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明叔
來源公眾號:明叔雜談
微信ID:laomingdashu
在《南華早報》幾天前爆出中美將舉行首次高層戰略對話后,北京時間3月11日,美方和中方相繼確認了這一消息。
美方參加人員是國務卿布林肯、國家安全顧問沙利文。中方參加人員是楊潔篪、王毅。
這次中美對話,放在了布林肯上任后首次出訪的最后一個環節。
拜登政府1月20日上臺,布林肯作為“外交部長”,第一次出訪選擇了日本和韓國,跟他一起出訪的還有美國新任國防部長奧斯汀。3月16日-17日,兩人在日本訪問,17日-18日,在韓國訪問。然后,在回國的途中,布林肯停靠阿拉斯加,跟沙利文一道,跟中方舉行高層戰略對話。奧斯丁則在日韓之行后續繼續訪問印度。很明顯,這次對話是美國主動提出來的,而且看起來是臨時加進去的。中方的通稿里面明確說了,此次高層戰略對話是“應美方邀請”。在布林肯最初宣布出訪計劃時,并沒有包括中美高層戰略對話的內容。在布林肯此次出訪前,美國總統拜登跟傳統西方七國集團(G7)的領導人舉行了視頻會議,在3月12日,拜登還將與日本、印度、澳大利亞領導人舉行所謂的“四方會談”(QUAD)。
綜合來說,當前,拜登政府正在積極修復與傳統盟友的關系,并不斷加大在印太地區的布局,目標很明顯,就是應對中國的崛起。
中美關系作為當今世界上最重要的雙邊關系,中美之間的利益融合點和分歧都非常多,中美關系的好壞,不僅直接關系到兩國人民的利益,也關系到世界的和平與穩定。
從這個角度講,中美任何時候,在任何地點,舉行任何層級的對話和磋商,都是一件好事。但與此同時,我們也千萬不要對此次中美高層戰略對話抱有太大的期望。第一,這次對話將是試探性的。拜登上臺還不到兩個月,外交戰略和布局還在持續進行中。此時,中美舉行高層戰略對話,主要的作用就是試一試、聽一聽、看一看,各自講講立場和原則,但不會有詳細、嚴謹的對話日程,以及必須要解決的具體問題。第二,這次對話將是溝通性的。在會上,雙方最有可能的將是繼續“各說各話”,各自擺明自己的原則和立場,并傾聽對方的原則和立場。氣氛可能是溫和、理性的,但分歧將會是非常明顯的。換句話說,相當于是“理性、溫和的吵架”。雙方徹底“談崩”的可能性不大,布林肯、沙利文都是很職業的官僚,絕不是蓬佩奧那樣的“奇葩”,但雙方取得重大突破的可能性也不大。相反,雙方在對話過程中會發現彼此在很多問題上分歧很大。因此,這場對話注定也是不輕松的。
大家可以等著看看3月18日的通稿,這句話可能成為關鍵句——“雙方就彼此關心的一系列問題深入、坦誠地交換了意見”。我個人判斷,如果能有如下小小的共識,這次對話就算是成功了:
第一,雙方表示將繼續進行對話,并考慮安排下一步外交、國安、經貿團隊的溝通;第二,雙方表示,將在應對疫情和氣候變化問題上合作;第三,如果表示中美最高領導人有互訪的可能,將是一個非常積極的信號。但我個人覺得,可能性不大。對于中美關系,我在前面的文章里寫過很多,大家可以看一看:從中美關系大局上來說,三大結構性矛盾短期內難以化解:但本著實事求是的態度,我們還是需要看清事情的本質,這樣才能更好地理解和把握接下來中美關系的走勢。(詳見《拜登上臺,中美關系何去何從?》、《拜登首場外交演講對中國的啟示》)對于接下來中美關系的走勢,我堅持所謂的“K型”判斷:——在可以合作的地方,主要是疫情和氣候變化等領域,會往上走,但在“K型”中,往上走的部分會很短;——在價值觀和意識形態領域,斗爭將會更加激烈,會往下走,在“K型”中,往下走的部分會很長。整體來說,在當前和接下來一段時間內,中美關系“合作與競爭”將會呈現明顯的“三七開”局面。我依然認為,拜登政府的對華戰略和對華政策還在形成的過程中,并沒有明確的定論。按照布林肯的說法,美國將跟中國在能合作的時候合作,在需要競爭的時候競爭,在需要敵對的時候敵對。
但國與國之間的關系是一個整體,美國很難將這三個方面分得非常清楚,也很難阻止這三個方
面不會相互影響。
對于美國來說,有一個壓倒一切的目標,那就是防范中國崛起,阻止美國取代美國的霸權地位;對于中國來說,有一個壓倒一切的目標,那就是穩定中美關系,避免局勢失控,進而繼續維護中國崛起的戰略機遇期。在現階段,雙方在處理雙邊關系時的終極目標是不一致的。對于美國來說,第一優先級的事情是,防范中國崛起;對于中國來說,第一優先級的事情是繼續維護中國崛起的戰略機遇期。但中美雙方都有一個隱含的戰略需求,但就是中美關系不能失控,特別是中美關系不能走向全面的對抗,甚至是沖突,因為,不僅中國承擔不起,美國同樣承擔不起。
我個人預計,中美關系最終將會進入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管控狀態”。但在此之前,美國一定會嘗試給中國“立規矩”,在意識形態和價值觀方面給中國當“教師爺”。由于中國在臺灣、新港、新疆等問題上沒有退讓的余地,美國只會不斷地“碰釘子”。等到“碰”到一定的時候,中美關系存在失控風險的時候,那個時候就是中美開始不帶情緒地、理性地、平等地進行磋商管控雙邊關系的時候。
接下來,美國肯定會在中美關系中繼續進行一系列試探,包括試圖組建美歐日國際對華統一戰線、在香港、新疆等問題上不斷出招等。中國將會見招拆招,同時堅持原則,不斷斗爭,到最后等到美國發現所有的“折騰”只能是無功而返的時候,中美關系將會進入下一階段。鑒于美國國內的民意,拜登肯定不會急于取消特朗普對中國實施的各種關稅等制裁,也不會急于實現中美領導人互訪。還是那句話,中國應該保持戰略耐心,堅持做好自己的事情。等到美國發現對中國的打壓和遏制都不起作用,且中美關系存在失控風險的時候,中美就會坐下來好好談一談。那個時候,最有可能的方案還是中國提出的“三個清單”倡議——去掉中美關系中情緒化的東西,以一種職業、理性的方式,在可以合作的地方合作,在需要對話、磋商的地方進行對話、磋商,在需要管控的地方進行管控。
客觀上,由于“修昔底德陷阱”的存在,中美大概率很難實現真正的“友好”,但中美都有責任、有需求確保中美關系不要失控,中美之間建立起一種“就事論事”的工作關系,是最切實際的一種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