拉克指數,上漲了7倍。
指數不斷創下新高,但美國企業的利潤,卻在原地踏步。
2014-2019年,美國企業利潤已經有5年,停止增長。
刺激美股上漲的,并不是企業的盈利能力,而是公司回購。
利潤沒有增加,這些企業的錢,都從哪來?
2017年12月,特朗普簽署了自1986年以來美國最大規模的減稅法案。其中一半的福利,流入了美國最富有1%納稅人的腰包。
2018年,美股就迎來了史上最大規模的回購。
疫情期間,美國開始“無限印鈔”模式,而這些錢,又流入了股市,推動美股創下一個又一個的新高。
面對這樣的美股,巴菲特看了,也會害怕,因為它是脫離實際價值的虛高。
這好比將腐肉堆積成山,靜候禿鷲來享用。
在這樣的時代,“最好的選擇”,是做空。
而泡沫破碎的后果,可能比2008年,還要嚴重。
二十世紀90年代后,美國制造業開始外流。沒了制造業,資本一窩蜂地涌向互聯網行業、股市和房地產。
2000年,互聯網泡沫破裂,美國民眾一片哀嚎。但房地產行業,仍然堅挺。
于是,房地產行業,成為了資本唯一的避風港。
熱錢涌入,美國房市,買到,就是賺到。
按照道理來說,批房貸之前,一定要查征信、開資產證明……經歷一系列審核流程。
但當時的美國,不需要。
把狗的名字填上去,銀行也會批房貸給你——完全不需要審核。
電影《大空頭》中,就連沒有穩定收入的脫衣舞女郎,都貸款買了5套房,1套公寓。
當然,房貸也分三六九等。
律師、醫生、硅谷的程序員,這些人,工作穩定,收入高,基本沒什么風險,是A類貸款。
稍微差一點的,是B類貸款。
而就像脫衣舞女郎這些沒有穩定工作的,就是C類貸款,又稱“次級貸款”。
次級貸款風險高,利息自然也高。
相應的,辦理人能拿到的抽成,也就越多。
所以這些人,瘋狂地去找客戶,辦理更多的次貸。
當然,華爾街的銀行家也不是傻子,這些辦理人幾乎沒有正常還款的能力,很容易暴雷。
為了轉移風險,他們想出了一個新的游戲規則——金融衍生品。
他們把這些欠條打包,賣給其他銀行或者機構。用拿回來的錢,繼續放貸。
當然,在這之前,要先把這堆“狗屎”,包裝一下:
這時,美國的評級機構入場了。
他們把次貸,又做了一次分類,稍微好一點的,標為AAA級,差一點的,標為AA級,以此類推。
這些垃圾資產搖身一變,成了“優質資產”。
不明所以的美國人,開始瘋狂購買這些優質債券。
但不管怎么包裝,狗屎,始終是狗屎。
這些炸彈,也終會有爆炸的一天。
2007年,全球的金融衍生品金額高達596萬億美元,規模是同期全球GDP的12倍。
2008年,美國房貸逾期記錄創下歷史新高,金融衍生品,瞬間崩塌。
而當金融危機的海嘯形成,那些原本屬于A級的優質資產,也如多米諾骨牌般,瞬間倒下。
在這個過程中,華爾街的每一個人,都是做空者。
他們不像索羅斯所言,是“最后一根稻草”,相反,“每一根壓死駱駝的稻草,都是他們親手加上去的”。
令美國民眾心寒的是,民眾可以死,但華爾街,并不能倒。
在美國政府的注資下,不少“罪魁禍首”,免于破產。
憤怒的美國民眾走上街頭,發起了“占領華爾街運動”。

如今,10年過去了,美國普通投資者的命運,并沒有改變——他們被迫發起第二次“占領華爾街運動”。
但最終的結局,終究還是失敗。
而從次貸危機中,也很容易理解華爾街“拔網線”的行為——幾個做空機構爆倉,可能會引發連鎖踩踏,到時候,原本優質的資產,可能也會瞬間崩塌。
今年的美股,已經注了太多水,你以為的輕輕一戳,就很有可能爆掉,沒人能承擔這樣的風險。
所以,華爾街聯起手來,通過限制交易,給做空機構爭取平倉的時間。
于是,短短幾天之內,游戲驛站的空頭頭寸,就從140%,跌落50%以下。
盡管游戲驛站的股價還在波動,但這場大戰的輸家,一定還是散戶。
因為禿鷲,早已毫無底線。
他們不需要再捕風捉影、炮制利空的消息來制造恐慌。因為最大的利空,他們每個人,都參與其中。
但問題是,當下的美國,又能堅持幾次呢?

做空者眼中,沒有什么,是不能做空的。
每一個做空者,都希冀自己能復制“索羅斯式的勝利”。
華爾街的禿鷲不斷蠶食著腐肉,而這些腐肉也正是他們當年誕生的溫床。
成功,不能復制。
但災難,會重復上演。
當他們把自己的巢穴“掏空”,“吃飽喝足”的禿鷲們,安然無恙。
受傷的,只有那些一枝一杈搭起巢穴的無數美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