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法特與巴勒斯坦的滄桑往事!
作者 :正文注明 2021-05-19 06:45:24 圍觀 : 次 評論
原創(chuàng): 局勢君
來源公眾號:局勢很簡單
1947年11月29日聯(lián)合國通過了第181號決議,把巴勒斯坦分成了兩塊,14000平方公里的那塊給猶太人建國,11000平方公里的那塊給阿拉伯人建國。5個月后猶太人建立了以色列,而阿拉伯人在5個月中集結軍隊,卡在以色列建國的第二天一早,打響了第1次中東戰(zhàn)爭。
戰(zhàn)爭爆發(fā)的時候,19歲的阿拉法特在埃及開羅大學土木工程系念書,聽說這個事兒后心里激動的不行,干脆逃課回老家參戰(zhàn)。阿拉法特和無數(shù)巴拉斯坦人一樣,期待阿拉伯國家替他們做主,仗打完后幫他們建個屬于巴勒斯坦人自己的國家。
那年頭能到國外留學的人可不簡單,家里非富即貴,即使閉著眼睛從大學混出來,以后也能身居要職,一個大學生不上課跑去打仗,他這心里頭是咋想的呢?
其實早在聯(lián)合國開會分家之前,猶太人就開始籌備建國了,那時候巴勒斯坦人跟猶太人已經(jīng)動上手了,還沒成年的阿拉法特不是個乖巧的旁觀者,他從埃及購買武器彈藥一路東躲西藏送上前線,這樣的娃幾年后逃課上戰(zhàn)場一點兒也不奇怪。
第1次中東戰(zhàn)爭改變了很多巴勒斯坦人的命運,他們從躊躇滿志變得心灰意冷,然后淪為難民徒步去周圍國家謀生,在那里住貧民窟喝臟水干體力活,有些人至今都沒能回去。
阿拉法特3歲那年母親去世,第一次中東戰(zhàn)爭他又失去了父親,所以19歲的阿拉法特已經(jīng)沒了雙親。戰(zhàn)爭深深地毒打了這個一腔熱血的年輕人,他明白了一件事:沒有強大的武力是干不過猶太人的。阿拉法特混在10萬難民隊伍里返回埃及繼續(xù)念書,他父親曾是個有錢人,所以他不用進貧民窟。
一年之后,活躍分子阿拉法特成了巴勒斯坦學生聯(lián)合會的主席,在這個位置上他結識了一大幫志同道合的活躍分子。在那個沒電視、沒電話和網(wǎng)絡的年代,如何擴大影響力吸引更多的活躍分子呢?大家一致決定辦一份雜志:《我們的巴勒斯坦》。
那幫熱血青年想法很多,后來一致推舉阿拉法特向埃及總統(tǒng)納賽爾表達了大家的意思,希望他能幫助巴基斯坦建國。納賽爾一聽杯子都要掉了,建國可不是建學生會,不但要搞定自己人還要搞定猶太人,完事后再找一幫靠譜的人把局面維持下去,這些事兒你們懂嗎?建國不是打打殺殺,建國是人情世故!
被納賽爾澆了冷水,阿拉法特沒有氣餒,1955年波蘭華沙舉辦世界青年代表大會,阿拉法特作為巴勒斯坦學生聯(lián)盟的代表上臺發(fā)言,他說出了巴基斯坦人的建國愿望。也不知道當年臺下的聽眾們是什么反應,一個學生在國際會議上說這個,以后注定是個人物啊。

1956年英國、法國不樂意埃及把蘇伊士運河收歸國有,在所有的外交努力都沒用后,拉上以色列一起對埃及動手,想把蘇伊士運河搶回來,這個就是第二次中東戰(zhàn)爭。當時埃及軍隊前線缺人,阿拉法特主動應征入伍,上戰(zhàn)場第二次跟猶太人動手。
那場戰(zhàn)爭只打了一周,埃及人的表現(xiàn)相當狼狽,要不是美蘇兩國及時叫停,還不知道后果是什么樣。年輕人阿拉法特再次被戰(zhàn)爭給毒打了,他認識到把建國的想法寄托在別人身上并不現(xiàn)實,巴勒斯坦人得有自己的武裝力量跟猶太人拼命。
