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溫伯陵
來源:溫伯陵的煙火人間(ID: wenboling2020)

620年5月,李世民回長安,但王世充和竇建德堵在家門口,李世民根本沒時間休息,7月就被李淵派出去打王世充。我們在前文梳理了“柏壁之戰”的過程,大家都明白了李世民的作戰風格,所以這次打王世充,也不是從長安直接A到洛陽,而是在洛陽周邊地區,展開了宏大的軍事部署。7月,李世民到了洛陽西面70里的新安,站穩陣腳以后,做出這樣幾項部署:王君廓攻鞏縣北部的洛口,截斷運河糧道,隨后攻克軒轅關,東巡管城。在五路大軍的圍攻下,洛陽和外界的聯系基本斷絕,成為一座孤城。唐軍在河南大地上縱橫穿插,給王世充冊封的官員造成一種強烈印象——王世充在河南本來就不得人心,《資治通鑒》記載:“世充每聽朝,殷勤誨諭,言辭重復,千端萬緒,侍衛之人不勝倦弊。百司奏事,疲于聽受。”意思是,王世充不善于抓主要矛盾,處理軍政事務的時候沒有頭緒,而且說話絮絮叨叨,看起來很勤奮,其實是用戰術上的努力掩蓋戰略上的無能。所以河南地區的官員也看出來了,這人成不了大氣候,之前秦叔寶和程知節就是臨陣脫離王世充,轉身投奔唐軍的。讓人嫌棄到這個程度,王世充的統治根基,可以說是非常不穩固的。于是在李世民的打擊下,王世充麾下的州縣紛紛歸附大唐:
尉州刺史時德睿以杞、夏、陳、隨、許、潁、尉州來降。
總的來說,李世民東征王世充,戰略上打的是政治仗,戰術上才是軍事仗。經過半年的縱橫穿插和招降納叛,洛陽城被李世民打造成鐵籠子,里面圈著猛獸王世充,但這只猛獸并不老實,李世民準備給鐵籠子裝一把鎖。621年春,王世充率兩萬步騎沖出洛陽方諸門,想做困獸之斗,李世民登上魏宣武陵觀察戰場,迅速做出判斷:“賊勢窘矣,悉眾而出僥幸一戰,今日破之,后不敢復出矣。”說完,李世民命令屈突通帶五千步兵做偏師,渡河和王世充正面作戰,自己帶著重裝騎兵玄甲軍直沖敵陣,一路從陣前殺到陣后。玄甲軍是李世民親自選出來的精銳騎兵,每個人都穿皂衣玄甲,遠遠望去猶如人形鐵塔,普通弓箭根本射不穿甲胄,防御力非常好。每次作戰李世民都親自做先鋒,史稱“所向無不催破,敵人畏之。”面對李世民的兇悍打法,王世充也表現出頑強的作戰意志,突圍部隊被沖散四次,又匯合四次,始終堅守在洛陽城外。這不僅是軍隊戰斗力的較量,更是兩軍主帥作戰意志的較量,王世充只有不惜一切代價的堅持,才能改變戰爭的方向。可惜,王世充的軍事能力和政治能力一樣,迅猛卻不持久。兩軍從清晨打到中午,王世充的作戰意志讓李世民徹底打崩,放棄突圍的打算,指揮部隊退回洛陽,而李世民乘勝追擊,斬俘七千余人,徹底包圍洛陽,把王世充關進鐵籠子里。至此,不論是戰略上的政治仗,還是戰術上的軍事仗,王世充都一敗涂地,李世民只要耗著,就能消滅王世充,得到河南地區。但也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兩件差點改變歷史走向的事。雖然唐軍包圍了洛陽城,但洛陽是隋煬帝楊廣苦心營造的東都,城市防御力很強,唐軍“四面攻之,晝夜不息,旬余不克”,于是總管劉弘基等請求班師。