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積電赴美,大國競爭的終極秘密暴露了!
作者:戎評
來源公眾號:戎評(ID:rongping8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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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時間,拜登迎來了擔任總統以來最高光的時刻,標志著臺積電赴美工程邁出里程碑一步的遷機典禮,在位于亞利桑那州的鳳凰城舉行,參與遷機典禮的不止有美國總統拜登和政府要員,還有包括蘋果、英特爾、AMD等一眾全球頂級ICT企業掌門人,規格之高,堪稱前所未有。在典禮儀式上,拜登頗為自豪地表示:美國制造將再度引領世界。言語之間,中氣十足。
而一些西方媒體更是對此高調宣稱,臺積電赴美是美國在大國戰略競爭中的一次重大勝利,天秤開始向有利于美國的一方傾斜了。
有很多人不理解,一家科技企業前往美國投資,怎么就能撬動大國戰略競爭的天秤向美國傾斜。不理解是正常的,因為大國競爭的底層邏輯已經變了,以前是地緣勢力范圍的爭奪,現在是國際供應鏈控制權的爭奪。

拜登視察臺積電工廠,在此之前,后者宣布將對美投資從120億美元提升到400億美元
近代大國的崛起都有一個非常顯著的標志:其崛起的過程就是不斷驅趕周邊地區其他大國勢力,并建立起以自己為核心的絕對主導權的過程。比如美國在崛起時把西班牙從中美洲趕出去了,而日本在崛起時先后驅趕了朝鮮半島的中國和遼東半島的俄羅斯。在完成對其他大國勢力的驅逐后,美日均在這些緊鄰自身周邊的地區建立起絕對且具有高度排他性的霸權。
為什么大國們的霸權總是建立在本國所處的地區呢?
原因有兩點:被動和主動。
被動因素是技術條件限制:國家戰略力量的對外輻射嚴重依賴于國家軍事力量的投送,軍事力量能投送到哪里,戰略力量就能輻射到哪里。同理,軍事力量能在哪個地方壓倒一切,戰略力量就能在哪里建立霸權,這也就意味著承載軍事力量投送的交通運輸是推進霸權建設的核心。
第三次產業革命之前,盡管交通運輸技術相較于農耕時代已有劃時代的進步,但鐵路交通受限于山川隘口的地理環境限制和途經區域的政治生態限制,很難發揮太大的作用,而與各大洲互通有無的海運同樣也存在著速度慢、遠洋續航不足、后勤補給困難、抗大洋風浪性弱等弱點。
所以,在當時的交通運輸技術條件下,任何大國在崛起時,都會采取先近后遠徐徐圖之的戰略,這就跟中國古代的遠交近攻差不多。
主動因素是優點明顯:在周邊建立霸權,可以把御外的戰略防線擺到遠離本土的地方,使本國在戰爭時期獲得較為廣闊的緩沖區。另一方面還能依托自身的軍事實力在本地區壓倒一切的優勢,在更輕松地調動區域內資源參與全球競爭的同時確保對供應鏈的絕對控制權!
最近美國部分經營就在反思,當年美國沒有把制造業供應鏈放在美軍能夠完全庇護到的美洲附近,反而舍近求遠跑去遠離本土的東亞,導致中國發育起來后失去對國際供應鏈控制權,是美國歷史上最嚴重的戰略失誤之一!

隨著大國紛紛兼并周邊地區以參與全球爭霸,地緣勢力范圍的爭奪逐漸成為大國戰略競爭的主流模式,由此帶來的一種非典型結果是:英國建立的所謂的世界性霸權并非是絕對的,而是相對的。這種相對體現在英國的綜合實力與軍事實力無人能及,英國擁有大部分全球性事務決斷權,英國是國際規則的主要制定者與裁決者,但難以染指有其他世界性大國存在的地區話語權,比如在中美洲美國說的話比英國權威,在北非當地只認法國做老大,在東歐德國和俄羅斯的影響力更大。
諸侯勢力割據,群雄兵力的局面,讓英國無法有效調動全球資源從事工業生產活動,更無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和不同國家的資源稟賦進行分工分配,彼時的經濟全球化只是表面上的,真正的情況是各個大國以己為核心,在本地區建立閉合獨立的產業生態圈,以滿足發展需求。
換句話說,地緣勢力范圍越廣闊的大國能調動的資源越多,產業生態圈的流通性越強,發展潛力也就越大。
這就是為什么近代大國需要滿世界瘋狂搶地盤的原因。
但冷戰結束后情況大不一樣了。

