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迅雷下載:電影無名之輩的故事,所有的社會階層都要重新尋回自我
《我不是藥神》之后,大家都期待國產商業片和文藝片能夠靈肉合一。
可要命的問題是,后半年的實際情況依然在證明,即便是單純的商業片或文藝片,我們都拍不利索。
不過,又一部章宇主演的“劇情/喜劇/犯罪/悲劇”電影——《無名之輩》,倒像是冬日里的小陽春,讓我們再次看到一絲希望。以苛刻著稱的影評人梅雪風,終于難得地傳來了一篇好評。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槍稿(ID:QiangGaooooo),作者:梅雪風(資深媒體人,數碼產品發燒友,長跑及太極愛好者。曾任《看電影·午夜場》創刊主編),編輯:徐元。頭圖來自電影《無名之輩》海報。

★(警告:文中有大量劇透)
01
和一般的黑色荒誕電影不太一樣的地方在于,《無名之輩》并沒有這類電影慣常的冷酷感。它反而有一種類似于周星馳的《少林足球》《功夫》或者是《破壞之王》的熱血。
當最后潘斌龍所飾演的大頭冒著可能是個警察陷阱的危險,去追逐他所熱愛的那個女孩,而她其實是一個妓女時;當章宇所飾演的眼鏡知道大頭可能要身陷囹圄,但仍然瘸著腿去救援自己的兄弟時;當陳建斌所飾演的馬先勇身中一槍,面對刑警隊長說的第一句話是“我能夠當協警了嗎”時;當王硯輝飾演的破產富豪,停下車要回自己所在的城市,要去面對他欠款潛逃的這一現實時;當他的兒子面對空無一人的球場,決定自己一個人去單挑那些侮辱他父親的群氓時——整個電影的基調就不再是無常與因果報應,而是每一個人的奮斗。
無論他是社會底層,還是所謂的社會上層,他們最終都選擇去面對他們自己造成的、或者是別人強加給他們的困境。這時,這些無論是道德上有瑕疵的人,還是智商上有缺陷的蠢貨,都變得像一個英雄。
02
這部電影講的是,所有的社會階層要重新尋回自我的故事。
影片中最動人的角色是任素汐所飾演的這個癱瘓的女人馬嘉淇。她毫不懼死,無數次地挑釁兩個劫匪,只希望他們打死自己。但是,當她小便失禁時,卻又大驚失色歇斯底里。這是影片中最不刻意也最為動人的時刻。人性最底層的那種尊嚴感,是如此的尊貴、脆弱,也是如此的酸楚。

兩個“憨匪”帶著社會底層渴望被關注的渴望
章宇和潘斌龍所飾演的蠢蛋劫匪,看似囂張可惡,但所有的訴求實際上都是被別人所承認,被社會普遍漠視的他們,對于“被世界看到”有一種變態的渴求。當他們苦心孤詣卻又膽怯地搶劫了一個手機店,本以為是他們人生的高光瞬間,卻沒想成為他們真正的人生至暗時刻。

這場力量懸殊的對峙卻是兩方對尊嚴渴求的碰撞
癱瘓女人與兩個劫匪的對峙,是影片中拍得最好的一段。求生與求死,堅強與軟弱,手無縛雞之力與身藏利器,所有極致的碰撞,其實骨子里都殊途同歸,都是處在社會夾縫和陰影處的他們,對于尊嚴的極度渴望。
而這是整部電影如此底層,卻又顯得如此正向的原因。
即使是片中那個丑角波波,我們也看不到他真正讓人討厭的地方。他氣急敗壞,糾結他的小兄弟去尋仇的狀態,也帶著主創的一種寬容的喜感。
其實這些角色都是披著loser、妓女、劫匪外衣的俠客或者是情圣。他們是不愿意茍活,而且愿意為了不茍活而去付出行動的人。

色厲內荏的“眼鏡”骨子里不過是個孩子
章宇所飾演眼鏡,骨子里更是個孩子。他的色厲內荏,他拉大旗作虎皮假裝社會人的江湖氣,其實只是一個孩子在精巧偽裝。
這種孩子氣,賦予影片一種少有的童話感。大頭與眼鏡在屋頂上幫助馬嘉淇拍攝臨終照片的場景,有著一種別致的浪漫。
03
這也是我說它跟周星馳的某些電影有某些精神類似地方的原因。它雖然看起來極度的現實主義,它對現實情境的還原,和曹保平的《追兇者也》、楊慶的《火鍋英雄》,有著一致的美學特性,他們都拍出了有別于北上廣的臟亂差和蒸騰著生活熱氣的中國質感——但它本質上卻并非對中國現實問題的探討,影片中所有人的最大的敵人都是自己,他們要做的都是對自我的超越。
這部電影本質上是一部相當博愛的電影,他對馬先勇、眼鏡、馬嘉淇、富翁等人有著同樣的善意。這種骨子的善意,讓影片有著一種中國電影比較少的單純和情感力度。

影片表達的博愛是在國產電影中少有的情感力度
但這種博愛,也造成了影片在結局時的進退失據。當眼鏡、大頭和馬先勇,在急救車里對峙時,影片也找不到一種兩全的解決方式。
最終影片選擇犧牲眼鏡大頭的方式,來成全第一男主馬先勇。當眼鏡被警察按在地上拼命咆哮時,觀眾再次感到了命運對他的無情嘲弄,這當然也能說得通,但卻會讓觀眾產生一種挫敗感,它讓他之前和馬嘉淇的那段溫情戲變得相當多余,讓他之前對自我的深刻反省與救贖變得莫名其妙。最后,影片用字幕花絮的方式交代了每一個人物的最終命運,但這只能勉強矯正那種失衡感。

雖沒有《藥神》對于社會問題的精準捕捉,但是《無名之輩》在敘事與細節方面也可謂不俗
這部電影和《我不是藥神》一樣(當然它沒有《藥神》對于大社會問題的捕捉力),對類型片規則有著熟稔的認知和執行力。它們的敘事效率,對于細節的把控,都有著不俗的水準。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對人性的肯定,這種肯定又不是一味的拔高,做云端上的粉飾,而是基于現實的層面,去捋出那些帶亮色的特質。
這讓人會有一種不出戲的慰藉:我們像蠢蛋或者是混蛋一樣活著,但其實我們內心,總有一個地方,是樸素和正當的。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槍稿(ID:QiangGaooooo),作者:梅雪風(資深媒體人,數碼產品發燒友,長跑及太極愛好者。曾任《看電影·午夜場》創刊主編),編輯:徐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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