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委原書記胡富國:打壞人的拳頭要狠一點
“唐山打人”事件,牽動人心。隨即被爆出來的還有“蛋糕店被打砸的老板”、“至今無家可歸的80歲老奶奶”、“被黑社會關狗籠、毆打拘禁16小時的女子”……曾遭遇不公的人們,鼓起勇氣為自己討個公道。
短短3天,至少出現10起對黑惡勢力的實名舉報。在媒體監督下,相關部門反應迅速,已經有不少嫌疑人落網。但不少網友一邊為正義得到伸張而欣慰,一邊卻仍免不了心有余悸,表示“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些人怎么能如此囂張”“太可怕了”……

一個貧苦出身,有魄力、干實事的人
1937年,胡富國出生在一個貧困家庭。家中原本有十幾個兄弟姐妹,但當時生活條件艱苦,很多都因為吃不上飯送到了別人家,最后只留下了胡富國和兩個妹妹。
盡管這樣,生活依舊煎熬,那時候就連母親生病,全家上下都只能拿出十幾塊來。但這樣的艱苦生活并沒有打敗胡富國,他更努力學習,抓住一切機會學習知識,考上了煤校。
1964年,胡富國從煤校畢業,隨后被分配到大同礦務局工作。由此,胡富國開始了他在煤炭系統里20多年的工作。在煤炭系統時,他就工作勤懇,態度謙和,能想工人之所想,急工人之所急,深受工人們的愛戴和尊敬。
在他曾經工作過的大同礦務局,曾流傳著兩個食堂和澡堂的故事:有一天,一位礦工告訴胡富國,食堂的服務員不給礦工們打肉菜,只給礦上的干部打。胡富國聽說此事后立刻就去了食堂。
他穿著一身黑棉襖,腰上只扎著一根繩子,往打飯的礦工隊伍里一站,輪到他時,胡富國對服務員說自己想要點肉菜,服務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冷淡地說了聲:“不賣”。
胡富國生氣了,他立刻叫來了食堂的負責人對他說:“礦工們干的是最危險,最勞累的活,他們怎么就輪不到吃肉菜?”
食堂負責人連連道歉,并開除了那位服務員。
3個月后,胡富國得知了此事,他于心不忍,要求安排這位服務員到另一個地方上班,他說:“娃年紀還小,不能因為一次犯錯就失去工作。”還有一件事發生在澡堂:當時胡富國已經再三強調,說我們務必要保證礦工從井下上來能吃得上熱飯,能洗得上熱水澡。但相關的干部并沒有把這句話聽進去。
一天夜里,胡富國下班后去澡堂檢查,發現洗澡水是冷的,他立刻給后勤科長打了電話,讓他來澡堂一趟。科長從被窩爬出來,匆匆趕到了澡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胡富國讓他站到水龍頭下洗個澡,科長只得照辦。冷水從頭而降,激得這位科長渾身打顫。
胡富國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嚴厲地對他說:“你現在記住冬天沖冷水澡是什么滋味了?”除了為工人們考慮,胡富國也是個很有魄力的人。彼時他已經成為了西山礦務局局長,恰逢余秋里副總理來到山西開會,鼓勵山西的同志們努力一下,完成中央的增產超產任務。
在那次會議上,很多礦長都不敢表態,只有胡富國站了起來立下了軍令狀——他領導的西山礦務局明年一定要突破1000萬噸的產量。余秋里聽了胡富國的話非常高興,把披在自己肩膀上的外衣一脫,露出了自己因為戰爭失去大半截左臂的肩膀,說道:“老胡,你說得好,明年你們突破了1000萬噸,我一定為你們慶功!”
此后,胡富國為了完成中央交給他的任務,把他的家搬到了西山煤礦,每天和工人們同吃同住。別人問他有沒有這個必要,胡富國斬釘截鐵地回答:“要想打勝仗,指揮部就得前移!”胡富國果然沒有食言,在他的帶領下,第二年西山礦務局的產量就突破了千萬大關,西山礦務局也因此成了山西的八大煤炭基地之一。
當然,余秋里也沒有失言,他專門抽出時間去了西山礦,為胡富國和工人們慶功。而1982年,胡富國因為工作出色,被中央調到了北京擔任煤炭部副部長。
“賣掉省委大樓,也要把太舊路修好!”
