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正在點燃一場新的戰火!
作者:戎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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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時間5月5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總裁Kristalina Georgieva發聲稱,IMF支持美國總統拜登4月提出的21%全球最低企業稅率的建議。同一天,美國財政部長耶倫也強調,當下“迫切需要”達成這項全球稅收協議,否則會導致全球潛在的混亂經貿戰。
耶倫表示:
這種在全球范圍內競相降低企業稅收的做法,正在剝奪各國真正需要的收入,而這些收入是投資各國基礎設施、教育、研發新項目等重要的經濟來源。美國正在與其他國家合作,以結束這種不良競爭。
自拜登上臺以來,民主黨就在積極推進全球最低稅率,其明面上的目標是通過各國稅收一致性提升美國在產業轉移中的競爭力,以及遏制過去四十年愈發不可收拾的全球減稅趨勢

鏡頭調回到四年間:
2017年12月2日凌晨左右,美國國會參議院以51:49的比例通過了時任總統特朗普的稅改法案。根據新法案之規定,美國公司稅率最終將從35%大幅降低至22%。
這是美國自里根新自由主義經濟改革以來,規模最大涉及金額高達1.5萬億美元的稅收改革法案。
針對美國稅改,中國早在當年四月就做出結論:減稅是在挑起稅務戰爭!
以下為人民日報部分原文:
從他國視角看,美國減稅實際上就是在挑起稅務戰。作為反應,一些有實力的國家會加入這場競爭,或競相減稅,或以鄰為壑,或設立避稅天堂。目前,這一跡象在英、法等發達國家已露端倪。
減稅的運行機制實際上并不復雜,即政府通過降低稅收提高企業的利潤,這樣就會有更多的企業前往當地投資,而只要資本投入越多,當地財政收入就會持續增加!
用最常見的店鋪經營理論來解釋就是薄利多銷,店家降低客單價吸引更多的用戶購買,只要購買的用戶足夠多,不僅能從大量的訂單里彌補減少的單價,甚至還會有更多的盈利。
不過,共和黨美國減稅的精明算盤遠不止如此,說直接點就是禍亂全球財政環境的零和游戲。
我們都知道,過去中國經濟的三駕馬車是投資、貿易和消費,這也是世界上大多數國家的經濟支柱。其中,資本作為經濟活動的媒介對全局起著促進良性閉合循環的關鍵作用。以早期的中國為例,經濟發展的簡單驅動流程為:外企資本流入進行投資—建成工廠進行生產銷售—工人們從中獲得工資進行消費—消費市場的提振吸引更多企業的資本投資(簡單的流程)。
顯而易見,如果沒有資本的持續流入就沒有后面的良性循環!
而資本這個玩意在短期內是一種不可再生資源,美國通過稅改吸引過去的資本必然是從他國流出的資本。所以,美國只要得利一分,就意味著他國必然會損失掉一分,這就是我們前些年經常聽到的資本外流。

資本外流的兩種形式:1.國內外資撤離。2.國內企業赴美投資
如果美國通過稅改吸引到大量他國資本赴美投資,情況就非常嚴重了:因為資本流出會導致投入減少,投入減少又會導致產能下降,而產能下降的后果則是企業和工人收入下滑。
企業收入下滑意味著國家財政收入下降,因為大多數國家財政收入來源是稅收,而稅收多少取決于企業盈利水平;
工人收入下滑意味著居民消費水平下降!
你看,美國一個減稅,理論上就能讓一個工業國投資、貿易、消費三架馬車的拉力全面下滑。
那怎么辦呢?
想必很多朋友第一反應就是跟著美國減稅!
誠然,其他國家減稅提高企業利潤,確實能抵消美國減稅優勢,但問題是全球兩百多個國家和地區,有工業國,有消費國,有科技國,有資源國,有旅游國,各國國情和經濟結構大相徑庭,稅率也是依據自身特點而定的。
若是盲目減稅,利潤大部分被企業拿走,政府財政就會持續惡化。當政府財政無法維持社會正常運轉時,就只有去借錢。
各位再深入思考一下,稅率降低后政府財政收入持續下降,很多政府壓根就還不起錢,只能以債抵債。而其他國家又不像美國有霸權做支撐,爆發債務危機是遲早的事,結果要么是美國以債務陷阱對他國進行政治經濟脅迫,要么是通過危機收割紅利。
這是典型的梭哈對賭,我減稅你跟不跟,你不跟資本外流經濟下滑,你跟則大概率跌入債務陷阱。

