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小平
來自公眾號：今日平說（zg5201949)
導(dǎo)讀：我想要給BBC做個正傳，已經(jīng)不止一兩年了。但一面想要寫，一面又懶得動筆，畢竟從來不朽之筆，須傳不朽之事，阿B卻算不得什么不朽之事，但忍無可忍之下，終歸還是要寫下阿B正傳，否則仿佛手指肚里長了根刺兒似的不暢快。
“阿B，你這混賬東西！又到處造爛謠了？”阿B不開口。阿中爺愈看愈生氣了，前進(jìn)幾步說：“你敢胡說！？你除了造謠還會干什么？”阿B不開口，往后退；阿中爺跳過去，給了他一個嘴巴。“你怎么說話的！——你哪里配說話！？”阿B并沒有抗辯自己確實(shí)能說會道，最后用手摸了摸被吊銷的新聞許可，和CNN一道退出去了。到外面又被CNN訓(xùn)斥了一番，“就不能小心點(diǎn)？！怎么這就給人抓到了把柄？”——這就還得付CNN幾百萬英鎊廣告費(fèi)，待CNN過幾天在國際上給自己辯解一番，找回點(diǎn)面子。知道的人都說阿B太荒唐，自己去阿中爺那里討打；他大約未必真的有新聞操守，即使真沒有什么操守，在阿中爺面前，也不該如此胡說的。此后便再沒有人提起他的新聞操守來，所以我不知道阿B究竟算不算一家新聞媒體。阿B不單是新聞操守存在成迷，就連阿B的注冊國歷史也比較混沌迷惑。所以就算其他國家之于阿B，也只要他幫忙，拿他當(dāng)抹布，拿他玩笑，從來沒有在意他的資質(zhì)和跟腳的。而阿B自己也不說，獨(dú)和別人口角的時候，間或瞪著眼睛道：“我大英先前比你厲害的多啦！我們先前可是日不落之國，你們算是什么東西！”阿B沒有爹，是個孤兒，其注冊國的祖上也搞不清楚。一開始是凱爾特、后來又是盎格魯，但不知為何其注冊國卻一直說自己是羅馬或希臘人留下來的種。所以阿B的總部就這樣一直設(shè)立在英倫島蘇格蘭人的地盤上，混雜得很難。阿B也沒有其他的能耐，只給人家當(dāng)嘴炮過活，讓造謠便造謠，撒謊便撒謊，叫罵便叫罵。工作略長久時，他也會前往一線報道，但往往造完謠就走。所以，政要們忙碌的時候，也還記得起阿B來，但記起的身份是謠棍打手，并不是什么媒體；一閑空，連阿B的勞保都忘續(xù)，更不必說拿正眼瞧他了。
只是有一回，那個萬年王子頌揚(yáng)說：“阿B真能作！”這時阿B正吊著個舌頭，拿著陰間濾鏡站在他面前，也摸不著萬年王子這話是真心還是譏笑，然而阿B很喜歡。阿B又很自負(fù)，全地球村的居民，似乎全都不在他眼里，甚而至于對世界經(jīng)濟(jì)發(fā)動機(jī)阿中爺也不放在眼里。要知道阿中爺，將來恐怕要變掌舵人也；阿中爺最近幾年大受居民的尊敬，除越來越有錢有實(shí)力之外，主要還是文化積淀厚實(shí)，是唯一傳承至今的文明古國。然而別人都尊敬阿中爺，阿B在精神上獨(dú)不表格外的崇奉，他想：“我們BBC的注冊國將來肯定會比阿中家闊得多啦！”加之先前阿B的注冊國在大航海時期做過幾回賊，盜搶過不少財寶，所以阿B自然更自負(fù)。然而他又很鄙薄其他國家，譬如大家用的銀兩，歐盟人叫“歐元”，但自己的注冊國卻叫“英鎊”，他想：“歐盟這是錯的，可笑！須得脫歐。”再譬如芝士和海鮮，在歐盟、北美甚至亞洲都是美味，但他卻想：“這也是錯的，可笑！真是不見世面的可笑的第三世界國家呵，他們都沒有見過“仰望星空”！那才是一等一的美食哩。”