注意,請求班師的是劉弘基等人,在外線作戰的是劉德威、王君廓等人。劉弘基是雍州池陽人,在地理上屬于關隴人士,同時也是太原起兵時的大將,在政治上屬于大唐開國功臣。劉弘基多年來一直跟著李世民作戰,早已升為任國公、右驍衛大將軍。位極人臣、富貴滿堂,劉弘基等關隴開國功臣早已得到想要的利益,他們現在關心的是保護既得利益,不要死在洛陽城下。而劉德威是徐州彭城人,跟隨李密歸唐,現在的爵位只是彭城縣公。王君廓是并州群盜出身,投奔過李密,爵位上谷郡公。黃君漢是河南瓦崗軍出身,跟隨李密歸唐,爵位東郡公。他們是大唐的關東歸附功臣,沒有話語權也沒有政治地位,只有消滅王世充收取河南,他們回到長安以后,才能和劉弘基等關隴開國功臣平起平坐。這次退兵事件,本質上是關隴開國功臣和關東歸附功臣的派系斗爭、利益斗爭。更要命的是,堅持關中本位政策的李淵,也要求李世民退兵回長安,背后的意思很明顯:一方面是保護關隴開國功臣的利益,不和關東歸附功臣分享利益,因為關隴開國功臣是李淵的基本盤。另一方面是李世民已經完成最艱苦的任務,現在退回長安不會功高震主,剩下的收尾工作派其他宗王完成,延續之前的人事布局。如果李世民服從安排,立即退回長安,后面包括“玄武門政變”在內的一切事情都不會發生,他依然是開國功臣和宗王的一員,沒有任何群眾基礎來發動一場改朝換代的政變。但歷史的機遇擺在眼前,強悍如李世民,又怎么可能放棄呢?他把“不動則已、動則必殺”的軍事風格,運用到政治斗爭上,在軍中命令“敢言班師者斬”,同時派參謀軍事封德彝回長安,和李淵談論洛陽的軍事形勢,堅決要求打下洛陽再回長安。對了,封德彝是河北人,隋煬帝楊廣的舊臣,也追隨過宇文化及,同樣是關東歸附功臣。正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在封德彝和李世民的要求下,李淵也知道,讓關東歸附功臣把吃到嘴里的蛋糕再吐出去,是不可能的,便同意李世民繼續圍攻洛陽,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吧。李世民通過和關東歸附功臣結成利益共同體,成功化解了這次危機。早在李世民攻取洛陽外圍的時候,王世充便向竇建德求救,雖然竇建德和王世充的關系不佳,但竇建德知道,河北和河南是唇亡齒寒的關系,一旦王世充滅了,自己也難以立足。于是竇建德同意救援王世充,不過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竇建德的救援也不是平白無故獻愛心,他有自己的謀劃:“夏擊其外,鄭攻其內,破唐必矣。唐師既退,徐觀其變,若鄭可取則取之,并二國之兵,乘唐師之老,天下可取也。”竇建德準備和王世充內外夾攻李世民,等逼退李世民之后,再兼并王世充,整合河南河北的力量入關滅唐,一統天下。實事求是的說,竇建德的戰略規劃沒問題,但竇建德的部隊成分有問題。他帶到河南的十萬大軍,根本不是縱橫河北的嫡系老兵,而是新收服的山東軍閥孟海公、徐圓朗的部隊。軍隊也好、執政團隊也罷,要想密切合作需要長時間的磨合,達到將士信任主帥、主帥熟悉將士的程度,才能發揮最大的戰斗力。