不得不說,共和黨美國的算盤打得很精密,但實現這個計劃必須具備一個前提條件,即資本順利回流美國并實現特朗普再工業化的目標。
在任何一種經濟結構里,以工業制造業為核心的實體經濟才是壽命最長,提供就業崗位最多,能為國家財政提供源源不斷稅收的產業。美國工業必須在特朗普的任期內得到重塑,這樣才能在更長的時間維度上,彌補由減稅所帶來的國家財政收入減少的問題。
這對美國而言無疑也是一場國運般的對賭:
據布魯金斯學會稅收政策中心當時的預測,2017年美國企業盈利預期將增加1080億美元,2018年將增加2150億美元。加上美國經濟體量龐大所帶來的規模效應,預計特朗普本屆任期內美國GDP將增加6.9~8.2個百分點,新增就業崗位超過200萬個,而對賭的風險則是未來十年美國財政收入減少2萬億~6萬億美元!
為贏下這場押上美國國運的今天對賭,特朗普從2018年開始就不斷在制造業回歸上狠下功夫。
比如退出巴黎協定
巴黎協定對各國硬性規定的碳排放額度,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美國中低端制造業的發展,因為在所有工業結構里,對資源和勞動力有密集型需求的重化工業以及中低端制造加工業是產生二氧化碳最多的門類。
以基礎工業部門鋼鐵生產為例,過去十年,每生產一噸鋼,就會排放1.83噸二氧化碳。
再比如對中國發起經貿戰
盡管特朗普對中國發起經貿戰主要是為遏制我們的復興,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通過惡化中國貿易出口環境,來迫使一些植根于中國的制造業企業前往美國投資建廠。畢竟中國是全球制造業企業最大的集中地,在資本短期內為不可再生資源的情況下,美國想要吸引制造業回流,就必須迫使制造業從中國撤出。

然而,即便共和黨美國與特朗普的算盤打得再精明,卻沒有算到三件事:
一是美國制造業底蘊基本消失殆盡
2017年,富士康宣布在威斯康辛州投資100億美元建設LCD液晶面板廠,預計這項投資將創造13000個工作崗位與年度數億美元的稅收,作為回報,威斯康辛州將免去40億美元的稅務以及其他獎勵,這項投資被視為特朗普總統領導下的世界第八大奇跡。
但僅僅在兩年后,投資規模急劇縮減到6.72億美元,廠區規模大約只有原來的二十分之一,同時富士康還把部分崗位從美國遷往至墨西哥。
富士康這次失敗的投資讓很多人看到了美國制造業底蘊的確實。譬如美國產業鏈并不齊全,零部件需要從其他國家購買,高昂的運輸費和關稅讓富士康從本地生產的液晶面板不具備任何競爭力。
再則美國缺乏成熟的勞工隊伍,即使能找到問題也很多,不是工人待遇過高就是工會擾亂上班秩序,使這里的人工成本高居不下。
二是低估了中國工業強大的虹吸效應
中國對全球制造業企業的吸引力從來不是靠稅收政策,如果單靠稅收政策給予的廉價性,越南等國早就替代了中國成為世界工廠。
事實上,我們對企業的吸引力類似于北上廣深等大城市對人口的吸引力,為什么勞動力喜歡去大城市?因為那里有頂級的基礎設施,頂級的醫療教育,頂級的就業崗位。
對于很多制造業企業而言,盈利的主要方向不止是稅收的多少,還有勞動力是否充足?產業配套是否齊全?交通物流是否發達?如果這三個沒得到保證,就算美國零稅收都無濟于事。
美國勞動力充足嗎?
答案是否定的,主流從業軍要么是金融IT法律,要么是服務業,非國防工業從業人員出現了大范圍斷層,這可是美國海軍協會給白宮報告提到的內容。
美國產業配套齊全嗎?
答案依舊是否定的,不然武器裝備的單價為何那么高?
美國佳通物流發達嗎?
這個倒是肯定的!高速公路和航空業比中國不遑多讓,但問題是工業商品的運輸走高速公路和航空成本太高了。
毫不諱言,當前中國完善的工業體系和交通物流,已經對全球制造業企業形成了強大的虹吸效應,只要不出現第二個超級工業強國,那么全球制造業企業就會像勞動力涌入一線城市那樣源源不斷的涌入中國。