闊別家鄉10年后,也就是1992年7月,胡富國正式調任山西,先后擔任省委副書記、代理省長。1993年春,他以全票當選山西省省長,1993年7月,被任命為山西省委書記。
上任不久,他就跑遍了山西大半個省,實地調查后認為眼下的山西有四大戰略重點:挖煤、發電、修路、引水。他還把自己的思考寫成了一篇《振興山西農村經濟的對策和思考》,報告給了中央,獲得了中央的認可。最先提上日程的就是修路——太舊高速公路。很多人都知道,為了修這條太舊路,打開山西的東大門,增加山西的財政收入,胡富國可謂費盡了心力。
有不少人勸過胡富國沒必要這么做,把原來的三級路修修補補湊活著用就行。但胡富國卻說:“修路就像老百姓蓋房子,老兩口修修補補是可以湊活住,但要留給兒孫,就必須蓋新房。”90年代初期的山西財力吃緊,太舊高速公路一度面臨不得不停工的窘境,胡富國沒有退縮,他在省人代會上大聲吶喊:“我們就是賣掉省委大樓,也要把太舊路修好。”
決心已下,他號召干部和百姓們積極捐款,并率先拿5000元捐了出來。有網友回憶起那段時光:“我當時上中學,每天回家都能看到胡書記為太舊高速籌資的電視動員會,總是那樣慷慨激昂,想想確實是帶著對家鄉的深情在工作。”很快,全省人民就募捐了2個多億。太舊路是山西的東大門,連通臨省河北,全長140公里,途中需要跨越黃土高原和太行山脈這兩個地形復雜的地帶。
再加上當時我們缺乏在山嶺建設高速公路的經驗,在修建的過程中問題重重,困難不斷。在修建太舊路的900多個日夜里,胡富國34次親臨視察,有3個春節和元旦都是和工人們一起度過的。胡富國對工人們的感情很深,為了讓他們在艱苦的工作之余能稍作娛樂,他專門把他的山西老鄉,著名歌唱家郭蘭英請到了工地為大家演出歌曲。
當時,幾千名工人起身高呼:“胡書記唱一個!胡書記唱一個!”工人們掌聲不息,盛情難卻,胡富國說道:“我確實不會唱歌,但等太舊路修成后,我給大家唱戲!”就這樣,5萬人投入艱苦奮斗。1996年,太舊路正式建成通車了,這條國家批準建設工期5年,投資概算30.14億的高速公路,最后僅用了2年零9個月的時間,實際投資為28.65億。
而根據估算,這條路每年可以為山西創造約50億的經濟效益。胡富國的內心激動無比,在紀念太舊路完工的表彰大會上,身為省委書記的胡富國粉墨登場,為工人們演唱了一段上黨梆子,轟動一時,臺下的很多工人都是一邊笑一邊落淚。
這條由無數人的汗水澆筑而成的高速公路創下了當時三項全國之最:工期最短,三年不到;造價最低,始終控制在概算內;質量最優,獲全國建筑行業質量最高獎——魯班獎。更重要的是,胡富國兌現了自己當初給山西父老鄉親的承諾:劈開太行山,打通娘子關,敞開東大門,走向渤海灣!
“引黃工程質量不行,我投河而死!”