王世充能在洛陽孤城保持戰斗力,根本原因在于,王世充的部隊是從淮楚帶來的,經過數年征戰,早已和王世充榮辱與共。現在竇建德帶著新收服的雜牌軍到河南,必然出現兩個問題:第一是主帥和將士不信任,不能發揮最大的戰斗力。第二是只能打順風仗,一旦出現逆風局,很容易出現草木皆兵的局面。而消息靈通的李世民,發現了竇建德的弱點,面對再次提出退兵建議的關隴人士,李世民堅決拒絕,并做出自己的判斷:早在竇建德南下之前,李世民便命王君廓奪取虎牢關。現在虎牢關成了竇建德的必經之路,李世民控制虎牢關,便掌握了針對竇建德的戰爭主動權,立于不敗之地。于是李世民把大軍交給李元吉,讓他帶著屈突通等人繼續包圍洛陽,自己帶著3500騎兵奔赴虎牢關。戰事果然和李世民預料的一樣,“竇建德迫于虎牢不得進,留屯累月,數戰不利,將士思歸”,失去戰爭主動權的竇建德,在李世民的逼迫下,內部危機即將爆發。但命運的天平又向竇建德傾斜了一下,621年4月凌敬向竇建德提議:“大王悉兵濟河,攻取懷州、河陽,使重將守之,更鳴鼓建旗,踰太行入上黨、徇汾晉、趣蒲津。”凌敬建議竇建德,既然李世民已經拿到河南戰場的主動權,我們與其硬碰硬,不如離開河南奪取晉南,拿到三方會戰的主動權,威脅關中逼李世民退兵,達到圍魏救趙的效果。從事后來看,這是竇建德的最優解,如果竇建德采納了凌敬的建議,中國歷史可能會改寫。竇建德的原話是:“鄭亡在旦夕,吾乃舍之而去,是畏敵而棄信也。不可。”畏敵和棄信是這句話的兩個關鍵詞,我覺得,“不愿棄信”是竇建德拒絕凌敬的關鍵因素。《舊唐書》里記載:竇建德“少時頗以然諾為事”,即重信義,在河北起兵以后不亂殺人,以“信義”團結群眾,可以說信義是竇建德打天下的合法性,也是竇建德的路徑依賴。所以聽到凌敬的建議,他本能的選擇了按救援合同辦事,不做違背信義的事。既然竇建德因路徑依賴做出錯誤選擇,那李世民就不客氣了。621年5月,軍事間諜向李世民匯報:“竇建德準備趁唐軍草料用完,外出放牧的時候偷襲虎牢關。”戰馬沒有草料,相當于坦克沒油,起碼損失一大半的戰斗力。李世民將計就計,在大河以北放了千余匹馬,竇建德以為唐軍沒有草料,便率十萬大軍傾巢出動。李世民和竇建德結陣對峙到中午,等竇建德的部隊士氣衰竭,李世民親自帶著騎兵沖陣,“卷旌而入,出其陣后,張唐旗幟,建德將士見之大潰。”也就是說,李世民雄踞虎牢掌握戰爭主動權,并抄掠竇建德的糧道,目的是逼竇建德入絕境,最后引誘竇建德決戰,在李世民所向披靡的沖鋒下,引爆竇建德部隊的內部矛盾。所以虎牢關之戰,李世民不求殲滅竇建德的有生力量,只求擊潰敵軍俘虜竇建德。李世民嘲諷竇建德:“我打王世充,關你何事?”竇建德心服口服:“我是來千里送人頭的。”返回洛陽城下,李世民推出竇建德的囚車給王世充看,王世充瞬間沒了指望,帶著兩千多名官員出城投降。7月,李世民穿著黃金甲進入長安,身后是李元吉、李世績等25名東征將領。10月,李淵以李世民功高蓋世,專門設置天策上將封賞李世民,位在王公之上。李世民的三大戰役破解了大唐的地緣危機,在關鍵時刻挽救了大唐,挽救了李淵“宗王領兵”的軍事路線。大唐原本是宗王和功臣互相制衡,現在隨著李神通和李元吉等人一敗再敗,導致李世民在宗王里一枝獨秀。