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時節，墓園是許多人緬懷先人的地方。但人們也會發現，有的墓地這幾年越來越貴了。

時代周報記者查詢后發現，位于上海浦東新區的福壽園海港陵園，以最便宜的花壇葬價格測算，墓地價格達到25.8萬元/平方米。

墓地的牌面價格還不是最終成交價。

“到現場實際交付肯定是翻倍或者更多。”曾陪好友購買過墓地的陳先生告訴時代周報記者，算上殯葬費、服務費等各種費用，實際開支遠比標價龐大。

與房地產類似，有投機客嗅到了囤炒墓地的商機，管理部門不得不出手限制。

2017年，蘇州市出臺規定：經營性公墓不得跨區域推銷墓穴，同時禁止為尚未死亡人員購置墓穴。當時輿論認為，此舉打響了墓地限購的“第一槍”。

生有房地產，亡有“墳地產”。各個地方打擊囤炒墓地的手段也越來越多樣。

時代周報記者調查發現，目前，北京、上海的墓地購買者需要提供死亡、火化、重疾病確診證明；如需提前購買墓地，則需要年滿八十周歲。廣州、深圳則規定，墓地不能提前購買，購買者需要提供逝者死亡證、火化證、遷墳證三證的其中之一。

墓地再貴也得買。許多一線城市的市民把目光放在周邊地區，選擇異地安葬。除了“生在北京，葬在河北”，還有許多上海人選擇在嘉興，而地處廣深中間的中山，也都成為熱門選擇。

也許是一線城市外溢需求過多，這些地方也陸續采取限制手段。4月1日，廣東省中山市、浙江嘉興平湖市、江蘇省蘇州市民政局相關工作人員都向時代周報記者表示，目前本市墓地買主均需擁有本地戶口。

“一門好生意”

根據港股上市公司福壽園3月21日公布的財報，2021年福壽園收入23.26億元，同比增加22.9%；歸母凈利潤7.2億元，同比增加16.1%。

A股上市公司福成股份公布的2021年上半年業績則顯示，靈山寶塔陵園經營業務上半年實現營業收入7610萬元，增長了145%；凈利潤4323萬元，增長了312%，殯葬板塊幾乎回到了疫情前的業績水平，其2020年年報顯示，公司墓位銷售、管理、殯葬服務毛利率為81.01%。

墳地產確實是一門好生意。

不同規格住房通常相差幾十平方米，但不同規格的墓地，可能只相差0.1平方米。

在墓地種類里，花壇葬、壁葬、骨灰壇面積較小，約0.1—0.2平方米；臥碑、小立碑約為0.2平方米，且有獨立的占地；面積最大的是大立碑，占地0.4平方米起。

壁葬是較為經濟的選擇圖源：被訪者提供

以前述位于浦東新區的海港陵園為例，如想讓先人擁有獨立墓葬，最便宜樸素的小型立碑也需要8.88萬元，面積約為0.2平方米，折合44.4萬元/平方米。

“立碑的墓穴通常是以雙穴來建，賣也是以雙穴方式賣出。”墓地銷售人員劉小姐告訴時代周報記者。

該工作人員隨后解釋稱，雙穴墓地也可單人使用，“獨享大空間”。

不止是繁華市區，遠郊區的墓地也一樣昂貴。

墓地銷售網站顯示，位于北京六環外某陵園，在售墓地中最便宜的是單穴壁葬，0.2平方米售價3.2萬元，折算約16萬元/平方米。若是想有獨立占地墓穴，最少得花8.9萬元才能買到0.4平方米的雙穴臥碑，折算約22.25萬元/平方米。