實(shí)實(shí)在在地說，阿B的注冊國先前“的確闊過”，見識也還算高，而且“真能搶”，本來幾乎就要“日不落”了，但可惜文化上有太多劣根性，所以很快就破落了。到了阿B這一代，早已破落不堪龜縮小島。最惱人的是英倫小島這點(diǎn)地皮上，頗有幾處如癩瘡疤似的“反地”，天天鬧著要“毒立”。這雖然發(fā)生在自家地頭，別看阿B看似成天滿嘴各種支持追求“毒立”，但似乎卻并不真心如此。因?yàn)樗M說“蘇格蘭”或“威爾士”、“北愛爾蘭”以及一切近于的發(fā)音，后來推而廣之，“蘇”也諱，“威”也諱，再后來，連“北”“愛”都諱了。一犯諱，不問有心與無心，阿B便全疤通紅的發(fā)起怒來，估量了對手，口訥的他便罵，氣力小的他便打；對阿中爺自然是破口大罵，對阿根弟那就是出手暴打，一開始還能占點(diǎn)便宜，然而不知怎么一回事，現(xiàn)如今總還是阿B吃虧的時候多。于是他漸漸的變換了方針，大抵改為造謠噴糞了。誰知道阿B采用造謠噴糞策略之后，地球村的各國記者們便愈喜歡玩笑他。一見面，他們便假作吃驚地說：噲，謠一個給爺瞧瞧。”阿B照例的發(fā)了怒，不斷造謠生事、口吐污穢。——“原來謠棍老巢在這里！”眾人并不怕阿B的口舌。阿B沒有辦法，只得另外想出報復(fù)的話來：“你們還不配造……”這時候，又仿佛他的造謠噴糞是一種高尚而光榮的事，并非平常的造謠噴糞。但上文說過，阿B的注冊國祖上還算是有些見識的，他立刻知道造謠和“國格”有些抵觸，便不再往底下說。
但這還不完，畢竟世界上還有阿瑪瑞克和阿中爺這樣的狠角。阿B仍在那里造謠抹黑逼逼不休，一開始阿中爺只是翻個白眼或咒罵幾句，但終而忍不住動手打。阿B在形式上打敗了，卻被人揪住衣領(lǐng)，在鐵板上碰了四五個響頭，沒收了阿B的新聞執(zhí)照，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阿B愣在當(dāng)場站了一刻，心里想，“我總算被第三世界國家給打了，現(xiàn)在的世界真不像樣……”于是也心滿意足得勝的走了。阿B一開始只是在心里想，后來每每說出口來，逢人便說阿中爺不夠文明，一個第三世界國家還敢封自己的嘴。于是乎凡是和阿B玩笑的國家，幾乎全知道他有這一種精神上的勝利法，此后每逢揪住領(lǐng)口的時候，各國就先一著對他說：“阿B你可看好了，這不是第三世界國家抽你丫大嘴巴，而是一等公國打畜生，你丫自己說：一等公國打畜生！”每每這時，阿B兩只手都護(hù)著自己的新聞資質(zhì)，歪著頭，說道：“是大爺打蟲豸，好不好？我是蟲豸——還不放么？”但雖然自貶為蟲豸，但諸國也并不放，仍舊按著他的頭讓他叩五六次鐵板，這才心滿意足的得勝的走了。這時大家都以為阿B這回可算是遭了全瘟。然而不到十秒鐘，阿B也心滿意足的得勝的走了，他覺得他是第一個能夠如此自輕自賤的媒體，再賤也是個“第一”。這等名頭，你們哪個國家能有？你們算是什么東西呢！？然而阿B雖然賤名早有遠(yuǎn)播，但蒙阿中爺當(dāng)眾打他嘴巴并收繳了丫的新聞資質(zhì)之后，這才算是真正兒出了大名。