1957年阿拉法特在科威特注冊了一家名為“自由巴勒斯坦建筑公司”的公司,如果這真的是一家建筑公司,那阿拉法特也算是對得起專業(yè)課老師了,事實上這家公司的業(yè)務不是蓋房子而是給巴勒斯坦游擊隊籌錢。在科威特忙了兩年,阿拉法特跟幾個最靠譜的小伙伴建立了自己的組織:“巴勒斯坦解放運動”,簡稱“法塔赫”,這個詞的意思是“打開勝利之門”,組織的理念是跟以色列斗爭到底。
“法塔赫”一開始沒有影響力,阿拉法特在自己的刊物上打廣告到處招人,同時向整個阿拉伯世界拉投資,等錢和人差不多了,這才組建了“暴風”突擊隊,一個不依賴阿拉伯國家完全靠自己的巴勒斯坦武裝組織登場了。
后來阿拉法特到約旦、敘利亞、黎巴嫩等國開設“暴風”突擊隊的培訓班,成員培訓結束領了畢業(yè)證,就可以摸進巴勒斯坦對以色列發(fā)動游擊戰(zhàn),順便給圍觀群眾贈送雜志,也招收那些一不怕死二不怕死的很難看的新人入伙。
1967年6月5日星期一,以色列突然向埃及、敘利亞和約旦三國發(fā)動戰(zhàn)爭,阿拉法特帶著“法塔赫”全程參與了這次實戰(zhàn)實彈演練。這場戰(zhàn)爭雖然只打了6天,但是以色列的收獲大的不合常理,它不但占領了巴勒斯坦全境,還拿下了敘利亞的戈蘭高地和埃及的西奈半島,三個阿拉伯國家輸?shù)闹皇5籽澚恕?/section>
阿拉法特第3次被戰(zhàn)爭毒打,他算是徹底看清了阿拉伯國家軍事上的無能,也見識了以色列軍隊的強大,明白了巴基斯坦人的最大問題是沒有民族身份的認同,一直把自己當阿拉伯人,于是錯把建國的理想寄托在阿拉伯國家身上,而這些阿拉伯國家地盤大但是能力并不大,更不會像親人一樣為巴勒斯坦犧牲自己。
見識了以色列軍隊勢如破竹的戰(zhàn)斗力,對比自己裝備簡陋的“暴風”突擊隊,阿拉法特悲哀地意識到在這輩子在軍事上戰(zhàn)勝以色列怕是沒可能了,是時候轉變思路考慮政治手段了。什么是政治手段?那就是談判、開會、簽協(xié)議。
只是在巴勒斯坦人同仇敵愾的歲月里,作為軍隊領袖有這樣的想法是危險的,那個時候他這個想法不能公開推廣,弄不好他要被扣上叛徒的帽子,甚至讓原本就規(guī)模不大的隊伍四分五裂。
第3次中東戰(zhàn)爭的慘敗,同樣毒打了約旦國王侯賽因,他損失了大片土地,也意識到以色列已經(jīng)惹不起了,再說把哈馬斯留在境內(nèi)訓練,他也不好意思領人家美國的援助,越想越覺得“法塔赫”留不得,干脆在1970年下令把阿拉法特那伙人趕走了。
阿拉法特到黎巴嫩找了新辦公場地,繼續(xù)跟以色列打游擊戰(zhàn)。

1973年埃及聯(lián)手敘利亞決定偷襲以色列,拿回上次被以色列搶走的西奈半島和戈蘭高地,埃及總統(tǒng)薩達特告訴阿拉法特:帶著你的人一起來,贏了加沙和約旦河西岸留給巴勒斯坦建國,這個是第4次中東戰(zhàn)爭。戰(zhàn)爭打了10天,埃及和敘利亞在偷襲成功的情況下又被以色列反擊,最后在國際社會的壓力下雙方停手,論結果勉強算是平局,要是采訪一下阿拉法特,他會說再次被戰(zhàn)爭毒打了。
人會在不斷的毒打下認清現(xiàn)實,阿拉法特下定決定轉變斗爭思路,為此他挨個約談巴解組織成員,前后聊了300多人,終于在1974年6月份的大會上,讓組織接受了武裝斗爭和政治手段一起使用的決定。1974年11月份阿拉法特受邀參加第29屆聯(lián)合國大會,他發(fā)言時說出了那句最著名的話:我是帶著橄欖枝和戰(zhàn)士們的槍站在這兒,希望老鐵們多多支持,別讓橄欖枝從我手上掉下去。