而且李世民本來就是極有分量的開國功臣,現在重用關隴開國功臣、聯合關東歸附功臣打贏三大戰役,于是李世民便成為宗王的代表、關隴開國功臣的代表、關東歸附功臣的代表。權力是自下而上的,有多少人支持,能代表多少人的利益,就有多大的權力。當李世民集三大陣營代表于一身的時候,他就有了雄厚的權力基礎,成為大唐事實上的第一號人物。所以李淵說:“此兒久典兵在外,為書生所教,非復昔日子也。”李世民的翅膀硬了,不再是唯李淵之命是從的兒子了,李淵再也不能讓各方勢力互相制衡,自己在太極宮垂拱而治了。但李淵畢竟是開國皇帝,經歷過三朝的老狐貍,他是政治野心的,所以李淵不甘心政治上的失敗,還想再挽救一下。622年冬天,李淵冊封了26名郡王,以求壯大宗王的力量,并且認為李道宗有文韜武略,和曹魏的任城王曹彰特別像,便封李道宗為任城王。這道任命折射出來的政治寓意,便是李淵想培養出能征善戰的宗王,和曹彰一樣做曹操的助手,以后有戰事不必完全依賴李世民。在試圖削弱李世民的同時,李淵還極力打壓追隨李世民的人。不論是宗王、關隴開國功臣或者關東歸附功臣,只要追隨過李世民,都是李淵排擠打壓的對象。比如平定洛陽以后,李世民覺得淮安王李神通功高,賞賜給李神通50頃田,李淵要奪過來賞給張婕妤的父親。杜如晦在長安街上騎馬出行,被尹德妃家的奴仆拖下來毆打一頓。明明是李淵犯錯在前,卻反過來怒斥李世民:“我的圣旨不如你的秦王令管用嗎?”這些事往往被解釋為李淵昏庸,但我覺得吧,李淵做這些“昏庸”的事,有著清晰的政治用意,即通過整治李世民舊部,宣示李淵的皇帝權威。反正江山要傳給兒子,如果改立李世民為太子,那么三方勢力的心就定了,李淵也可以通過李世民的支持,得到皇帝應有的權力。李淵確實想過換太子,《資治通鑒》的原文是“世民功名日盛,上常有意以代建成,建成內不自安。”人老念舊,人老也更關心身后事。李淵進長安后,足足生了17個兒子、14個女兒,這些孩子能不能好好活著,是李淵必須考慮的問題。于是李淵流露出換太子的意思,和太子李建成關系不錯的后宮嬪妃們便說:“皇太子仁孝,妾母子必能保全。秦王憎嫉妾等,陛下萬歲后,妾母子無遺類矣。”我們現在知道李世民是寬宏大量的人,但在李淵看來,經常在宴會上思念竇皇后的李世民,顯然對這些小媽不太友善,把她們都托付給李世民,實在不保險。于是李淵“由是無易太子意,待世民浸疏,而建成、元吉日親矣。”但劉邦是親自打天下的開國皇帝,呂后家族又是“佐高祖定天下”的頂級功臣,所以劉邦可以輕松做出選擇,讓功臣和外戚輔佐劉盈,自己在世的時候也能掌握大權。而李淵的政治布局崩盤,依賴李世民得天下,他想保持開國皇帝的權力,又要保證后妃和幼子的性命,只能聯合李建成等宗王、裴寂等關隴開國功臣,打壓李世民和以李世民為首的關東歸附功臣。關隴開國功臣和宗王只要保證既得利益,李淵還是李世民做皇帝無所謂,關東歸附功臣和秦府舊臣迫切希望換皇帝,改變自己的命運。這里面核心矛盾是李淵、李建成兩人的去留,而最有動機決定兩人去留的,是秦府舊臣和關東歸附功臣。天下是李世民打下來的,大唐是李世民挽救的,李世民想做皇帝是天經地義的。但做皇帝也要講基本法,李世民想等李淵或者李建成先發起進攻,自己被迫應戰,這樣便可以獲得大義名分,對三方勢力和歷史定位,都有妥善的交待。