他又付給CNN幾百萬英鎊廣告費(fèi)，待CNN幫著他辯解了幾句之后，才憤憤地躺下了，他想：“現(xiàn)在的世界太不像話，第三世界國家也敢打老子的臉……”于是忽而想到阿中爺再怎么威風(fēng)，過去也被自己的注冊國侵略過好幾回，便自己也漸漸的得意起來，爬起身，唱著《小孤孀上墳》到酒吧去。這時候，他又覺得自己比阿中爺高一等了。說也奇怪，從此之后，果然世界上其它國家也仿佛格外敬畏他。莫非真的是因?yàn)榘注冊國以前侵略過阿中爺，所以大家也就跟著怕了阿B？——這當(dāng)然不是。阿B所在的注冊國早已是公認(rèn)的破落戶，但人的名，樹的影，想要被阿中爺當(dāng)眾打臉也得先入阿中爺?shù)姆ㄑ凼遣皇牵看╄徠饋碚f，阿B雖然挨了阿中爺?shù)亩敬颍@也說明阿B進(jìn)得了阿中爺法眼。就如同孔廟里的“太牢”一般，雖然這里面關(guān)押的畜生和農(nóng)戶家里關(guān)著的畜生完全一樣，但被送到“太牢”里的畜生畢竟先經(jīng)圣人下過箸，所以一般儒生們便不敢妄動筷子了。阿B此后倒得意了許多年，逢人便吹：“我被阿中爺打過臉。”這天遠(yuǎn)遠(yuǎn)的走來了一個人，他的對頭又到了。這也是阿B最厭惡的一個人，就是阿中爺家里的發(fā)話人叫做阿趙。阿趙先前到過巴鐵當(dāng)差，后來又進(jìn)到了話事部，非常有范兒。如今在地球村里腿也直、聲也壯、腰包也鼓，還會上網(wǎng)。然而阿B尤其“深惡而痛絕”的，就是真真有范兒之人。眼見這“假有范兒”近來了，“戰(zhàn)狼外……”阿B歷來本只在肚子里罵，沒有出過聲，但這回因?yàn)樽罱偸潜淮蚰樥龤夥蓿悴挥傻剌p輕說出來了。不料這阿趙卻拿著一支黃澄澄的棍子——就是阿B常挨的WC疏通棒——大踏步走了過來。阿B在這剎那，便知道大約要挨棍子打了，趕緊抽緊筋骨，聳了肩膀等候著。果然，拍的一聲，似乎確鑿打在自己頭上了。“戰(zhàn)狼？你個造謠廣播公司，只怕是條惡狼！”阿趙一邊狠狠抽他耳光，一邊恨恨地說。“我沒說你，我說他！”阿B指著近旁的小孩阿麟，分辯說。啪！啪啪！結(jié)果阿趙下手更重更狠了。在阿B的記憶里，這大約算是生平第二件屈辱事了。幸而啪啪啪的黃棍打臉打頭聲響完了之后，于他倒似乎完結(jié)了一件事，反而覺得輕松些，而且“忘卻”這一件精神勝利法寶也發(fā)生了效力。他慢慢走，走出提問間的阿B，早已有些不高興了，就在此時對面走來了緬甸的阿山素季。阿B便在平時，看見阿山素季一定要夸一夸什么民主女神、亞洲最美女人之類的，而最近頻遭屈辱之后呢？他于是發(fā)生了回憶，又發(fā)生了敵愾了。“我不知最近為何總是晦氣，原來就因?yàn)橐娏四氵@巫女！”他想。他迎上去，大聲地吐一口唾沫：“咳，呸！我今日便褫奪你的榮譽(yù)！”阿山素季全不睬，低了頭只是走。阿B走近伊身旁，突然伸出手去摩著伊的頭發(fā)，呆笑著，說：“阿山！快回去，阿敏等著你……”“你怎動手動腳……”阿山素季滿臉通紅的說，一面趕快走。看到這一幕其他國家的記者都紛紛大笑了。阿B看見自己的氓行得了“賞識”，便愈加興高采烈起來：“阿敏動得，我動不得？？”說完他便扭住伊的面頰，其他記者更是大笑了。阿B很得意，而且為了滿足那些“賞鑒家”起見，再用力的一擰阿山素季的臉，給她扣了個種族滅絕的黑帽子，才放手。
