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筆/鴿子叨&胡一刀

總統官邸起火并傳出槍聲，阿拉木圖市檢察院大樓被燒，政府大樓被闖，約300家企業被毀，137名警察受傷……

哈薩克斯坦阿拉木圖等城市正在發生其獨立以來規模最大的一起集會游行事件。

與此同時，哈薩克斯坦總統托卡耶夫還簽署批準政府辭職的總統令，并宣布曼吉斯套州、阿拉木圖市和首都努爾蘇丹進入緊急狀態。他還發表電視講話，呼吁民眾保持理智，不要受境內外勢力的蠱惑，不要聽信意圖破壞社會穩定和團結的挑釁和煽動言論。

上個月16日剛剛迎來獨立30周年紀念日的哈薩克斯坦，究竟發生了什么？

此次抗議示威活動最早從曼格斯套西部地區的扎納祖恩鎮開始爆發，起因是當地民眾不滿液化氣價格的上調。

此前哈薩克斯坦政府曾頒布規定，自1月1日起，曼吉斯套州境內的汽車加氣站將液化氣價格由每升60堅戈（約合人民幣0.88元）提高到120堅戈。

對液化氣價格不滿的民眾開始集會游行，要求政府調價。集會活動很快引起哈薩克斯坦政府的重視，政府代表、能源部官員立即奔赴當地，并初步答應下調液化氣價格，以及將釋放被抓捕的游行人員。

但是，示威活動卻迅速蔓延到曼格斯套和哈薩克斯坦西部的其他地區，包括省中心阿克套，以及阿拉木圖和國家首都努爾蘇丹。

從3號開始，很多新媒體賬號開始鼓動民眾上街進行大游行，集會活動的訴求也從一開始的抗議液化氣漲價，轉向了施壓政府提高國民待遇、懲處貪腐官員等更多帶有政治色彩的訴求。

抗議活動蔓延速度之快，甚至讓一些西方媒體和觀察人士都感到吃驚。

而且，在哈薩克政府4日承諾將液化氣價格降至低于先前定價的每升50堅戈（不到市場價格的一半），并且釋放被捕示威者之后，當天晚間哈薩克斯坦最大城市阿拉木圖再次爆發大規模集會，數萬人走上街頭。

事情也朝著越來越激進，越來越暴力的方向發展。

5日，示威者在市中心與警察發生沖突，部分手持棍棒的抗議者對警察進行毆打。根據哈內務部新聞局5日發布的消息，多地騷亂事件已導致95名內務部人員受傷，共有200多人因違反公共秩序被拘捕。

還有數千名抗議者試圖闖入阿拉木圖市政府大樓，據報道，現場還能聽到槍聲。此外，總統官邸和市檢察院大樓也發生火災。

阿拉木圖警察局局長稱，由于“極端主義團體”的行動，該市120 輛汽車被燒毀，包括婦女和老人在內的 500 名平民遭到毆打。

據Zakon.kz網站的消息，包括商店和公共餐飲設施在內的約300家企業在哈薩克斯坦阿拉木圖市騷亂中遭受損失。

阿拉木圖副市長巴巴庫馬羅夫向衛星通訊社哈薩克斯坦分社記者表示：“阿拉木圖市政府工作人員目前安全，公務人員正在緊急狀態下履行職責。城市生活有保障，市政部門正在不間斷運行。供熱、供氣、供電正常。遺憾的是，我們看到了激進主義和極端主義行為，襲擊市政府是激進分子新發起的攻擊。”

自抗議活動發生以來，哈薩克斯坦政府一直在努力控制局勢。

當地時間5日，哈薩克斯坦總統托卡耶夫簽署批準政府辭職的總統令，并宣布曼吉斯套州、阿拉木圖市和首都努爾蘇丹進入緊急狀態。

托卡耶夫當天還主持召開國家社會經濟問題會議，會議通過多項旨在穩定局勢的措施。

根據哈總統府官網發布的消息，托卡耶夫在會議上指出，現階段國家行政部門最主要的任務之一是控制通貨膨脹。反壟斷部門應對液化氣和糧食價格實施為期180天的國家調控，各地液化氣最高價不得高于去年年底的價格，將曼吉斯套州液化氣價格降至50堅戈每升。

托卡耶夫指示，要加快液化氣系統改革，盡快完成在曼吉斯套州建設液化氣加工廠的任務。此外，政府要將液化氣進入電子交易平臺和交易所的時間推遲一年，其間，要認真研究制定監管法律框架，確保交易平臺透明運作，防止價格大幅上漲。

