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筆/刀劍笑

蘇格蘭的大學們跟英國政府杠上了：拒關孔子學院。

就在英國安全事務國務大臣湯姆·圖根哈特放言“正在研究關閉孔子學院”一天后，蘇格蘭的大學聯合機構就做出回應，要與這個反華政客“緊急”商談，以確保孔子學院運作。

圖根哈特的表態，是否意味著蘇納克要將競選時提到的一些對華強硬措施付諸實施？

在愛丁堡的強烈反對和批評聲中，在美歐反華輿論“不放心”的揣測中，這位英國新首相如何開啟他的執政，如何處理對華關系，能否幫助英國盡快走出政經困局，再次成為焦點。

而他一旦“跑偏”，就不僅是惹惱蘇格蘭的事了。

蘇格蘭的大學要跟英國政府“緊急”商談，以阻止關閉孔子學院的計劃。

蘇格蘭《每日快報》2日用了這樣一個大長標題，一口氣把蘇格蘭大學界的態度和盤托出。標題中的“緊急”一詞還特意用雙引號突出，更加重了反對倫敦這種做法的意味。

Universities Scotland，蘇格蘭19所高等學府的聯合代表機構，對這個態度表述得更清楚。

該機構發言人說，目前他們正在進行審查，以確保孔子學院符合“學術自由和機構自主”要求。這樣做的目的，當然是要確保蘇格蘭境內的孔子學院保持正常運作：

Universities Scotland“將與蘇格蘭及英國政府親密并緊急地合作”，以便為學院運作提供保證，同時了解英國政府高官涉及孔子學院的最新表態，到底有何“意圖和依據”。

這個英國高官，是指新任安全事務國務大臣圖根哈特。

前一天，這個惡名在外的反華鷹派在議會下院發言時，重申英國首相蘇納克競選時的承諾，聲稱蘇納克認為孔子學院對英國不少大學的自由構成“威脅”，正研究關閉它們。

圖根哈特說這番話時，就該預料到會在蘇格蘭遭遇強烈反彈。

英媒報道說，英國現在共有30家孔子學院，其中5家在蘇格蘭。對于倫敦方面“關閉孔子學院”的鼓噪，蘇格蘭從政府到學界不少人士，早就公開表明拒絕態度。

短短幾天前，10月29日，蘇愛丁堡大學校長馬斐森接受《泰晤士報》采訪，直言否認孔子學院是“安全威脅”的說法，強調它們主要是小型學院，只是涉及文化事務，不會對大學政策產生影響。

英國政府對蘇格蘭設立孔子學院也沒有多少管轄權，馬斐森補充說，這屬于蘇格蘭政府的權責范圍。

更早時候，今年8月，蘇格蘭教育部長薩默維爾也曾公開表示孔子學院“不是威脅”。

雖然蘇格蘭內部包括政界存在一些反對聲，薩默維爾本人甚至因為支持孔子學院而受到攻擊，但她仍然表示孔子學院和孔子課堂“只是語言和文化機構”，并非什么“國家安全風險”，或所謂“給了中國政府對蘇格蘭教育施加過度影響的機會”。

對于蘇格蘭的大學與倫敦硬杠，蘇格蘭地方政府還未做出特別直接的回應。

《泰晤士報》一篇報道的標題傾向性明顯，稱蘇格蘭的大學們“為了保住北京的間諜機構而戰”。

光是一個標題，就既抹黑攻擊孔子學院，又站在倫敦的立場上擠兌了蘇格蘭。報道還稱，在配合蘇納克“抵制中國滲透”的問題上，蘇格蘭首席部長斯特金正面臨越來越大壓力，字里行間暗示斯特金可能屈服。

但蘇格蘭每日快報則在2日報道一開頭就附上斯特金的大幅照片，并在圖釋中明確寫道：

斯特金一直以來都在“力排眾議”支持孔子學院。

如果英國新首相要將這個想法強加給蘇格蘭政府呢？

馬斐森校長在10月底受訪時就明確說了，英國政府不能那樣。教育屬于“下放”到蘇格蘭地方政府的權力，這在英國“有著明確憲法規定”。

換句話說，英國首相如果來硬的，就可能涉及違憲。

但在圖根哈特最新的議會發言后，蘇納克將在多大程度上把競選時對華強硬的承諾付諸實施，再次引發關注。

在7月份與特拉斯競逐保守黨黨魁期間，蘇納克曾稱中國是英國國內和全球安全的“頭號威脅”，并提出一系列所謂應對措施：

除了關閉孔子學院，“防止中國通過文化和語言項目的軟實力傳播”，還包括建立類似北約的國際同盟“應對中國在網絡空間的威脅”；擴大軍情五處職能，幫助英國商界及大學“反擊中國間諜活動”；還有研究禁止中國收購英國有戰略價值的關鍵資產。