他這一戰(zhàn)甚是得意，早忘卻了阿中爺，也忘卻了阿中爺家的阿趙，似乎對于今天的一切“晦氣”都報了仇；而且奇怪，又仿佛全身比挨了啪啪啪響的耳光了之后更為輕松，飄飄然的似乎要飛去了。“這斷子絕孫的阿B！”遠(yuǎn)遠(yuǎn)地聽得阿山素季帶哭的聲音。“哈哈哈！”阿B十分得意的笑。“哈哈哈！”其他國家的記者也九成在得意的笑。我們不能知道這晚上阿B在什么時候才打鼾。但大約他從此總覺得指頭有些滑膩，所以他從此總有些飄飄然；但一想到被阿中爺?shù)蹁N了新聞資質(zhì)，以后飯錢總受點(diǎn)影響，就又有些焦躁。“得搞點(diǎn)錢”他想。這一天，阿B在幫著阿瑪瑞克造了半天的謠得了幾碗狗糧，匆匆吞完，便坐在路邊抽大麻。阿爾街，是阿瑪瑞克家的賬房女先生，剛剛印完1.9萬億的美鈔，便也就在路邊坐下來嗑藥，而且和阿B談閑天：“阿特兩天都沒吃飯哩，據(jù)說要遭兩遍彈劾，阿拜還要繳了他的錢……”“錢財……阿爾街……這寶蹄子……”阿B想。“我們的哈里斯據(jù)說有天人之相，估摸今年八月就要登基了……” “哈里斯……”阿B想。突然，阿B放下大麻卷，站了起來。“我們的哈里斯，可老敢干了，會批準(zhǔn)我們繼續(xù)加速無限QE，連股市都不準(zhǔn)跌，哪一只跌了我們就印錢給買漲上去……”阿爾街還繼續(xù)嘮叨說。——“我去你那上市，我去你那上市！”阿B忽然搶上去，對伊跪下了。一剎時中很寂然。“阿呀！”阿爾街愣了一息，突然發(fā)抖，大叫著往外跑，且跑且嚷，似乎后來還哭了。
阿B對了空街跪著也發(fā)愣，于是兩手扶著馬路牙子，慢慢的站起來，仿佛覺得有些蒙。他這時也有些忐忑了，慌張的將大麻卷給掐熄了丟在路邊草叢里，然后撒泡尿給澆熄了，就想去接著造謠。結(jié)果嘭的一聲，頭上挨了重重的一下，他急忙回轉(zhuǎn)身去，只見阿耶倫拿了一支大攪廁棒站在他面前。“你反了，……你這……”大攪廁棒又向他劈下來了。阿B兩手去抱頭，攪廁棒拍得正打在指節(jié)上，這可很有些痛。他沖出馬路，仿佛背上又著了一下。“法克疣！”阿耶倫在后面用了官話這樣罵。
阿B奔入大本鐘下一個人站著，只覺得指頭痛，渾身惡臭味，還記得阿耶倫罵的那句“法克疣”，因?yàn)檫@話是第三世界國家從來不用，一般是北美的闊國罵人時才用的，所以格外怕，而印象也格外深。這時，他那“上市圈錢……”的思想?yún)s也沒有了。不過打罵之后，他倒覺得似乎一件事也已經(jīng)收束，倒反覺得一無掛礙似的，便動手去繼續(xù)造謠抹黑。造了一會，他就躁起來了，得意忘形，停不了手。“阿B，你的奶奶的！你連阿瑪瑞克家的錢都敢惦記，簡直是造反。害得我晚上沒有覺睡，你的奶奶的熊！我們這邊疫疾這么嚴(yán)重，你還敢來惦記我們的錢……” 美駐英大使阿蘇斯曼一邊踹開BBC地下室的陰間大門，一邊罵道。阿B嚇得停下鍵盤，瑟瑟發(fā)抖。阿蘇說著如是云云的教訓(xùn)了一通，阿B自然沒有話。臨末因?yàn)樵谕砩希瑧?yīng)該送阿蘇加倍說情費(fèi)四萬英鎊，但阿B這會兒正缺現(xiàn)錢，便用一臺BBC轉(zhuǎn)播車做了抵押，并且訂定了五個條件：一：明天用要醫(yī)護(hù)級的口罩百噸，裹尸袋十集裝箱，到阿瑪瑞克家港口上去賠罪。