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普京解圍的女人出現了,馬克龍遇到硬茬子
01右翼女政客
她就是瑪麗娜·勒龐,馬克龍最強勁的對手。4月10日,法國總統選舉第一輪投票:馬克龍以27.84%的得票率高居榜首;勒龐則以23.15%的得票率緊隨其后;兩人將在4月24日舉行的第二輪投票中角逐法國總統的最終歸屬。

她說了一點,“我不會把我們的軍隊置于北約一體化指揮之下,也不會置于未來的歐洲指揮之下。”為了說明這句話的重要性,這里再強調一下,勒龐表示法國武裝部隊接受“北約軍事一體化司令部或者歐洲司令部”的領導。同時勒龐還申明,她的立場不是“向莫斯科屈服”,而是不屈服于那個“在歐洲土地上以北約為幌子充當保護國(角色)”的美國。
要弄清勒龐這話的背后邏輯,需要回顧一些往事。02勒龐其人勒龐生于1968年,現年54歲。她是法國極右翼政黨“國民陣線”前主席老勒龐(讓-瑪麗·勒龐)最小的女兒。這里補充一下,國民陣線成立于1972年,代表極端民族主義思潮。
其行動綱領概括起來主要是兩個反對:其一,反對新共產主義。其二,反對世界主義。所以國民陣線體現出來的特征就是極端保守,反猶太人、反多元文化、反女權主義等等,反正是備受爭議。因為出生在極右翼家庭,勒龐小時候常被同學嘲笑為“爸爸是法西斯分子,她是魔鬼的女兒”,承受著極大的壓力。
她8歲那年,她家房子被父親的反對者用炸藥炸塌一半,她幸運地死里逃生,卻得不到社會的關心。她16歲那年,她的母親皮埃爾因承受不住社會的壓力,拋夫棄女;還突然裸體登上了《花花公子》雜志,震驚了整個法國,并稱這是報復,目的是讓勒龐一家“蒙羞”。
但勒龐非常頑強,堅定捍衛右翼主張。她有3個孩子,離過兩次婚,私生活保持低調。2017年法國大選,勒龐輸給了馬克龍。今年又是她和馬克龍對決。其實勒龐在法國的處境和特朗普在美國類似。
特朗普的支持者主要是美國中下層白人,他們被全球化思潮下的他國移民分走了不少工作崗位和福利待遇。法國是歐洲最開放的國家(之一),有色人種比例越來越高(參考法國足球隊已經和非洲球隊沒啥區別),法國本土中下層白人也很焦慮,他們團結在勒龐的周圍。但正因為法國有太多的有色人種,所以右翼的勒龐想要依靠“法國內部問題”拿到比2017年更多的選票,也不是那么容易;外部政策就成了雙方博弈的焦點。
03法國與北約
勒龐欲退出北約的計劃是效仿戴高樂。由于二戰表現拉跨,被德國閃電戰擊敗,法國的威望跌入低谷,經常被調侃。奠定二戰秩序的重要節點,不論是雅爾塔會議還是德黑蘭會議,都沒有法國什么事。
當時的蔣委員長,還參與了開羅那場會。戰后法國非常混亂,成了一個7年更換13屆政府的國家。馬歇爾計劃援助歐洲,法國撈到不少好處。但美國扶持法國,只是將其當作小弟和地區代言人,不再將其當作大國或者強國來看待。
例如在核問題上,美國援助英國而忽視法國,并通過《部分禁止核試驗條約》《核不擴散條約》等對法國進行限制。正是在這種情況下,民族意識強烈的政治領袖戴高樂于1959年重新上臺。
戴高樂提出了一大口號:要建立一個偉大、獨立的法蘭西。戴高樂認為法國擁有輝煌而燦爛的歷史,不輸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理應復興為大國和強國,也必須擁有獨立自主的選擇權。
1959年,法國撤出隸屬北約的地中海艦隊,驅逐了美國駐法國的200架戰略轟炸機。1960年,法國拒絕將空防系統納入北約軍事一體化管理。1963年,法國將大西洋艦隊從北約撤出,收回隸屬于北約的幾個法國空軍中隊。1965年,戴高樂連任了法國總統,法國拒絕參加北約的戰略軍事演習。
1966年3月,戴高樂正式宣布:法國將退出北約軍事一體化體系,并要求所有北約基地撤離法國。某種意義來說,法國的行為削弱了北約的綜合實力。但美國和北約對法國表示了克制,隨時都等待著法國的回歸。
這里多說一句,當年華約的捷克也想展示個性,被蘇聯直接鎮壓了。俄羅斯這次進攻烏克蘭的前幾天行動,就是依照蘇聯鎮壓捷克為模板進行的。
——北約總部由法國巴黎遷往比利時布魯塞爾,法國成為北約內部的一個空殼成員。直到2008年,薩科齊重新回到北約軍事一體化體系。勒龐想要退出軍事一體化體系,讓法國再次成為北約內部的空殼成員,和戴高樂的套路差不多。那么她這招的勝算有多大?