10月25日，英國“最短命首相”特拉斯辭職不久，再次披掛上陣并勝出的蘇納克正式就任英國首相。美媒當時報道，美國總統拜登第一時間與蘇納克通話，“兩人重點討論了如何共同應對中國的挑戰”。

這讓不少人猜測，蘇納克真要延續特拉斯步伐，在反華上與華盛頓緊密勾連。

一個“預兆”，就是新政府官員據報正在迅速制定一項針對孔子學院的禁令。

英國《每日電訊報》在蘇納克就職當天就放出消息說，前首相特拉斯離任前曾告訴議員，說她已經下令準備就這個禁令開展咨詢工作。剛剛上任的蘇納克，一上來就面臨保守黨內對華鷹派的直接壓力，因此將繼續這項工作，“以兌現當初的競選承諾”。

但其他暫且不論，光是孔子學院禁令，還沒出來就吃了閉門羹。

蘇格蘭的反對，不只是因為它因“脫英”訴求而跟英國政府長期以來的“離心”傾向，還因為與中國圍繞孔子學院的合作，是蘇格蘭地方政府長期以來的一項政績。

過去十多年來，蘇格蘭政府一直積極通過與中方共同投資的方式，推動孔子學院在蘇格蘭幾所主要大學落地。在相關努力下，當地與中國在留學等教育領域的合作不斷加深：

英國媒體今年6月公布的一項數據顯示，蘇格蘭已經成為中國學生的主要留學目的地之一。對華“教育出口”的收入，已經占到蘇格蘭主要大學收入的將近三分之一。

蘇格蘭政府有理由擔心，如果被硬逼著以莫須有的“國家安全威脅”之名關閉孔子學院，有可能會影響當地與中國的這些合作。

那樣一來，英國政府在蘇格蘭強推孔子學院禁令，就不僅涉及違憲了，還將加劇愛丁堡和當地“脫英”力量不滿。

相關政治影響，倫敦方面也不能不掂量一下。

蘇納克過去在對華關系上的強硬態度“并不突出”。

報道他一上任就與拜登通話的一家美媒，用這樣一個結尾影射對這個英國新首相“不放心”，并稱“他在擔任首相期間如何處理中國問題將是人們關注的一個焦點”。

美歐一些媒體回憶，蘇納克的對華強硬表態“可能是被逼的”：

那些承諾是被競選對手特拉斯指責對中俄“軟弱無力”后作出的。但正如“中國議題”在選戰期間熱度未能持續，蘇納克當時沒向特拉斯那樣反復把相關政見當成賣點。

再往前看，他在擔任財長時被認為是一個對華務實派。

甚至直到今年7月之前，蘇納克給外界留下的印象都還是“不太政治”。他曾主張英國有能力在確保國家安全和不違背人權等前提下，善用中國龐大的市場和資金，發展互惠經濟關系。

這樣一個蘇納克，讓英國甚至西方陣營里的遏華勢力們有所“疑慮”。

在反華遏華的扭曲氛圍下，蘇納克的強硬是“真實想法”還是“隨大流的政治表態”，一時難辨。但作為新首相的蘇納克應該清楚：

新政府的首要任務是解決英國的經濟和財政難題。

畢竟，他是在特拉斯經濟政策驟然潰敗的情況下臨危受命。因為在競選時就預言并警告特拉斯大幅舉債減稅、增加支出等政策恐將引發嚴重通脹，還有多年來的財經專業背景，所以保守黨和英國民眾希望蘇納克能夠幫助英國盡快平復政經亂局。

這種時刻，如果蘇納克“跑歪”，錯把對華強硬當成接下來的執政資本，那就不只是惹惱蘇格蘭的事了：

他會逐漸把自己逼到一個根本無法動彈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