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虛聲
來源:虛聲(公眾號ID:lxlong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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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慈,對大國統治者來說有時是褒獎,如贏得二戰的晚年斯大林;但有時候也是詛咒,如面對朱棣造反的朱允炆。他的人設是硬漢,手腕也是以鐵血著稱;上臺之初便重拳出擊平定車臣叛亂,奠定了鐵血硬漢的基礎;隨后在格魯吉亞、敘利亞、哈薩克斯坦等地一系列出手,讓其聲望日漸高漲,甚至在輿論江湖中獲得了“大帝”的稱呼。普京仁慈的聲音,很大部分是在俄烏戰爭爆發之后出現的。隨便在網絡上搜索下,都能看到很多關于普京仁慈的信息。

戰爭開始之初,看好烏克蘭的人不多。但隨著戰爭的深入,烏克蘭的表現逐漸超出很多人的預期。于是有聲音表示:烏克蘭能堅持這么久,是因為普京太仁慈,沒有下重手。無人機在天空監督每一個能呼吸的人,最好連蒼蠅都不放過。雖然這種場景連游戲中都很少出現,但很多人就是這么期待俄羅斯進攻烏克蘭的。如果沒做到這些,那就是普京仁慈。
這種邏輯的背后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命題:戰爭勝負和殺戮之間是否有必然聯系?漫長人類歷史上的大部分時間,戰爭都伴隨著殺戮。翻開厚厚的歷史書籍,屠城、滅族的例子比比皆是。古代的那些超級大國,誕生、壯大與毀滅的過程中,沒有經歷過屠殺與被屠殺,都不好意思上史書。尤其是游牧帝國征伐的過程中,基本是走到哪里殺到哪里。但是從工業文明階段開始,無謂的殺戮越來越不得人心。尤其是決定當今格局的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嗜殺的納粹德國和日本慘敗。當今國際格局中,軍事為政治服務。俄羅斯打烏克蘭的政治目的,并不是要把烏克蘭打成稀巴爛,而是要把烏克蘭從倒向西方的狀態中拉出來。靠殺戮,肯定達不到這個目標。俄軍傷亡目前還有較大爭議。烏克蘭公布的俄軍陣亡數據(1萬多人)是俄羅斯自己公布的數據的十倍(1千多人),兩者之間差距較大。輿論傾向于兩者之間的中間值。盡管如此,俄軍的傷亡(尤其是軍官傷亡)也超過了預期。戰爭就應該大開殺戒,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俄軍之所以傷亡超出預期,就是因為顧及到烏克蘭平民。事例二,在戰斗激烈的馬里烏波爾也開啟了人道主義通道。這些事例都說明俄軍對烏克蘭平民比較克制(當然從烏克蘭與西方角度看,俄軍并不克制)。從這個角度理解,說普京仁慈,也并不算太過。現代文明體系中,殺戮并不能解決根本問題。如果俄軍大開殺戒,只會造成烏克蘭人更加猛烈的抵抗與北約更大力度的支援,從而給俄軍帶來更大傷亡。另外國際道義層面,也不允許大開殺戒。一個簡單的例子,目前尚未有定論(但西方認定是俄羅斯干的)的“布恰事件”讓俄羅斯承受了巨大的國際輿論壓力。戰爭開始之初,俄軍大兵壓境勢如破竹,澤連斯基是卑微的,請求談判而找不到門。隨著俄軍攻勢被阻擋,以及北約援助源源不斷地增加,澤連斯基的腰桿子硬了起來。土耳其談判時,雙方曾經獲得一定進展,但隨著“布恰事件”曝光,澤連斯基又表示拒絕談判。
于是有聲音認為:澤連斯基反復無常,是因為普京仁慈。澤連斯基之所以沒有接受俄羅斯的條件(主要是承認克里米亞歸俄羅斯與東烏獨立),是因為沒有被打疼。之所以沒有被打疼,是因為普京仁慈,不愿意傷及平民。由于演員出身,澤連斯基經常被嘲諷為善于表演,把整個烏克蘭當做表演舞臺。但實事求是地說,開戰以來,澤連斯基也是盡力了,表現起碼比面臨大國進攻時的伊拉克、利比亞、阿富汗的領導人強得多。最為關鍵的是,澤連斯基的所作所為,給烏克蘭從西方爭取到大筆援助。如果透過現象看本質,澤連斯基的善變,精髓是“拖”字訣,以拖待變。反正烏克蘭已經那樣了,拖得時間越久越有利。所以澤連斯基的選擇,和普京是否仁慈關系不大。相反,如果俄軍大開殺戒,反而能給澤連斯基的表演增加悲情色彩。戰爭開始之后,西方其實沒給俄羅斯面子,甚至是蹬鼻子上臉。于是有聲音說:西方這么搞俄羅斯,是普京太仁慈,直接核大棒拿出來就行了。1、烏克蘭戰事就是西方(主要是美英)在布局。普京是否仁慈,這個局,美英都要布。2、戰爭開打之后,西方大幅援助烏克蘭。俄羅斯無論如何警告、威脅都沒用。原因很簡單,美英就是要把戰事搞大、拉長,和普京是否仁慈也沒關系。
俄羅斯人和西方的歷史,原本就是相愛相殺的關系,和普京是否仁慈無關。從人性的角度來看,普京身上肯定有仁慈的一面,比方說對他的親人和朋友,可能會很仁慈。而且隨著年齡的增長,普京對廣義上的俄羅斯人也有仁慈之心。對于政治家來說,其實“是否仁慈”并不是衡量其成功的決定性條件。但是對一個統治大國幾十年的政治家來說,需要一個仁慈的形象。在普京的支持者眼中,他必須有一件仁慈的外衣。因為對他們來說,披上仁慈外衣的普京,不僅符合他們心中的幻想,同時也能為俄烏戰爭的戰局走勢提供一種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