04勒龐的勝算
勝算一,右派訴求。
前面說過,右翼的主要群體是法國中下層土著(以傳統白人為主),生活并不算富裕。俄烏戰爭爆發之后,歐洲天然氣等能源價格猛漲,這對他們的生活處境來說是雪上加霜。這個時候勒龐拋出推動西方和俄羅斯和解這招,相當于給予法國人一個降低生活成本的希望,起碼有利于加固她的右翼票倉。大家看馬克龍,開戰之前經常往俄羅斯和烏克蘭跑,時不時就和普京煲電話粥。戰爭開打之后,西方各國政客爭相前往基輔打卡合影留念,唯獨不見馬克龍的蹤影。按照法國人愛出風頭的個性,馬克龍如此反常的原因便是國內受右派壓力較大。
勝算二,法國人大國情結。
勒龐效仿戴高樂的招數,是針對法國人的大國情結。眾所周知,當今地球村的大部分國家,祖上都曾闊過。法國也是一樣,也有過輝煌的法蘭西帝國時代,創造過輝煌燦爛的文學和藝術,也便有大國理想。幾乎每個法國總統上臺,都會依照大國理想畫一個大國夢。當初馬克龍上臺,曾經從軟實力與硬實力層面分別給法國人畫了兩個大餅。軟實力大餅:讓法語成為世界第一語言。
當然這個大餅剛出爐就遭到群嘲:英國人、美國人、中國人、印度人空前一致,表示馬克龍做的這個大餅不咋地。話題熱了一段時間之后也就不了了之。硬實力大餅:大幅提升法國地位。
馬克龍的策略是,一直在拿北約說事,最典型的案例有兩個。例一,宣稱北約腦死亡。言下之意就是美國對北約的領導力越來越差。但隨著烏克蘭戰爭爆發,歐洲各國又開始緊抱美國大腿,腦死亡言論也成了過眼云煙。例二,和默克爾一起揚言組建歐洲軍,讓歐洲人自己保護歐洲的安全。如果歐洲軍能搞成,將大幅提升法國在歐洲的地位。
然而默克爾下臺了,歐洲軍也沒有組建起來。馬克龍大幅提升法國地位的大餅沒有實現,現在輪到勒龐畫餅了。老實說勒龐宣稱效仿戴高樂退出北約一體化這張餅,并不比馬克龍的餅看起來更高大上。
但是當今局勢下有一個現實利好,就是退出北約之后,即便無法推動西方與俄羅斯和解,法國也可以繞開北約,單獨和俄羅斯和解,搞到俄羅斯廉價的資源。這兩點是勒龐的勝算。如果她勝選,那么對俄羅斯肯定是利好。西方對俄羅斯的制裁也會因此而打開一個缺口。但勒龐這兩點勝算并不意味著她一定勝利,她也有不利因素。
05不利因素
不利因素一,歷史重演。五年前的2017年4月23日,法國總統第一輪大選:馬克龍獲得23.9%的有效選票,勒龐獲得21.7%的有效選票,和這次差不多。上次勒龐敗給馬克龍,相當于右派敗給左派。五年過去了,右派的群體還是那些人,法國的移民群體和有色群體卻在增加。他們很難給右派投票。而且隨著時間推移,法國的有色群體會更加壯大,右派白人群體比例會持續下降。
不利因素二,歐洲恐慌。俄羅斯進攻烏克蘭的戰爭,激起了整個歐洲的恐懼。尤其是東歐的立陶宛、愛沙尼亞、拉脫維亞,中歐的波蘭、捷克,北歐的瑞典與芬蘭。而之前與俄羅斯關系較近的德國和法國近期被搞得很難看。現在整個歐洲處于一種“被‘反俄即正政治正確’的意識形態”裹挾之中。勒龐這時候高舉“與俄羅斯和解”的旗幟,號召力肯定不足。勒龐的招數只有在戰爭結束、歐洲國家“不再恐俄”時才有號召力。然而烏克蘭戰爭結束之前,法國大選就結束了。簡單說幾點不太成熟的結論吧。
1、勒龐勝利,就能緩解普京承受的壓力。但按照目前狀態,勒龐獲勝的概率小于馬克龍。畢竟法國與歐洲左派太強悍,右派的主張又過于激進。
2、如果馬克龍勝利,鑒于法國右派的訴求,也很可能會想辦法與俄羅斯重新建立關系,成為西方緩和與俄羅斯關系的契機,時間可能是一兩年之后。
3、俄烏戰爭的走向,應該到了階段性尾聲。東烏問題不會解決,而是會長期化,變成一個克什米爾那樣的死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