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刺殺之前,危局早已開始!
來源:大樹鄉長(ID:dashuxiangzhang) 公元2022年7月8日,日本史上就任時間最長的首相安倍晉三,遇刺身亡。 人死本應萬事空,但政治家之死,有時候比他在世時影響更大。 而安倍的死,重要,也不重要。 重要是因為,安倍遇刺,以一種最殘酷的方式告訴世人,世界博弈開始進入白熱化。 我想到,三國中有位大才叫周瑜,他也死得很蹊蹺,死得很突然。 在歷史中,周瑜是位匹敵諸葛亮的大戰略家,諸葛臥龍有隆中對,美周郎有二分天下之策。 在周瑜的設想里,拿下荊州之后,不是劉漢政權而是孫吳政權進取益州,占領漢中,然后西聯馬超,共抗曹操。再然后,就是大家熟悉的,“待天下有變”,便可出兵北伐,問鼎中原。 這個戰略好不好?很好,有方向有步驟,更重要的是這個方案的目標是天下。 但事情壞就壞在這個方案的目標是天下。 孫吳政權本質是來自北方的淮泗武人集團與本土江東大族的聯盟,因此打赤壁乃至以后取荊州取益州,軍功和增量都會被武人集團獨占,孫吳的勝利擴張反倒意味著江東大族的勢弱。 聯盟內部路線有了分歧。 于是,赤壁大勝之后的周瑜,威望達到鼎盛的周瑜,在孫權批準了他提出征伐益州的方案后,突然病卒,年僅三十六歲。 而在此之前,周瑜的黃金搭檔孫策,就是明明白白地死于遇刺。歷史書上給的原因,是得罪了本地勢力。 后來的事大家就耳熟能詳了。魯肅死后,本土派逐漸占據上風,統軍者乃毫無背景的素人呂蒙。孫權、呂蒙以及江東士族一拍即合,在關羽力抗曹操的時候選擇背刺,從此孫劉再無爭天下的可能,東吳徹底偏安一隅。 周瑜和魯肅的離世,代表著外來派核心的瓦解;核心人事的變動,反對派自然就有空間推動戰略的轉向。 而在孫權稱帝后,對孫吳政權奠基起到至關重要作用的孫策,只撈到一個“長沙桓王”的追謚。周瑜干脆就沒有謚號。 這當然不是孫權刻薄。對他們的貶抑,是對當下整個政治環境的妥協。 在政治里,死人遠沒有活人重要。 讓我們繼續回到當下。 安倍是自民黨最大派閥“清和會”的會長,而自民黨又是日本國會第一大黨,同時安倍家族祖上“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可以說,縱使安倍已經“退位”,他是比周瑜權勢更甚的實權“大都督”。 安倍不但有權勢,他同樣也是一個非常有大局觀和戰略意識的政治家。 2020年美國大選未定,安倍嘴上針對中國,可當特朗普要拉著他對中國搞事以提高自身支持率時,他激流勇退直接稱病,既不得罪特朗普,也不得罪可能勝利的拜登,還避免了中日的直接對抗。 這一系列操作,體現了他作為政治家的成熟:在不搞all in、不賭國運的情況下,盡可能謀求日本獨立自主。 但這并不意味著安倍的存在對我們就是好事。 一個成熟的政治家僅僅意味著他的行為是相對理性的。這確實能我們有預測的空間、面臨著更少的不確定性,但這樣一個人物給我們造成的威脅和損失是絲毫不會少的。 這就好比,如果一把槍丟失了,落在猴子手里有時比落在人手里更可怕。安倍至少不是猴子。 安倍在任時還搞出了一個“安倍經濟學”,說白了其實就是貨幣貶值刺激經濟,但這個“安倍經濟學”其實影響深遠,也遠沒有一些人吹的那么神乎其神,更何況現在日元貶值其實是不利于日本國內財團的。這,也是一個伏筆。 關于“安倍經濟學”的本質,我樹后續會詳細給大家展開說說。 所以,安倍是重要的。 同樣,沒有安倍也很重要。沒有安倍,人事變換,新的意志新的路線就可以貫徹。 鮑里斯下臺,他就人走茶涼,一文不值;安倍退休,還在發揮余熱,這余熱燙得人難受,有人就想,怎么才能讓安倍也徹底一文不值呢? 兩聲槍響就是回答。 但是安倍之死又是不重要的。 如果我們跳出日本本身來看問題,日本在現行國際秩序下處于什么地位?當今國際秩序斗爭的焦點又是什么? 焦點是中美。日本是美國的馬前卒。 這就是本質。 當今世界最大的變化是國際秩序的變化,當今世界最大的矛盾是國際秩序的維護者想要消除挑戰者,而挑戰者想要變更秩序或者謀求更合理秩序的矛盾。 維護體系的目的又是什么? 以國別來看,第三世界提供市場、原料和血汗工廠,美國和他的盟友們吃肉喝湯,“殖民地”和“行省”要供養“羅馬”。 以群體來看,跨國資本利用全球市場的各類要素在謀求著增值和獲利。 在這個體系里只能有一個中心,一個老大,當它的地位穩固時,這套體系追求的是效率;當出現另一個中心、另一個挑戰者時,上位者考慮的就是安全。 于是,我們可以看到美國寧肯忍受通脹也要重塑供應鏈,寧肯不做中國的生意不要中國的市場也要抹黑中國。 這就是體系里“效率”與“安全”的路線變了。 談效率時,人就要講合作;談安全時,人就會講站隊。這種矛盾的變化和路線的改變,接下來將影響許多國家的決策和行為。 這是安倍之死不重要的最根本的原因。作為美國的走狗,作為中美對抗的前沿,日本有得選嗎? 許多人擔心安倍死后,日本國內的政治失去制衡,而中日、日韓、日朝、日俄在東北亞有復雜的領土和歷史糾葛,隨著右翼勢力進一步抬頭,東北亞會變成另一個烏克蘭。 然而我在這里有必要指出,日本整體轉右在安倍之前就已發生,安倍在世時發表涉臺言論、拜鬼的行為也屢見不止,所以短期內國際地緣形勢是不會發生加速性的根本變化。 更直接的影響在于當下。 作為現行秩序的維護者,美國內部經濟面臨著巨大問題——通脹高企的同時還面對經濟硬著陸的風險,美帝迫切需要美元潮汐來對他國進行收割。 俄羅斯是收割不了了,它已經被剔除在美元潮汐之外;中國正在頂住,要是中國像過去一樣松口,可能國際上就沒這么多事了。 那如今,能滿足美國胃口的,只剩日韓歐。 感謝澤連斯基,歐洲正在放血;韓國總統直接上來一位媚美派;而如今,日本政壇幕后一位謀求獨立自主的大佬暴尸街頭,收割起來恐怕是更加得心應手了。 基辛格親口說過:“做美國的敵人是危險的,但是做美國的盟友則是致命的。” 主張俄歐合作的默大媽被死亡警告過,主張限產的OPEC秘書長巴爾金多死了,主張日本獨立自主的安倍晉三也死了。 美國要地位上的安全,而他國領導人要人身上的安全,那代價是什么?是主權。 當了美國的走狗,不管你安倍是死是活,日本基本上也無法逃脫待宰的命運。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安倍的生死也沒有那么重要,日本仍然有它擺脫不了的宿命。 面對搞霸道的美國,有且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勝利。 獨立自主地生活在這個藍星上,是珍貴而無價的,這是我們的先輩用鮮血換來的寶貴遺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