托卡耶夫還發表電視講話，呼吁民眾保持理智，不要受境內外勢力的蠱惑，不要聽信意圖破壞社會穩定和團結的挑釁和煽動言論，任何攻擊民用設施和軍事機構的行為都是非法的。他表示，哈薩克斯坦不需要沖突，而是需要相互信任與對話。

5日晚間，托卡耶夫再次向全國民眾發表講話，表示他打算在騷亂期間留在首都，與人民在一起。從今天起，他將擔任哈薩克斯坦國家安全委員會主席，并打算對示威活動違法者采取嚴厲措施。

對于哈薩克目前的局勢，俄羅斯外交部5日表示，俄羅斯希望哈薩克斯坦通過對話的途徑盡快讓局勢正常化。俄總統新聞秘書佩斯科夫表示，哈政府將自行解決內部問題，外部干預是不可接受的。

而俄羅斯國家杜馬議員則提醒，西方可能會通過非政府組織利用哈國當前不穩定的局勢，達到其自身不可告人的目的。

哈薩克斯坦的局勢接下來會發展到哪一步？

中國社科院俄羅斯東歐中亞研究所中亞研究室副主任楊進表示，根據目前的報道可以判斷，局勢總體上應該是可控的，一些西方媒體所猜測的“顛覆政權”后果出現的可能性不大。

楊進認為主要有以下三點原因：

第一，從哈薩克斯坦國內的大部分民意來說，還沒有到必須更替政府或者最高執政者的程度。

哈薩克斯坦在中亞是地區大國，其國內的經濟情況還是不錯的。根據去年年底哈薩克斯坦國民經濟部發布的數據，2021年，盡管受到新冠肺炎疫情和防疫限制措施影響，哈經濟仍然保持一定的增長速度。1-11月，哈GDP增速達到3.8%，服務行業加快復蘇，實體經濟部門保持增長，出口加快帶動貿易順差持續擴大，非石油行業投資積極性不斷提高。

第二，這次引起哈國內多個城市爆發騷亂的主要原因，還是一些人對液化氣價格上漲的不滿。

這個情況有國際的大背景，歐洲最近的液化氣價格也一直不斷上漲，而且國際范圍內大宗商品，尤其是能源類的產品價格都是上漲的。而從哈國內來看，確實在這個時候上調價格有一些風險，因為受國內疫情影響，哈薩克斯坦

第三，我們也要看到哈薩克斯坦當前發生的大規模騷亂，背后可能存在的其他因素，尤其是那些非政府組織發揮的作用。

這些NGO組織有沒有其他的國外背景，這種可能性不能排除。眾所周知，中亞國家獨立后實現了國家轉型，在非政府組織管理方面大部分采取相對自由政策，允許其合法存在，包括境外非政府組織。當然，為克服境外非政府組織泛濫所帶來的混亂，一些國家從立法層面對其活動進行了限制，如哈薩克斯坦出臺了《非政府組織法》，對境外非政府組織注冊、經費、管理和活動等都做出了詳細規定。即便如此，美西方非政府組織總能找到可資利用的法律空間，使其活動游走在邊緣地帶。

楊老師認為，綜合來看，疫情的持續讓很多人的心理有一種持續的壓抑感，而現實生活中也會帶來各種壓力。那么，當這種情緒碰到一個爆發點，一個宣泄口，從哈薩克斯坦來說就是液化氣價格上漲，可能就會成為點燃干草堆的那顆火星。

不過，現在哈薩克總統已經下達了進入緊急狀態的命令，實施宵禁，同時政府也因此辭職。這其實是哈薩克領導人呼應民意的表現，如果哈薩克斯坦內部精英協調一致，整體來看哈薩克斯坦不會發生政權顛覆。

同時，楊進老師也提醒，非政府組織在騷亂中扮演的角色值得警惕。它們的資金來源有些是境外的，這個背后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它們的活動就是境外力量遙控，但是一部分經費應該是來自外部支持。

從當年烏克蘭的廣場運動來看，騷亂中一些人會呼喊一些帶有政治因素的口號，這是顏色革命的套路。這次在哈薩克斯坦也有出現，據說抗議活動中有人喊出“納扎爾巴耶夫退出權力中心”的口號。

當前的形勢是復雜的，之前中亞的吉爾吉斯，白俄羅斯，烏克蘭，格魯吉亞，都出現過類似的抗議騷亂，有些國家挺過來了，有些就被顏色革命了。

事實上，哈薩克斯坦一直是中亞穩定的一個地區大國，我們相信哈薩克斯坦的政治家有政治智慧和政治魄力，把控好當前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