蘇聯的解體宣告美國成為人類歷史上第一個擁有絕對的世界性霸權的國家。
美國不僅在世界事務上說了算,在地區事務上也說了算!
在大國林立的西歐,美國悍然發動打擊歐元的科索沃戰爭和伊拉克戰爭,法德等國不敢多言;在俄羅斯所處的東歐,北約數次東擴,波羅的海三國去俄向西美國把槍口都懟到圣彼得堡門口了,俄羅斯還是無力反擊;在中國所處的東亞更不用說了,九十年代三大恥至今刻骨銘心。毫不諱言,工業革命的近三百年來只有美國能做到這個地步。
對全球政治生態的絕對性控制,賦予了美國可以有效調動全球資源并按照其意志和不同國家的資源稟賦進行全球產業布局、全球產業轉移和全球產業分工的能力,而第三次產業革命孵化出來的輕質工業,則大幅度降低了全球化向外拓展的門檻。
注:
重質工業是指第一次和第二次產業革命催生的核心工業門類,如石油化工業,鋼鐵制造業,電力水利設施,煤炭等,這類產業具有建設周期長、投資金額大、對外轉移難等特征;而與之對應的輕質工業,是第三次產業革命后才有的概念,它的核心門類是電池、半導體、屏幕等電子產品,具有建設周期短、投資金額小、對外轉移簡單便捷,見效速度的特點。
于是我們看到這樣一幅畫面:中東和俄羅斯提供石油,東南亞和澳大利亞提供礦產資源,中國提供廉價勞動力和生產工廠,日本和韓國提供精密零件,美國和歐洲提供專利技術,然后所有環節匯成一條產業線生產商品。全球至少有九成以上的國家參與到了這套體系的運轉中,要么是資源供應者、技術工業者和成品供應者,要么就是消費者。而美國在這里面既能夠通過技術輸出賺取驚人的專利費用,又可以通過跨國貿易必須使用的美元賺取鑄幣稅,賺得可謂是盆滿缽溢,十個英國都趕不上。

隨著躋身全球化的國家越來越多,產業對國家發展的提升漸漸超過地緣,如今想要過上好日子,不需要再搞帝國主義時代那套地緣勢力擴張了,只需努力拔高產業維度,用更先進且無法替代的產品就能賺取天量利潤。而全球化近四十多年形成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環境,又使得以暴力手段如戰爭或硬性脫節來破壞其穩定的可能性降至最低。
這時大國戰略競爭的底層邏輯明顯發生轉移,即從帝國主義時代的地緣勢力范圍的爭奪,過渡到全球經濟一體化時代的國際供應鏈控制權的爭奪。
而國際供應鏈的控制權取決于兩大關鍵:技術制高點和產業產能!
技術制高點決定能做什么,做得好不好;產業產能水平決定能賣什么,能賣多少出去。沒有技術制高點,生產出來的東西賺不到啥錢;產業產能水平不行,技術就不能變現,兩者在某種意義上是缺一不可的。這就相當于古代的糧權和兵權,有糧沒兵打不贏仗,有兵沒糧也打不贏仗。
后冷戰的前二十年,技術制高點和產業產能這兩大關鍵都在美國手里,所以美國對國際供應鏈的控制權也是絕對的,但情況在第三十年發生了逆轉。
2010年,中國工業產值超過美國登鼎世界第一,此后我們又憑借著世界上最完善的工業體系和西太平洋最強大的軍事力量,在物理上和產業上雙重斬斷了美國對產業產能的控制。到2018年時,基本形成中國控制全球產業產能美國控制全球技術制高點的兩權對立的形勢。雙方當前爭的便是將握在對方手中的另一半搶過來,從而贏得新時代大國戰略競爭的勝利。
因此,中國拼了命地在突破美國的技術封鎖,而美國同樣也在想盡一切辦法打破中國的產業壟斷,誰能搶在對方前面完成對“糧權”和“兵權”的整合,誰就能封狼居胥,奠定乾坤。

半導體這玩意,時下一輪產業革命的通用零部件,其重要性等同于前兩次工業革命中的石油,以后我們生活的各個方面都會用得著,手機、電腦、汽車這三大件就不說了,智慧小區的門禁、人體感應,智能家具的電動窗簾、智能馬桶也離不開半導體元器件。
如果說石油是工業的血液,鋼鐵是工業的骨骼、電力是工業的血管、天然氣是工業的氧氣、稀土是工業的維生素的話,那么半導體則是工業的神經元,人沒有神經元就感覺不到周遭的事物,無法正常生活,而工業沒有半導體就無法正常生產。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誰能控制半導體的技術高度和產業產能誰就能在大國戰略競爭中勝出!
中國在未來十年成為全球最大的半導體生產基地已是不爭的定局,至于什么時候突破技術封鎖,誰也不知道,但是遲早的事。而美國產業空心化多年,半導體概莫能外,想要笑到最后,重塑本土半導體制造業是必須的。現在就看是我們先突破技術封鎖,還是美國先產業產能回流,所以整個民主黨政府對臺積電赴美這事非常看重,也難怪拜登會高呼美國制造將再次引領世界。
但問題是能成真嗎?
彭博社的標題取得好:對不起,400億美元,買不回美國芯片獨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