雖然阿拉法特的名氣很大,雖然他是各方公認的巴勒斯坦領袖,但是他并不能控制所有的反以色列組織,想要和平談判的想法一直在他心里醞釀,可是各路組織對以色列的進攻從未停止,這個局該怎么破讓他內(nèi)心很糾結,在黎巴嫩的糾結中阿拉法特等到了送上門的第5次中東戰(zhàn)爭。
1982年6月6日,以色列出動兩萬多人進攻黎巴嫩,目的是消滅巴勒斯坦解放組織,教訓它的支持者敘利亞。這場戰(zhàn)爭持續(xù)了3個月,最后在聯(lián)合國的批評下停火,巴解組織元氣大傷,后來在多國部隊的監(jiān)視下離開了黎巴嫩,他們有些去了阿爾及利亞、有些去了敘利亞、有些去了埃及,阿拉法特帶著剩下的人到突尼斯建立“法塔赫”的新總部。
被戰(zhàn)爭毒打了5次的阿拉法特徹底決定跟以色列和談,但是沒有被毒打的其他巴勒斯坦人不能理解,他們覺得阿拉法特膽怯了、退縮了,巴解組織就此發(fā)生了分裂,反對阿拉法特的人帶著他們的人馬繼續(xù)跟以色列動手,變成了巴以和談的破壞者,最典型的代表是1987年由教長亞辛成立的哈馬斯。
《哈馬斯憲章》的內(nèi)容和這個組織的個性一樣強硬,它把收復從地中海到約旦河西岸的整個巴勒斯坦作為最高斗爭綱領,它既不承認以色列,也不承認阿拉法特跟人簽下的任何文件,還不承認一切聯(lián)合國關于巴勒斯坦的決議,揚言不消滅以色列誓不罷休。
除了哈馬斯,持有類似理念的組織還有人陣、民陣和伊斯蘭圣戰(zhàn)組織。阿拉法特號稱代表巴勒斯坦想跟以色列談判,可總有一幫人隔三差五搞破壞,這個就很尷尬了。要是搞不定這些人,阿拉法特的政治努力終究是要破產(chǎn)的,當然他至死也沒有搞定那些人。
完整地經(jīng)歷了5次中東戰(zhàn)爭,沒有人比阿拉法特更清楚自身的實力到底是什么水平。1988年阿拉法特在突尼斯表示接受聯(lián)合國181號決議,并宣布建立巴勒斯坦國,第二年他又當選第一任總統(tǒng)。這是有記載以來巴勒斯坦第1次建國,距離1947年巴以分治過去了41年時間。

宣布建國之后,阿拉法特開始認真跟以色列談判,他于1991年提出以“土地換和平”的理念,并在1993年跟當時的以色列總理拉賓簽署了《奧斯陸和平協(xié)定》和其他兩個自治協(xié)定,因為這些協(xié)議,1994年的諾貝爾和平獎頒給了拉賓、阿拉法特和以色列外長佩雷斯三個人,這是阿拉法特人生中最高光的時刻。
這大名鼎鼎的和平獎都領了,兩家總不好意思再打下去了吧?然而局勢并沒有朝著和平的方向發(fā)展。
《奧斯陸和平協(xié)定》只是個方向性的文件,具體問題還得雙方的官僚們長年累月勾心斗角地慢慢磨,磨成了巴勒斯坦正式建國跟以色列睦鄰友好,磨不成那很抱歉大家繼續(xù)動手,遺憾的是雙方后來沒有談攏。
在巴勒斯坦人的眾多訴求里,最要命的有三點。第一、以色列得確保約旦河西岸和加沙完完整整地給巴勒斯坦人,所以猶太定居點得拆走;第二、要允許500萬巴勒斯坦難民回國,以色列得掏一筆賠款安頓他們;第三、耶路撒冷要給巴勒斯坦做首都,實在為難至少要給一半。
國土、金錢和宗教圣地,這三樣交給上帝都很難抉擇,拉賓好想對阿拉法特說:咱能不能換點別的?阿拉法特也很為難:換別的我們的人不答應啊。拉賓為難是肯定的,這三個訴求大量以色列人想不通,老祖宗的土地為什么要給敵人?打仗從來沒輸過為什么要給賠款?用鮮血拿下的圣地難道要拱手讓人?