三是疫情的影響
突如其來的疫情一方面各國制造業停擺,另一方面全球制造業產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向口罩、呼吸機等醫療防護物資傾斜。而由于中國是世界上醫療生產體系最發達的國家,這種工業產能的調整極大的阻礙了美國重塑制造業的步伐。
隨著美國再工業化的運動失敗,共和黨薄利多銷的稅改政策,不僅沒有實現財政收入長期穩定增加和GDP高速增長的既定目標,還導致財政收入的持續惡化,其結果就是國家債務的不斷上漲。
到2020年底,為應付新冠疫情美國的債務已經逼近至至26萬億,距離國家信譽破產的150%極限值僅差4萬億美元!
可以說,稅改政策執行的四年以來,共和黨美國不但沒有實現強國復工的夢,反而還讓國家財政背上了巨大的債務
和信譽負擔,給繼任者留下了一大堆難以收拾的爛攤子。等拜登上臺后,面對全球疫情疊加的經濟危機以及和中國的競爭,必須想盡一切手段開源節流。再繼續舉債過日子肯定不行,如果債務超過GDP的150%,但凡遇到一丁點風吹草動,就會引發拋售狂潮。別忘了,印度疫情還在那里懸著,誰也不知道最終會炸成什么樣子。
拜登21%的全球最低企業稅率改革確實也是一場稅務戰爭,但這場新的戰爭在很大程度上是對內和對欠發達國家的。
首先,這個全球最低稅率解決的不是美國吸引中國企業投資的問題,而是解決如何讓本國企業不繼續外遷的問題。現在,除中國靠配套和人才物流體系產生的虹吸效應之外,其他國家吸引跨國企業投資的辦法不外乎是補貼和低稅收甚至是零稅收。
當然,必須強調的是,如果全球最低稅率能夠在國際上得到廣泛認同,那么除了中美日這類的強國和依附于強國的小國外,其他的欠發達國家基本上就沒什么發展空間了。
原因很簡單,如果你是一個企業家,在交稅金額相同的情況下,你是愿意去科技發達,產業鏈完善,人才多,福利好,法律健全,市場大的國家,還是愿意去亞非拉那些基礎設施匱乏、居民消費力欠缺、各種法律漏洞層出不窮、科技變現能力差的國家?
答案,不言而喻!
其次,針對美國企業的海外收入征收不低于21%的稅,這是對跨國企業的新征稅手段。里根新自由主義推行的四十年里,以美國為首的跨國資本在頻繁參與國際經濟活動的同時,利用各國關稅的漏洞進行合理的避稅,這讓美國財政少了很大一部分稅收。
據統計,僅2017年這一年,蘋果、谷歌等美國跨國企業離岸利潤留存約2.6萬億美元。
按照美國財政部的說法,全球最低企業稅率的改革方案,將在未來十五年間,給美國帶來大約2.5萬億美元的額外收入,這筆金額剛好與拜登上個月提及的2.3萬億基建計劃以抗衡中國影響力的資金持平。
說白了,特朗普的稅改方案是截胡中國獲取抗衡中國的資金,但被中國一頓揍趴了,而拜登的稅改方案則是搶劫其他發展中國家和打本國土豪。
要不咋說民主黨老雞賊了,打擊跨國避稅,同樣也是很多大國的想法嘛。不過需要注意的是,不能排除美國在實現全球最低企業稅率后,通過這個機制間接掌控各國稅收主權的野心。
電影大明劫里有這樣一幕:
萬歷和崇禎年間,陜西地方利益集團侵占軍田,致使明朝軍隊兵餉匱乏。時任兵部侍郎總督陜西的孫傳庭遂向地方豪強募集軍費無果,便派人去丈量軍田面積,并制定成冊。
結果當晚地方豪強買通的內因把地冊全部燒毀,孫傳庭怒不可遏,直接帶兵到府邸殺人抄家。
這是明朝末年政治精英與地方利益集團斗爭的縮影之一!
明朝末年,地方豪強互相勾結,侵占土地,上蝕國家下剝農民,致使國家財政空虛,內部斗爭四起,大明王朝國之將傾。

美國現在也面臨著同樣的問題。
一方面,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的跨國企業瘋狂避稅,國家財政一年不如一年,要不是有美元霸權和十艘航母苦苦支撐著,帝國早就完犢子了。
另一方面,種族問題、階級和利益集團之間的矛盾不斷激化,國已不國。
到了這種病入膏肓的地步,縱然羅斯福再世,也于事無補。或許七旬拜登的心境,猶如當年馬關條約后的李鴻章,這垂垂老矣的帝國,能多扛著走一步,就走一步吧。
可下一步的路在何方?
沒有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