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筆/刀劍笑&小虎刀

馬斯克警告推特“可能倒閉”，扎克伯格宣布META大幅裁員13%，亞馬遜市值暴跌千億……

剛剛過去的48小時，美國幾大科技巨頭的一波最新動態，進一步加劇著“硅谷凜冬”透出的寒意。

馬斯克的“警告”只是又一個“治推”之策？扎克伯格執意巨額投資元宇宙是META遇錯的根源？美國科技大廠掌舵者們兩三年前的“樂觀判斷”直接導致現在發展失序甚至陷入困境？

有關硅谷巨頭當前境遇的溯源分析充斥著美國媒體。

在從各大科技企業自身的“小環境”甚至固有“弱點”著眼的同時，甚至在對硅谷很快就能逆勢反彈的預期中，也有《紐約時報》等放眼“美國經濟寒冬可能到來”的大氣候，認為前景并沒那么樂觀：

這些公司和美國經濟其他部分面臨著一個共同問題。而解決這個問題，“并非易事”。

過去24小時，推特經歷了被收購以來最混亂的一夜。

美國當地時間10日下午，在與推特員工的第一次集體電話會議上，馬斯克直言他不能排除推特“破產”的可能性。

根據《紐約時報》聽到的一段錄音，這位51歲的推特新掌門說：“推特明年可能有大量的負現金流，破產也不是不可能的。”

本周早些時候，馬斯克披露最近出售近40億美元的特斯拉股票。10日在電話會上，馬斯克說這樣做正是為了“拯救”推特。

隨后，“推特破產”成為推特上的熱門話題。

這個“警告”其實來得并不突然。

就在當天早些時候，10日凌晨2點39分，馬斯克連夜給全體員工發了一封電子郵件。這也是馬斯克收購推特以來第一次給員工發郵件。

郵件內容可以說是“寒氣逼人”：

1. 推特員工不再被允許遠程工作，如果有身體不適等特殊情況，需要馬斯克本人批準；

2. 員工每周至少要在辦公室工作40個小時；

3. 推特團隊要為“今后的艱難時期”做好準備；

4. 推特有可能“倒閉”。

取消遠程辦公、取消員工的月休假，甚至取消辦公室免費提供的食物和其他福利，馬斯克正在把特斯拉的“狼性”企業文化搬到推特中來。

上周就有媒體曝光，在沒有明確加班費的情況下，推特要求一些員工每周工作7天、每天工作12小時，因為馬斯克要求在11月首周就上線“藍V認證”訂閱功能。

“前路艱難，要想獲得成功，只有努力工作。”馬斯克在郵件里鞭策剩下的員工們。

外媒猜測，馬斯克忍不住在凌晨2點半給全體員工發這樣一封“凜冬將至”的郵件，可能跟早些時候又有高管相繼離職有關。

推特首席信息安全官李·吉斯那（Lea Kissner）當地時間周四在推特上宣布離職。根據路透社獲悉的內部消息，首席隱私官戴米爾·基爾蘭（Damien Kieran）和首席合規官瑪麗安妮·傅高提（Marianne Fogarty）也已辭職。

另據《華盛頓郵報》報道，推特安全與誠信主管約爾·羅斯（Yoel Roth）后來在馬斯克第一次全體會議后辭職。其廣告主管羅賓·惠勒（Robin Wheeler）也即將離職。

推特的這一波最新變化，直接導火索是馬斯克要推動的“藍V認證”付費制。

簡單來說，就是用戶可以每月7.99美元（折合人民幣約57元）的價格獲得“藍V認證”。這一功能的本意是確保擁有“藍V認證”的用戶均為官方賬號，清除虛假賬戶。

11月5日，推特率先向iOS用戶推出這一服務。隨后的場景卻讓人大跌眼鏡。

推特上的虛假賬戶反而更多了：很多用戶愿意花錢來冒充公眾人物。

一個假的“喬·拜登”賬號在被刪除前發布了色情笑話；一個“托尼·布萊爾”發帖稱自己“懷念殺害伊拉克人的日子”。假賬戶浪潮也波及體育界，一個冒充“勒布朗·詹姆斯”的“經過驗證的”賬戶要求進行NBA的轉會交易。

總而言之，馬斯克在入主推特后短短兩周內，開除管理層、解散董事會、大規模裁員、推出新功能，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造。

面對馬斯克入主推特以來傳遞出的不確定性，有被解雇的推特員工直言，現在公司就像正在下沉的“泰坦尼克號”，每個人都在尋找“救生艇”。

但也有外媒注意到，撥開推特方面傳出的層層混亂信息外表，其實馬斯克對推特的總體規劃已經浮出水面。

那就是馬斯克之前宣稱要將推特打造成一個“超級應用APP”，這一目標的努力實際一直沒有停止。

社交媒體專家馬特·納瓦拉 (Matt Navarra) 分析，雖然馬斯克接管推特以來的決定在一些人看來可能是非常隨意的，但這位億萬富翁顯然有一個“總體計劃”。

納瓦拉說：“我敢肯定，他至少在腦海里有一個非常清晰的想法，即他需要進行很多方面的改革以實現其最終目標。”