1995年11月4日,拉賓在國王廣場發(fā)表完講話返回專車,一名想不通的猶太青年擠過人群,掏出手槍連射4槍,把總理拉賓打得死死的。拉賓的突然離去,讓原本就希望渺茫的巴以和談徹底畫上了句號。之后以色列要換新總理,新總理還敢繼續(xù)跟阿拉法特談土地、金錢和耶路撒冷嗎?當然不敢了。
那時候以色列是工黨和利庫德集團輪流執(zhí)政,工黨屬于鴿派,愿意嘗試政治和談來解決巴以問題;利庫德集團是如假包換的鷹派,在以色列軍事實力占有明顯優(yōu)勢的情況下,只會選擇把對方打死打殘來獲得和平。假如把工黨比作法塔赫,那么利庫德集團就是哈馬斯。
在利庫德集團的眼里,從地中海到約旦河西岸的整個巴基斯坦都是以色列的領土,拆掉猶太人定居點想都別想,難民問題是阿拉伯人自找的,賠款是不可能賠的這輩子都不會賠,耶路撒冷要分成兩部分更加不可能,巴勒斯坦人要么在以色列的統(tǒng)治下自治,要么就戰(zhàn)場上見。
拉賓下葬之后的5年間,以色列換了4位總理,工黨的佩雷斯和巴拉克在職時間分別是7個月和一年半,而利庫德集團的內(nèi)塔尼亞胡在職時間3年,被巴勒斯坦人稱作“屠夫”的沙龍在職時間長達5年。從1995年到2004年阿拉法特去世前,工黨跟阿拉法特談了一些一直沒有落實的協(xié)議,這些協(xié)議在利庫德集團上臺后會被扔到一邊,它們抓住哈馬斯等人動手的把柄對巴勒斯坦大打出手,從而引發(fā)更多的對抗,阿拉法特無可奈何,和平變得遙遙無期。
2001年屠夫沙龍當上總理后,哈馬斯組織了一場大規(guī)模的起義,這場起義不但人數(shù)多而且用上了槍械和爆炸物,他們針對以色列民眾發(fā)動了一系列恐怖行動,每周都有以色列的汽車、商店、行人被襲擊,這些襲擊換來了沙龍的加倍報復,這種你來我往的沖突伴隨著沙龍的整個5年任期。

陪著阿拉法特生命最后階段的以色列總理正是沙龍,跟這個人顯然沒法談,一把年紀的阿拉法特也沒辦法再上火線,對失控的局勢他已經(jīng)無能為力,面對每天都在殺人的以色列,讓他批評自己人破壞和平也是做不到,這就讓沙龍堅信阿拉法特是一切暴力的幕后主謀,干脆下令特種部隊進入約旦河西岸,把阿拉法特圍在官邸里哪兒也不讓去。
從2001年開始,阿拉法特就一直被以色列困在屋里,他的一言一行都在以色列的掌握下,已經(jīng)沒辦法再對巴以局勢發(fā)揮任何作用。2004年10月28日,一輛轎車從總統(tǒng)官邸駛出,載著情況危急的阿拉法特去了機場,他先被一架直升機載往約旦,再乘法國政府提供的專機飛往巴黎治療。
2004年11月11日光棍節(jié),75歲的阿拉法特在法國貝爾西軍醫(yī)院去世,醫(yī)院開具的死亡原因是大面積的腦溢血。第二天阿拉法特的遺體運到埃及,在開羅一家軍隊俱樂部內(nèi)舉行了軍人式的追悼會,下午遺體運到約旦河西岸他生前居住的官邸內(nèi)臨時安葬,阿拉法特生前希望自己被葬在耶路撒冷的阿克薩清真寺,所以他臨時安葬在官邸內(nèi),這都17年過去了。
阿拉法特去世后,關于他的死因一直有各種傳說,迫于壓力2012年法國政府啟動了對阿拉法特的死因調(diào)查,由瑞士、法國和俄羅斯三國專家打開棺材取出阿拉法特的尸骨帶回去化驗,最后均檢測出了超出正常水平的放射性物質(zhì)釙,2013年10月份英國《柳葉刀》雜質(zhì)發(fā)布了瑞士科學家的調(diào)查報告,證實阿拉法特死于放射性物質(zhì)釙-210中毒。頭號嫌疑人當然是以色列,可是懷疑歸懷疑,沒有證據(jù)沒有目擊者也沒有強大的武力,誰又能給他復仇呢?

阿拉法特一手建立的“法塔赫”至今還在堅持老領導的遺愿,這個組織看清了巴以斗爭中以卵擊石的形勢,所以幻想著通過政治途徑建國,可是這個目標遲遲無法實現(xiàn),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約旦河西岸被猶太人一點一點地蠶食,對“法塔赫”
失望的巴勒斯坦人只能去支持強硬派“哈馬斯”。
“哈馬斯”表面上比“法塔赫”有骨氣,但是實力決定了它無法給巴勒斯坦人帶來多少希望,它被以色列圍在監(jiān)獄一樣的加沙城里,只能用劣質(zhì)的火箭彈和地道戰(zhàn)對以色列發(fā)動不痛不癢的斗爭,每次動手后它都要付出幾倍的慘重代價,而對于以色列的封鎖、打擊以及對土地的蠶食,它也沒什么辦法。
雖然阿拉法特在1988年就宣布建立了巴勒斯坦國,但是這個所謂的“國家”沒有明確的國界線,沒有一個像樣的政府,無法管理國內(nèi)的政治組織,沒有明確的經(jīng)濟計劃和公共政策,它實在是沒有一個正常國家的樣子,只能作為“觀察員國”被聯(lián)合國無限期地“觀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