二：阿瑪瑞克請福音派大神父祈禱驅(qū)邪，費(fèi)用由阿B負(fù)擔(dān)。三：阿B從此不準(zhǔn)踏進(jìn)華爾街大門。四：華爾街金融此后倘有不測，唯阿B是問。五：阿B不準(zhǔn)再問中情局索取造謠工錢。阿B自然都答應(yīng)了，可惜賬戶上已沒有多少錢。幸而已經(jīng)是網(wǎng)絡(luò)時代，印刷機(jī)和紙張、電臺導(dǎo)播設(shè)備啥的因閑置而剩余了不少，便當(dāng)了兩百萬英鎊，履行條約。光屁股磕頭求饒典當(dāng)家產(chǎn)之后，居然還剩幾文錢，阿B也就不再贖設(shè)備，統(tǒng)統(tǒng)抽了大麻。但阿瑪瑞克也并不給民眾發(fā)那些口罩，因?yàn)獒t(yī)院緊缺的時候可以用，還得優(yōu)先保障白宮官員。那裹尸袋質(zhì)量還不錯，大半做了軍用雨衣，小半拿去做了防雨棚，至于感染者的尸體啥的，都送到紐約無人島上用紙盒裝著掩埋了，犯不著浪費(fèi)裹尸袋。
阿B求饒完畢之后，仍舊回到BBC總部大樓地下室躺著，太陽下去了，漸漸覺得世上有些古怪。他仔細(xì)一想，終于省悟過來：其原因在自己沒了拍印設(shè)備。他記得推特和臉書賬號還在，便拿過來開始發(fā)帖造謠。雖然網(wǎng)絡(luò)造謠不比電視臺和印雜志有質(zhì)感和B格，但好歹也算是個營生。但很快阿B卻又漸漸的覺得世上有些古怪了。仿佛從這一天起，愿意雇他的客戶們忽然都怕了羞，一見阿B走來，便個個躲了開去。甚而至于土澳那種聯(lián)邦國，也跟著別人躲開，而且將身邊的新西蘭都叫開了。阿B很以為奇，而且想：“這些東西忽然都學(xué)起正派人模樣來了。這娼婦們……”但他更覺得世上有些古怪，卻是許多日以后的事。其一，總部大樓地主不肯賒欠了；其二，管微博的老頭子說些廢話，似乎想叫關(guān)停；其三，他雖然記不清多少日，但確乎有許多日，沒有一個老主顧來雇他造謠。大樓不賒欠，熬著賴著不走也罷了；微博催他走，假裝聽不見也就算了；只是沒有老主顧來叫他造謠，卻使阿B肚子餓：這委實(shí)是一件非常“奶奶的”的事情。阿B忍不下去了，他只好到老主顧“5眼聯(lián)盟”挨家探問，——但獨(dú)不許踏進(jìn)華爾街的門檻，——然而情形也異樣：一定走出一個人來，像打發(fā)乞丐般的搖手道：“沒有活沒有活！你出去！”阿B愈覺得稀奇了。他想，這些人家向來少不了有謠言要造，有事要抹黑，而且世界局勢不穩(wěn)，造謠訂單應(yīng)該更多才對，斷不至于現(xiàn)在忽然都無事，這總該有些蹊蹺在里面了。他留心打聽，才知道他們有事都去叫土澳。這小土澳，是一個窮酸小子，又瘦又乏，在阿B的眼睛里，這以前就是一個流放賊寇的地方，誰料這小子竟謀了他的飯
碗去。所以阿B這一氣，更與平常不同，氣憤卻又無可奈何。
