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對于中國,跟以色列對于美國有何不同?
要分析中朝關系和美以關系的差別,就繞不開一個極其重要的近代地緣理論。

提到美以關系,很多人都有一種單調印象,覺得猶太精英把持了美國金融界,進而影響到了美國政府的某些關鍵決策。
其實不然,西方世界幾百年來的話事人一直是正兒八經的昂撒人,他們與掌握著西方金融業界的猶太人不同,彼此間僅存在一種相當微妙的相互利用的關系。
最開始利用以色列的是英美兩國,正是他們主導猶太人復國的,攜手將以色列安插進了阿拉伯世界的中心(蘇聯為了擺脫境內猶太人也默認了這一提案)。
阿拉伯世界當然不能容忍以色列的存在,但英美等國通過更多更先進的軍事援助,使得五次中東戰爭打下來的以色列地盤越打越大,甚至還擁有了核武器,基本上成了阻止阿拉伯世界形成大一統的“鋼鐵楔子”。
在英國式微,美國從英國手里徹底接過以色列后,以色列又成為了美國控制中東地區的重要“鑰匙”。
為什么美國執意要控制中東地區地區?這里就不得不提到阿拉伯世界本身了。因為中東地區的主體是阿拉伯國家,他們中的大部分又都是阿拉伯人,有著統一的語言,文化和風俗習慣。
歷史上,這里曾誕生過波斯帝國,安息帝國,奧斯曼帝國,以及亞歷山大帝國等強大的國家。雖然伊朗是波斯民族的后裔,但在教義上卻屬于什葉派,和遜尼派為主的阿拉伯人有著很深的歷史仇恨。
不過,這些仇恨放在以色列這個共同敵人面前就完全是小巫見大巫。
從上世紀開始,阿拉伯世界就為驅趕以色列而付出 慘痛失敗。很多阿拉伯國家對美國和以色列的行為敢怒不敢言,而伊朗抓住了這個機會,主動承擔起清除以色列的重任。
隨后,伊朗成立了“伊斯蘭革命衛隊”,變相繞過波斯人和阿拉伯人的教派之爭,達到了“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目的。要知道,中東地區不僅有130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還有3.5億人口,這相當于美國和歐洲加在一起的基礎體量。
別看現在阿拉伯世界處于整體落后狀態,但蘇聯和中國的成功經驗已經證實,只要存在基礎體量優勢就可以在三十年內發生翻天覆地的巨大改變。這就是文章一開頭所強調的“中俄伊聯盟可能讓伊朗成為超級大國”的重要原因。
加上中國為了“一帶一路”的推廣工作,也開始投資建設中東地區這個亞歐非大陸的中間地帶。
而中俄伊聯盟雛形的出現,是美國借以色列之手繼續干涉中東事務的重要理由。
正如伊拉克戰爭的最終目標是拿下伊朗,以色列作為美國制衡中東的王牌,其最終目的也是持續對抗伊朗,讓中東地區保持長期分裂狀態。
在美軍撤離阿富汗之后,以色列成了美國在中東地區的最后戰線,這變相增大了以色列和美國進行討價還價的籌碼。所以,以色列在對待諸如中國等問題上開始選擇獨立外交路線,而美國對此毫無辦法。
過去我們認為以色列是白宮中東戰略的犧牲品,但今天的美國卻被以色列嚴重捆綁,不得不動用一切外交資源來為以色列的霸道行徑買單。
正因如此,美以關系現在看上去才像是“以色列當爸爸,而美國當了兒子”。但事實上這是昂撒人在為一份天價訂單采取分期付款罷了,美以關系就是一種單純的利益捆綁,并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那么顛倒。
朝鮮之于中國的定義是什么?