推特這一系列最新消息，顯然加劇著近期硅谷凜冬的寒意。

就在馬斯克警告推特可能破產的前一天，9日，“面容憔悴的”META公司CEO扎克伯格通過視頻向全體員工發表談話，解釋他“經營公司18年來做過的最艱難決定之一”：

開啟大規模裁員。

當天早些時候，扎克伯格在發給員工們的郵件中已經宣布相關消息。

他在郵件一開頭就“滿懷歉意”地宣布，META決定裁員大約13%，超過1.1萬名員工將會離開。

這個裁員力度，甚至超過了馬斯克對推特做出的裁員幅度：推特約3700名員工被辭。

其他措施還包括凍結招聘直到明年第一季度，削減可自由支配的開支等。

扎克伯格表示，將向被辭員工提供“超過硅谷平均水平”的相關補償，并承認為公司決策失誤負責。但一些辭職員工說，他的“罪己”郵件沒有觸及“巨額投資元宇宙是否是一個錯誤決定”這一問題。

短短一年時間內向元宇宙砸進150萬美元所引發的巨大爭議，還只是META公司陷入當前困境的“小環境”。不少人心頭的一個問號是，即便沒有類似決策影響，META就能避免當下硅谷整體疲軟甚至美國經濟衰退風險的“大氣候”嗎？

推特和META兩家焦點公司，只是硅谷這輪“寒冬”“地震”的冰山一角。

海面下是一副更慘淡的景象。從今年三季度開始，包括微軟、谷歌、亞馬遜和推特、META等業績增長就出現“警訊”，到了10月底，包括蘋果在內的幾家科技巨頭的財報數據進一步惡化，與之相伴的是各大公司股價總體暴跌，裁員潮加劇：

據美國裁員機構追蹤統計，截至昨天，2022年全球科技公司已經至少裁員10.6萬人。而這其中，硅谷無疑是大頭兒。

為何硅谷大廠們突然陷入這般境況？要知道，短短兩年前，各大科技公司還紛紛發布靚麗財報，大舉擴張，到處搶人才。怎么如此之快地就暖陽落盡，寒意逼人呢？

扎克伯格在致員工信中勾勒的，大概也是硅谷共通的原因：

疫情暴發之初，線上電子商務的爆炸式發展帶來超乎尋常的營收增長，很多人預測這將是永久性加速，即便疫情過后也會持續下去。

本著這樣的樂觀預期，包括META在內的硅谷大廠過去兩年來都走向了大幅擴張。但這波潮水很快退去，現在它們面臨的局面是“宏觀經濟低迷、競爭加劇和廣告收入流失”，導致各家大廠收入普遍不及預期。

在10月底的一篇文章中，《紐約時報》將硅谷科技巨頭們的疲軟表現，解讀為經濟寒冬可能到來的“暗淡信號”。

文中指出大型科技公司增長突然放緩暴露出一個弱點，就是多年來他們沒有真正找到一個能產生高利潤的新點子：

雖然多年來一直在投資新業務，但谷歌和META仍然主要依賴廣告銷售；蘋果公司也“10多年來如一日”的依靠iPhone推動利潤增長……這讓它們容易受到影響。

但在自身“弱點”之外，紐約時報說，硅谷大廠們還與美國經濟的其他部分面臨同一難題：

在疫情暴發之初積極的消費者支出刺激下，它們增加投入以跟上需求。但現在，隨著消費者支出放緩，它們需要努力適應這一形勢的改變。

但問題是，短期之內它們能迅速適應嗎？

本周早些時候接受彭博社采訪時，硅谷所在選區的民主黨眾議員羅·卡納表態樂觀，表示即便沒有更大范圍的經濟復蘇，硅谷也能實現反彈，他“相信”各大科技公司“會回來的”。

憑借多年積淀的科技、財務和管理實力，硅谷科技巨頭們或許能在這場寒冬中煎熬前行，但要苦熬多久或者是否會被更大程度的凍傷，紐約時報顯然有著不同于羅·卡納的判斷。

這“并非易事”，紐約時報在文章中強調不能低估美國經濟大氣候的影響：

過去十年，科技公司引領著美國經濟，并在疫情最糟糕的日子里提振了股市。但現在，在頑固的通貨膨脹和利率上升的情況下，即使是硅谷最大的巨頭都在暗示，更加艱難的日子可能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