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沖突,是中美攤牌并全面開戰的最終信號?
持續演進的俄烏沖突及其相關事態發展引發大國力量對比和彼此關系之變,也將深刻塑造相關國家的對外戰略。
美國在沖突期間表現格外活躍,前不久拜登通過任期內第三次訪歐強調美國對歐洲的重視和關注,同時借助軍事援助、經濟制裁等手段介入,希望局勢朝著有利于
美國的方向發展。
美國在俄烏局勢中的角色帶來一個問題,即這次沖突是否會改變美國戰略重心轉向“印太”的趨勢?美國會否繼續把“印太”地區視為對外戰略中最重要的地緣政治板塊?針對這個問題,美國戰略界乃至國際學界一多月以來多有討論。
其中多數人認為,俄烏沖突將在短期內分散美國投入“印太”的精力,但長遠看美國仍將把推動“印太戰略”視為對外戰略的首要任務。美國官方表態似乎更加樂觀。
從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印太事務協調員坎貝爾之前聲稱美國有能力深度介入歐洲和“印太”這兩大場域,到新發布的國防戰略報告事實清單中,美國防部明確把中國和“印太”置于俄羅斯和歐洲之前,都表明了這一點。
在俄烏沖突背景下,美國如此急于強調“印太”和“中國挑戰”的重要性,傳遞出兩大信號。
一是美國不認為俄烏危機能夠在本質上改變美國戰略東移的動力。危機更多對歐洲造成沖擊,并未使美國“傷筋動骨”,美國甚至借此疏遠了歐俄之間關系,在美俄歐關系中處于更加有利的戰略位置。
二是美國必須通過明確信號回應外界對其戰略資源配置的質疑。美國的“印太”盟友和伙伴同樣懷疑俄烏沖突將牽扯美國精力,質疑拜登任內的美國將進一步回歸“大西洋主義”,對“印太”的承諾將有心無力、難以落實。

俄烏沖突導致歐洲不安全感及防務意識大幅增強,美國之所以通過北約框架向歐洲賦權,也是希望歐洲盟友能夠承擔更多防務責任,分擔美國在歐洲方向的壓力,確保美國的戰略重心能繼續轉向“印太”地區。
但歐洲的心思恐怕不會在“印太”。比如在經貿領域,歐洲對俄羅斯的能源依賴并非短期內可以消除,歐洲將面臨能源轉型的陣痛。
歐洲對俄制裁的副作用不斷顯現,歐洲自身將遭到嚴重的經濟反噬。危機造成的糧食缺口將讓歐元區承受更大通脹壓力,數百萬流離失所的烏克蘭難民也將再次考驗歐洲團結和社會吸納能力。
凡此種種,都將讓歐洲在一段時間內更多聚焦內務,不僅難以配合美國在“印太”進行野心勃勃的“大國競爭”,還會要求美國以歐洲大局為重。
從長期看,美國試圖平衡“兩洋戰略”將遭遇極大掣肘。俄烏沖突短期內能夠加強歐洲對美國的依賴,但美歐同盟松散化和“議題式同盟”的長期趨勢與形態仍將延續。
經歷過“特朗普沖擊波”的歐洲對美國已經難言信任,俄烏沖突更讓歐洲深刻意識到所謂“相互依賴”的脆弱性,不愿長期依賴美國安全保護,追求戰略自主的步伐節奏雖被打亂,但方向更堅定。
德國等國在防務問題上的“戰略覺醒”并非為了美國安全,而是為了確保歐洲擁有真正的自主安全,是為了追求逐步擺脫美國主導的戰略自主。
俄烏沖突還進一步放大美歐在對華問題上已經存在的分歧,這將成為美歐未來在“印太戰略”取向上的根本分叉,嚴重影響美國“兩洋戰略”的實施。
俄烏沖突促使歐洲將俄羅斯視為最緊迫威脅,美國卻依然認為中國是西方面對的最關鍵挑戰。
美國無法解決美歐在中俄問題上的結構性矛盾,在美國堅持戰略東移的同時,歐洲的注意力則將聚焦自身和俄羅斯的關系,而俄烏沖突鎖定了美歐這一地緣政治差異。
更重要的是,俄烏沖突如同一面鏡子,對亞太地區國家的心態和政策將產生深遠影響。
集團化趨勢、軍備競賽風險在亞太地區并不能排除,但地區國家渴望和平與發展的心態仍是主流。
在俄烏沖突背景下,各國將更加珍視來之不易、難能可貴的和平與發展環境。
因此,如果美國繼續推行帶有冷戰色彩、排他和對抗性的“兩洋戰略”,那就是在走危險的鋼絲,不會受到各國歡迎。
共同完善地區安全機制、倡導合作共贏才是應對共同挑戰、實現共同繁榮的正確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