有一天，他照例在網(wǎng)上造謠瞎混，看到諸多人“挺拜倒川”，就興奮地跟著罵起了阿特郞普，罵得興起興奮到半夜三更，才踱回地下室去躺倒嗑藥。啪，吧……！他手機(jī)里忽而聽得一種異樣的聲音，又不是爆竹。阿B本來是愛看熱鬧，愛管閑事的，便在暗中摸索打開手機(jī)看彈出視頻。視頻里的人似乎很慌張，有好些腳步聲；他正聽正看，猛然間一個熟面孔在視頻里拼命奔逃。阿B一看見，便趕緊跟他連線視頻。那人轉(zhuǎn)彎，阿B也轉(zhuǎn)彎，那人站住了，阿B也站住。這時定睛一看，連線視頻的人便是阿耶倫。“什么事？”阿B不平起來了。“國會山，國會大廈遭搶了！”阿耶倫氣喘吁吁的說。阿B的心怦怦的跳了。阿耶倫說完這句就掛了視頻下線了；阿B卻又忍不住上網(wǎng)多看兩三回，他祖上究竟是做過搶東西“這路生意”的，因此格外膽大，于是捧著手機(jī)仔細(xì)的看，他看到許多戴著“MAGA”帽子的人，絡(luò)繹的將箱子柜子抬出了國會，器具抬出了，就連阿佩洛的椅子都給抬出來了，他異常興奮，鍵盤翻飛，狠狠過了一把嘴癮。
但幾天之后，阿B在半夜里忽被CIA抓到北美大島去了。那時恰是暗夜，一隊陸戰(zhàn)隊，一隊使節(jié)，一隊警察，幾個毒販悄悄地到了英倫島，乘昏暗圍住BBC大樓，里應(yīng)外合，一擁而入，將阿B給抓了出來。“前些時日打劫國會山的那伙人，是不是你帶節(jié)奏給煽動起來的？”“沒有，這一單阿特和阿拜他們都沒有來叫我，是他們找別人做的。”阿B提起來便憤憤。“他們找誰做的呢？說出來便放你了。”老頭子更和氣了。“我不知道，……他們沒有給我單，可能是CNN……”阿B還想再說點(diǎn)什么，老頭子使了一個眼色，阿B便堵上嘴巴又抓進(jìn)柵欄門里了。阿B第二次被抓出柵欄門，是第二天的上午，大堂的情形都照舊。上面仍然坐著那老頭子，阿B也仍然下了跪。老頭子和氣的問道，“你還有什么話想給粉絲們說說么？”阿B一想，沒有話，便回答說，“沒有。”于是一個燕尾服人物拿了一張紙，一支筆送到阿B的面前，要將筆塞在他手里。阿B這時很吃驚，幾乎“魂飛魄散”了：因?yàn)樗氖趾凸P相關(guān)，這回是初次，畢竟他一直都是用鍵的。他正不知怎樣拿筆，那人卻又指著一處處地方教他做個登記。“我…我是個鍵人，沒拿過筆。”阿B一把抓上筆，惶恐而且慚愧的說。“那便宜你，畫一個圈就行！”
待畫完圈之后，許多西裝革履人物，忽然給他穿上一件黃白背心，上面有些黑字，同時他的兩手反縛了給抬上了一輛沒有蓬的車，車上幾個拿著筆記本電腦的人開始處理起來，兩邊則圍滿了推特和臉書的技術(shù)人員，后面怎樣，阿B沒有見著。但他突然覺到了：這莫不是要封呺？他一急，兩眼發(fā)黑，耳朵里〔喤〕的一聲，似乎要發(fā)昏了。“再過了二十天，老子開個小號又是一條好G……”阿B在慌亂中，“無師自通”地說出一句從來不說的話。“好！！”從圍觀的人里，便發(fā)出豺狼的嗥叫一般的聲音來。阿B于是再看那些喝采的人們，他們帶著“驕傲男孩”的面罩，眼色森然。這剎那中，他的思想又仿佛旋風(fēng)似的在腦里一回旋了。多年之前，他曾在蘇格蘭的山腳下遇見一群狼，一直尾隨著想要吃他的肉。雖然最終逃脫了，可是阿B永遠(yuǎn)記得那狼眼睛，又兇又怯，閃閃的像兩顆鬼火。當(dāng)時他覺得這已經(jīng)是世界上極可怕的眼睛，而這回他又看見從來沒有見過的更可怕的眼睛了，這些眼睛們似乎連成一氣，已經(jīng)在那里咬他的靈魂。“救命，……”
然而阿B沒有喊出來，他早就兩眼發(fā)黑，耳朵里嗡的一聲，覺得全身仿佛微塵似的迸散了，阿B終究是被全網(wǎng)封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