不過隨著李淵的步步緊逼,房玄齡、杜如晦、尉遲敬德這群秦府舊臣和關東歸附功臣等不及了,擔心再拖下去性命不保。他派陜東道行臺工部尚書溫大雅鎮守洛陽,車騎將軍張亮帶著財寶,到洛陽結納豪杰,以備長安政變不成功,到洛陽糾集舊部反攻長安。溫大雅是太原人,祖上跟隨曹操起家,西晉年間和博陵崔氏、太原王氏、皇族司馬氏聯姻,號稱望族。溫大雅的父親溫君悠是北齊官員,所以太原溫氏在政治光譜上屬于關東士族。在長安城里動手的尉遲敬德是劉武周舊部。房玄齡是齊州臨淄人,祖輩在北齊做官。高士廉是渤海蓨縣人,北齊皇族。張公謹是魏州繁水人,王世充舊部。程知節是濟州東阿人,瓦崗出身。秦叔寶是齊州歷城人,瓦崗出身。杜如晦、侯君集、長孫無忌出身于關隴貴族,但他們都是秦府舊臣,和李世民是榮辱與共的利益共同體。626年6月,這兩撥人做為主力軍,推著李世民用不到一天的時間,完成一場流了一丟丟血的政變。失去權力基礎一心搞制衡的李淵、被李淵推出來做盾牌的李建成和李元吉,成為政變唯一的犧牲品。關隴開國功臣和宗王們保持中立,政變成功后迅速站隊能代表他們利益的李世民。
8月,李淵傳位給李世民,而在此之前,得到“國家庶事皆取秦王處分”大權的李世民,已經封王君廓為左領軍大將軍、秦叔寶為左衛大將軍、程知節為右武衛大將軍、尉遲敬德為右武侯大將軍、侯君集為左衛將軍、段志玄為驍衛將軍。這批武將任命名單,包括了關隴開國功臣和關東歸附功臣。房玄齡做了中書令、長孫無忌做吏部尚書、杜如晦做兵部尚書、高士廉做侍中、蕭瑀和封德彝分別出任尚書省左右仆射、溫大雅升吏部尚書并封黎國公、陳叔達和裴寂留任宰相。這份文官任命名單,也包括關隴開國功臣和關東歸附功臣,并且有江南士族的代表蕭瑀和陳叔達。至此,關隴開國功臣和宗王保證了既有利益的延續,關東歸附功臣兌現了三大戰役血戰換來的利益,李世民順天應人做了天下之主。魏晉以來四百年亂世,將中國人分為關隴、關東、江南三個明顯帶有地域特征的群體,代表這三個群體利益的士族和豪杰,在中國大地上展開慘烈的廝殺。曾經統一中國的隋朝,沒有消弭三個群體的裂痕,反而隨著隋煬帝楊廣東征高麗,再次分道揚鑣。李淵堅持關中本位政策,重用宗王和關隴開國功臣,陳叔達和蕭瑀因為私人關系得到重用,也能代表江南人的利益,但總體來說,由于李淵和李世民的斗爭,李淵并沒有處理好三個群體的關系。直到李世民發動玄武門政變以后,團結了關隴和江南的開國功臣,提拔了關東的歸附功臣,穩住李氏宗王,真正實現了宗王、關隴、關東、江南的大團結。所以玄武門政變不是弒兄逼父的慘劇,而是李世民通過微小的代價,召開了一場團結的大會、勝利的大會、繼往開來的大會。李世民做為魏晉南北朝亂世的最后一位英雄,通過玄武門政變,給魏晉南北朝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從此以后,亂世爭雄化作歷史云煙,大唐盛世成為中國不朽的豐碑。沖鋒陷陣、再造大唐、削滅群雄、收攏人心,李世民成功的秘密都在這首詩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