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凱風
來源:國民經略(ID:guominjingl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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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國家發改委聯合多部門印發文件,同意在京津冀、長三角、粵港澳大灣區、成渝、內蒙古、貴州、甘肅、寧夏等8地啟動國家算力樞紐節點建設,同時規劃設立10個國家數據中心集群。這標志著,繼西氣東輸、西電東送、南水北調三大超級工程之后,第4個跨區域資源調配的超級工程正式落地。一如水利之于農業時代,電力之于工業時代,算力是數字經濟時代的核心“底座”之一。南水北調、西氣東輸、西電東輸,著眼的分別是水、氣、電,這一次“東數西算”著眼的則是數據和算力。眾所周知,我國東部地區經濟發達、人口眾多、數字經濟蓬勃發展,產生的海量數據對算力需求愈發迫切。然而,土地、人工成本較高,能源及電力需求緊張,早已對數據中心的發展形成了直接制約。
與東部不同,西部地區地廣人稀,空間廣闊、氣候適宜,風光水煤等自然資源相當豐富,無論是電力成本還是土地、人力成本都遠低于東部。在西部建設數據中心等算力設施,可謂發揮其資源優勢所在。十四五規劃,布局的9大清潔能源基地,絕大多數都在西部,覆蓋新疆、內蒙古、甘肅、青海、四川、云南、貴州、黑龍江、河北等地。因此,“東數西算”,將算力資源向西部地區傾斜和分配,正是全國一盤棋思維的體現。相比于提升算力效率,更重要的是通過戰略騰挪,促進區域協調發展。與西氣東輸、西電東送一樣,置于西部大開發的背景下來看,東數西算不無拉動西部地區經濟發展、打造更多經濟增長極的考慮。東數西算,最直接的當屬正是拉動西部地區的新基建投資。
據測算,“十四五”期間,“東數西算”每年將新增4000億元以上相關投資。
更深層的意義在于,當數據中心向西部集聚之時,與數據相關的數字經濟等產業也就有了萌芽乃至發展壯大的可能。目前,我國布局了8大國家算力樞紐、10大數據中心。京津冀(1個):張家口數據中心集群;
長三角(2個):長三角生態綠色一體化發展示范區數據中心集群、蕪湖數據中心集群。
大灣區(1個):韶關集群。
成渝(2個):天府數據中心集群、重慶數據中心集群。
貴州(1個):貴安集群。
內蒙古(1個):和林格爾集群。
甘肅(1個):慶陽集群。
寧夏(1個):中衛集群。
可見,8大國家算力樞紐節點,除了覆蓋4大國家級城市群之外,還囊括了貴州、內蒙古、甘肅、寧夏4個西部省份,可視為東西協調發展的體現。在4大國家級城市群內,河北張家口、安徽蕪湖、浙江嘉善、江蘇吳江、上海青浦、廣東韶關、成都天府新區、重慶兩江新區等地被點名,這些地區有望成為數字新基建的最大受益者。這背后的趨勢是,國家數據中心,一改過去將資源集中于中心城市的格局,而布局在周邊地區,其中不乏欠發達地區。值得關注的是,粵港澳大灣區的國家數據中心,布局在粵北的韶關。韶關,雖然地處廣州都市圈輻射范圍之內,但由于地理區位、資源稟賦、人文歷史、政策等因素,發展不及預期。2021年,韶關GDP剛剛突破1500億元,在廣東21地市中位列第15位,人均GDP不到6萬元,不及全國平均水平,更不到廣州、深圳的4成。韶關曾經是資源型城市,但由于資源枯竭,加上生態優先等政策限制,在廣東新一輪的規劃里,韶關被劃入“一核一帶一區”中的“北部生態發展區”。所謂生態發展區,顧名思義是作為生態屏障而存在,傳統工業面臨轉型壓力。這種背景下,國家數據中心集群的到來,可謂雪中送炭,將為當地帶來新的經濟增長點。根據規劃,到2025年,韶關數據中心集群將建成50萬架標準機架、500萬臺服務器規模,投資超500億元(不含服務器及軟件)。
對于一個只有1500億經濟體量的城市來說,數據中心帶來的利好可想而知。西部地域廣闊,為何成為國家算力樞紐節點的卻是這4個省份?在西部地區設立國家算力樞紐,除了能源、土地、氣候、環境等因素之外,是否靠近4大國家級城市群,能否與東部地區形成優勢互補關系,則是關鍵中的關鍵。就資源稟賦而言,四省都在十四五規劃的9大清潔能源基地輻射范圍之內。貴州電力充沛、氣候優勢突出,內蒙古風電發達,寧夏光伏產業突出,甘肅能源豐富、清潔產業發達,這成了各大區域晉級的支撐之一。9大清潔能源基地與5大海上風電基地
就東西互補而言,貴州位居廣東與成渝之間,構建“粵港澳-貴州-成渝”數據新走廊正是題中之義;內蒙古毗鄰京津冀地區,可主要服務于北京等地的實時性算力需求。而甘肅、寧夏樞紐,則更多是基于能源優勢以及東西協調發展的考慮,服務面向京津冀、長三角、大灣區三大世界級城市群的算力需求。說起貴州,最為人所熟知的當屬茅臺,茅臺市值一度超過貴州全省GDP,醬香白酒作為貴州支柱產業可謂眾所周知。事實上,打破傳統印象,許多人再說起貴州時,已將大數據產業置于關鍵位置。借助地質穩定、氣候涼爽、電價便宜等優勢,早在2014年開始布局大數據產業,如今已已有5000多家企業落戶,其中不乏蘋果、華為、阿里巴巴、聯想等龍頭企業。如今在貴州,大數據產業,已成為與醬香白酒相匹比的5大支柱產業之一。數據顯示,貴州的數字經濟產業增速連續6年位居全國第一,數字經濟占GDP比重超過1/3,與浙江等地一道躋身全國數字經濟重鎮。
化區位劣勢為優勢,變落后產業為高新產業前沿陣地,貴州做出了有益探索。內蒙古、甘肅、寧夏等地,同樣有望借助“東數西算”實現了大數據產業的蓬勃發展。這幾年,宏觀經濟最受矚目的現象,當屬“南北差距取代東西差距”。根據《中國城市大趨勢》一書分析,南北經濟差距有所拉大,而東西差距逐漸收縮,這背后正是西部大開發、國內大循環等戰略推進的結果。作為大國,我國地大物博,不同地區資源稟賦不同,導致經濟發展和產業結構存在明顯差異,區域差距問題備受關注。這方面,財政“六省一市養全國”、養老金“只有7省凈貢獻”等說法不絕于耳,東部地區為全國貢獻主要的財政、養老金轉移支付來源。然而,正如不應忽視東部地區的貢獻,同樣不能低估西部和東北地區對全國能源、糧食安全的貢獻。黑龍江貢獻了全國1/3的糧食調出量,內蒙古山西等地支援了東部10多個省份的廉價煤炭需求,內蒙古云南四川等地則是凈供電的主力。因此,將國家數據中心布置在西部地區,除了考慮到其能源、氣候等環境之外,促進東西均衡發展,無疑是更深層的考慮。這正是大國優勢所在。東西兩地分工不同,貢獻不一,但在國民經濟和戰略安全中都發揮著關鍵作用。隨著東數西算、西部大開發、國內大循環等戰略的推進,未來東西差距還有望進一步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