太舊路修好后,胡富國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他又開始投入到了引黃河水入晉的工程中。這件事甚至比修路更難。它是山西人民的生命工程、事關國家全局,需要跨流域調水,是幾代山西人想得出而辦不到的巨大工程。
這是山西省歷史上最大的水利工程,做好了就可以從根本上解決山西水資源短缺的難題。工程設計全長449.8公里,包括總干線44.4公里,5級泵站,揚程636米,南干線101.7公里,連接段139.35公里,北干線166.9公里。
難度、規模之大不言而喻。最終,這項寄托著山西人民千百年夙愿,凝聚了幾代人不息奮斗與追求的項目,在胡富國的帶領下,由理想變為了現實。1997年開工,2011年建設結束。
今天從太原市由北向南流淌的汾河水中有一多半就是引入的黃河水。而在引黃入晉工程建設期間,胡富國強調最多的是工程質量問題。時至今日,他說的那句話還振聾發聵:“引黃工程質量非常重要,如果通了,透了水,我胡富國帶頭投河而死。”
“人窮還端著架子,那不是要餓死嗎?”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陽城電廠這個項目也是胡富國力爭過來的。當年中央計劃修建一個燃煤發電廠,原定的地址是江蘇。可這樣一舉兩得的事情,胡富國哪里肯錯過,硬著頭皮向中央要。
于是提建議:“與其把山西的煤運到江蘇去發電,不如就在山西就地發電,這樣可以節約很多的成本。”不久后,國家計委派一位處長到陽城實地考察情況,胡富國親自前去迎接,見面后甚至幫這位處長拎起了他的包。在一般人看來,堂堂一省書記給一個處長拎包太不合適了,簡直“有損官格”。但胡富國卻不以為然,說:“如果人窮還端著架子,想著天上掉餡餅,那不是要餓死嗎?”
后來,陽城電廠建成了,這是中國第一個直接跨省輸電的大項目,也是山西乃至全國能源戰略轉移的一個重要事件,不僅緩解了晉煤外運的難題,還成了山西可持續發展的典范,讓山西在由“輸煤”到“輸電”的道路上邁出了關鍵性的一步。
除此以外,胡富國主政山西期間,還完成了太原火車站和太原飛機場的改造擴建。在改造擴建太原飛機場期間,胡富國28次來到工地,有人算了一下,平均每20天就會來一次。當時的工人常開玩笑說:“胡富國書記修候機樓,比給自家蓋房子還上心”!
結語:當官避事平生恥
胡富國的一系列富民工程,不僅造福了山西的老百姓,也為全國的經濟建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他身體力行在幾百萬山西父老鄉親的心中留下了一座無形的功德碑。記得1999年,那時候全山西人民都已經被他調動起來,大家奔著建設山西干得熱火朝天,他也儼然成了老百姓的明星,就連當時見多識廣的老人家都說:思想跟著黨走,行動跟著胡富國,肯定沒錯。
可也正是這個時候,傳來了他要走(赴任國務院扶貧開發領導小組副組長)的消息。很多山西人民內心無比傷感,不愿接受這樣的事實。離任前,山西太原火車站萬人空降。山西各地父老鄉親自發到火車站,揮淚送別他,甚至有人大哭,苦苦挽留,最后高喊著讓胡富國再給大家講幾句。
胡富國被扶上一輛吉普車,用擴音喇叭喊道:“同志們,我工作這么多年,父老鄉親對我的關心,對我的支持,我一輩子也忘不了。遺憾的是,我為老百姓辦的事情還不夠多,山西還沒有脫離困難走出困難,還存在著不少的問題,這些問題都是我個人負責,我要在新的工作崗位上將功補過。同志們,祝你們全家幸福,我一輩子也忘不了大家……同志們啊,我最后死還要回到山西……”
《資治通鑒》中有這么一句話“吏不廉平,則治道衰”,可見自古以來,老百姓對清廉公平的官員就已經十分愛戴了。但在廉平的基礎上,胡富國對自己還有更高一層的要求。他手寫了一句話掛在辦公室墻上:官員避事平生恥。
不貪、不污、不失公平,還能不避事、主動出擊。這是胡富國在26年后,依舊打動我們的原因。面對掃黑除惡,我們所期待的也是主動出擊、重拳出擊。
而對于老百姓的事情、國家的事情,
詩人元好問寫:“當官避事平生恥,視死如歸社稷心。”
民間百姓說:“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
最高領導人說,“干部干部,干是當頭的,既要想干愿干積極干,又要能干會干善于干,其中積極性又是首要的。”
讓胡富國的“使命擔當”精神,傳承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