不同于美以關系在地緣戰略角度上的相互利用,中朝關系源遠流長,過程也更加復雜。
不同于西方征服世界的不斷擴張,古代中國對待周邊小國的方式主要以建立“朝貢體系”為主。既不對外侵略也不對外盤剝,只要你不來犯我,我便給予你許多利好。
這些原因導致中朝絕大多數時候不僅沒有文化,宗教,以及民族矛盾,對方甚至在多數史料記載里對中國保持畢恭畢敬的態度。這種和睦讓朝鮮逐漸成為了漢文化圈的一部分,而中國現存的56個民族里,就有朝鮮族這一重要分支的存在。
當然,這些情況直接影響到了后地緣政治時代下的中朝關系走向。說到這很多人會有一個疑問,歷史上漢文化圈的成員那么多,為什么要拿中朝關系和美以關系做對比?這里就要牽扯出中國自身的地緣分布情況了。
縱觀中國地理上的四大方向,北邊是以寒苦之地著稱的西伯利亞,西北則是長達萬里的冗余縱深,西南還有以天險著稱的青藏高原,西面則是一望無際的太平洋,甚至南面還有茂密的山地叢林作為天然阻隔。
那么環顧四周,真正能威脅中國大陸的地方在哪兒呢?答案是,遠東朝鮮半島。
當年清政府和沙俄就伊犁問題談判時,沙俄對清政府提出的軍事威脅就是從海參崴發兵,途經朝鮮半島直插中國的東海防線。同理,日軍侵華的第一步也是先占領朝鮮半島來做跳板,再以東北地區作為據點逐漸侵入全中國。
而當年斯大林支持金日成打響統一朝鮮半島的戰爭,也是想將朝鮮半島納入蘇聯陣營,拼完地緣上包圍中國的最后一塊碎片。哪怕金日成失敗了,也能讓中國替蘇聯承擔部分遠東壓力,進而把中國牢牢地綁在蘇聯戰車上。
而后續美國不顧中國警告也要打過38線,扶持南韓統一朝鮮半島,也是為了給美日軍事聯盟事先爭取進攻中國的戰略要點。
可以看到,對美國,日本,和蘇聯來說,朝鮮就是能在亞洲地緣中全盤牽制中國的軟肋,所以志愿軍中的那句“這場仗如果我們不打,就要我們的下一代來打”是有深刻道理的。
說回中朝關系本身,當年簽署《中朝友好互助條約》里有這樣一段話:
“締約雙方需保證共同采取一切措施,防止任何國家對締約雙方中任何一方的侵略。一旦締約一方受到任何一個國家的或者幾個國家聯合的武裝進攻,因而處于戰爭狀態,締約另一方應立即,盡其全力,給予軍事及其他援助。”
從“立即,盡其全力”的用詞上就能看出,中朝的確對得起“血盟”二字,而“于外見血而盟”,使得中朝關系不像美國和以色列那般“茍且”。
這決定了中朝只在底線問題上有共同需求,除此之外,中朝間互不干涉任何問題。哪怕中蘇交惡期朝鮮選擇了蘇聯,抑或蘇聯解體后朝鮮重選了中國,中朝間的基本認知都沒有發生改變。
無論中朝關系走向如何,《中朝友好互助條約》始終按照二十年一輪來默認續約,至今已超過60年之久。
這期間,中國給予了朝鮮充分的尊重和盡可能的幫助,也維持了中朝的底線原則,從中朝近年來的雙邊互動就能看出,雙方對于這種特殊關系都比較滿意。
硬要比喻的話,中朝關系是一種淡如涼水的君子之交,不像美國和以色列那樣的“父與子”。
中美后博弈時代,朝鮮和以色列的定位是什么?
其實不論中美博弈進入到“美攻中守”時期,或是“中攻美守”時期,中美在地緣戰略中的大方向已經基本定調且回不到過去了。
中美從過去以朝鮮為代表的遠東博弈,擴大到了涉及整個印太部分的西太平洋博弈,這是不爭的事實。
當然,中國正通過構建RCEP框架等做法來建設大東亞共榮圈,這代表中國正試圖跨越“朝鮮之于中國”這一老舊地緣學說的決心。
中國要以解決東亞問題為核心,給朝鮮半島解決自身分歧創造有利條件,這是中美后時代博弈的一個方向。
一旦美國迫使中俄關系更近一步,給中國擴大海上軍事影響創造了機會,并在一定范圍內形成了對美日軍事聯盟的壓制,那么事情就變得簡單明了起來了。
這之后,朝鮮的定位就可以變得模糊,也更加自主,由涉及中、俄、美、日、韓、朝的六邊問題,變成一個“朝鮮之于朝鮮半島”的內生問題。這既符合中國的地緣利益,也符合朝鮮對于獨立自主的追求。
再來說說以色列,美國不可能一直主導世界,因而以色列擺脫不了成為美國“亞歐戰略”犧牲品的命運。最壞的情況下,以色列會成為美國與其它大國進行談判時所舍棄的籌碼。
此外,不同于美國金融界,美國的政治根基并非猶太人能輕易左右的。雖然美國歷史上出現了部分總統被利益集團暗殺的情況,但那都屬于極端利益下的極端爭議部分。猶太人若有實力掣肘美國政治走向,就不至于要對總統本人下手了。
遺憾的是,在美國金融霸權不斷跌落的今天,極端民族主義開始從美國內部取代昔日的金融教條主義,這導致猶太民族和以色列國的地位在美國內部急速滑落。
而國會山的那場暴亂,證實了很多陳舊的東西正被推翻。之后猶太人和其它族群的矛盾必定從美國內部開始出現,我們只需記住這一點就行了。至于未來以色列國的命運,如果失去美籍猶太人的鼎力支持,那恐怕只有上帝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