銷售人員張先生向時代周報記者介紹，上述墓地價格已經算便宜了，陵園中地理位置更好的區域，一平方米墓地售價達到55萬元。

墓穴價格因地理位置不同有著巨大的差異圖源：被訪者提供

“現在人人都想選個視野寬闊的風水寶地，但是北上深等一線城市由于人口基數較大，土地面積受限。”張先生表示，如果想要墓地位置好，又想價格便宜，“那確實不太可能”。

4月1日，時代周報記者致電深圳中華永久墓園了解到，該墓園成品墓價格基本在20萬元以上，面積與北京、上海墓園類似。

只買墓，還不夠

2020年，陳先生曾陪同好友前往廣州從化區購買墓地。之所以選擇從化區，是因為相對廣州市區而言，該地墓地價格偏低，同時風景秀麗。

陳先生向時代周報記者回憶稱，墓園距離市中心超過70公里，開車至少一個小時。到達后，一開始被告知6.8萬元包含所有費用，但最終挑好位置、選好墓碑材質，加上刻字費和安葬費等各種費用后，成品墓花了將近20萬元。

先人的安葬，承載的是后人的牽掛

“挑墓碑所用的石頭材質不同，價格就不同，好的石頭比一般的要貴好幾千。”陳先生表示，想在墓碑前面放一對石獅子，那就要多付一萬多塊錢。其他配件如香爐、花瓶等，全都叫價幾千塊，下葬的費用還需另外算。

額外收費在“墳地產”中并不隱晦。

有墓園銷售人員向時代周報記者直言，后期的安葬費用和刻字費用都是單獨收取，殯葬配件則是豐儉由人。

除此之外，墓地每20年是一個管理周期，到期時需按購買墓地時的價格繳納5%的管理周期費用。

“后人都想為先人選風水寶地，添置好的裝飾，費用自然就增加了。”陳先生坦言，買家即便感覺自己當了冤大頭，但最后基本不會去計較是不是被套路，只想表達對逝者的孝心，滿足自己的心理慰藉。

跨區買墓引限購

被一線城市高昂墓價逼退的人們，瞄準了周邊墓價較低的城市。

靈山寶塔陵園距離北京市通州區44公里，自駕只需一小時。“從北京來這購買墓地的人非常多，80%的客戶都是北京戶籍。”靈山寶塔陵園銷售人員告訴時代周報記者，目前該墓園對購買者沒有戶籍限制，只需提供逝者死亡證明、火化證明或重大疾病診斷證明，或購買者需年滿80周歲。

距離廣州市區不到兩小時車程的清遠益圓陵園，距離廣州市花都區僅20多公里，驅車30分鐘即可到達。時代周報記者致電該墓園咨詢，在清遠益圓陵園購買墓地，同樣只需要提供逝者死亡證、火化證或者是遷墳證明。

“在陵園已售的近萬座墓地中，廣州市民購買的數量占了七成。”銷售人員向時代周報記者透露。

異地購墓的情況在墓地價格高昂的城市周邊均有存在，為抑制本地墓地因外溢需求價格過快上漲，部分城市出臺了墓地限購政策。

廣東省中山市位于廣深之間，因墓地價格偏低，引來不少外地人購買。中山唯一經營性公墓——中山市福蔭園公墓從2012年開始增設“福康區”，并對該區域的墓位進行限購，即只針對本地戶籍居民。

時代周報記者3月29日致電中山市民政局咨詢，相關工作人員證實：“由民政部門批準、登記在案的墓地，只對中山戶籍居民提供服務，外地戶籍不能購買。本市居民必須有死亡醫學證明、推斷書或是火化證、遷墳證明等有關材料，才能享有公墓相應服務。”

毗鄰上海的嘉興平湖市也是墓地限購城市之一。“非嘉興平湖市本地戶籍，不得購買墓地。”平湖市福陵園公墓的銷售人員告訴時代周報記者，因為離周邊城市近，大量外地人前往購墓。為控制墓地庫存，推行限購政策，嚴禁經營性公墓跨區域對外銷售。

同樣毗鄰上海的蘇州市，于2014年出臺《蘇州市公墓管理聯合督查辦法》中，明確規定經營性公墓不得跨區域推銷墓穴，“對外市戶籍人員遇特殊情況確需在我市各公墓安葬的，要報經公墓所在地民政部門同意”。

“買遠一點的墓地也是無奈之舉。”陳先生認為，在能力范圍內，誰都想為先人尋得更好的安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