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猾的杜特爾特！
來源：虛聲（公眾號ID：lxlong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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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菲律賓老狐貍
杜特爾特最近做了一個非比尋常的動作。
根據媒體報道，菲律賓和美國正在談一個商業協定：美國一家私人承包商將從一個已經破產的韓國造船公司手中取得位于菲律賓的蘇比克灣造船廠。
這個商業協定背后極為不簡單。因為這個私人承包商的主要業務就是給美國的海軍艦艇提供支持。如果協議達成，美軍就能將自己的修船廠轉移到菲律賓的蘇比克灣。相當于說，這份協議很可能讓美國海軍重返菲律賓的蘇比克灣。
南海周邊，越南的金蘭灣和菲律賓的蘇比克灣，是天然重要的海軍基地。
蘇比克灣在菲律賓呂宋島的中西部，馬尼拉西北約100公里處，面對南海，軍事意義非同尋常。一旦美軍重返蘇比克灣，到南海挑釁更方便了，意義不言而喻。
中美大國博弈的格局下，以親中面目出現的杜特爾特，這次選擇和特朗普私下里鉤手指頭。他為什么這么做？答案很簡單，他是菲律賓政壇難得一見的老狐貍，而且兼具狼的兇狠。
在政壇混到老狐貍那個級別，首先需要一雙毒辣的眼。
2016年6月30號，杜特爾特上臺。在此之前，菲律賓在南海跳得老高；他上臺之后走親中路線，菲律賓在南海低調務實了很多。這是杜特爾特給中菲關系帶來的貢獻，當然菲律賓也從雙邊關系中贏得諸多實惠，和中國的貿易數據持續走高。如今中國已坐穩菲律賓最大貿易伙伴的位置。但杜特爾特本人作風非常高調。
杜特爾特的眼光相當毒辣，他剛上臺就狠懟奧巴馬。要知道當年奧巴馬正在全力推動TPP，不停地在東亞搞事。作為美國傳統盟國的總統，老杜敢那么懟奧巴馬還是很需要幾分勇氣的。當時美國大選正酣，輿論都在預測民主黨的希拉里（希拉里的戰略和奧巴馬類似）獲勝。
后來共和黨的特朗普逆勢勝出，把奧巴馬的全部政策推倒重來。老杜狂懟奧巴馬，看起來非常正確。站在事后諸葛亮的位置上來解釋，就是他當初已經看出特朗普會勝利。
但是在特朗普上臺之后，杜特爾特懟美國卻不懟特朗普，這就為菲律賓與美國關系的反轉留下伏筆。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和特朗普有點類似，尤其是那張大嘴巴，什么都敢說。他曾經放大炮說，“如果中國愿意，就把我們變成中國的一個省吧，就像福建一樣！＂
當然這是調侃，但敢這么自我調侃的政客真不多。
02狠辣
杜特爾特不僅眼光毒辣，手段也毒辣。
時間回到21世紀初，杜特爾特還是達沃市市長。那時達沃號稱“兇殺之都”，小弟不跟著大哥不敢出門那種；但杜特爾特用自己的方式把達沃變得很安全。他的方式就是制定一整套體系與規則，兇巴巴地執行。黑幫兇，杜特爾特更兇。有次一名外國游客在老杜朋友開的餐廳吸煙，被告知不能抽煙之后，仍然態度傲慢。老杜到現場拿著槍對游客說：兩個選擇，一個是我殺死你，一個是你把煙吞下去。結果很明顯，杜特爾特勝利了。
他的很多行為看起來很粗魯，但選擇的時機和切入點又很精明。
這就是杜特爾特，菲律賓政壇上，一個兼具精明與狠辣的異類。他從不避諱自己的狠辣，而且以狠辣為旗號，競選時就喊口號，“殺死10萬罪犯，用他們的尸體去填平馬尼拉灣。”最初大家以為他是打嘴炮，沒想到上臺之后，馬上屢起袖子開干。
從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3月20日，菲緝毒署及其他執法部門在全國開展了9萬多次掃毒行動，查處了189個制毒場所，共繳獲約2620公斤毒品，擊斃4075名嫌疑犯（聯合國人權組織認為被擊斃人數是7000到9000），超過12萬名涉毒犯罪嫌疑人（包括469名政府公職人員）被逮捕，120萬非法涉毒者在禁毒行動威懾下選擇自首。
——夠狠夠硬夠毒辣。
——典型的亂世用重典的梟雄手腕。
歐美看不下去了：人權呢？人權在哪里？菲律賓還有人權嗎？
美國還發布了對菲律賓官員的制裁法令。杜特爾特隨后正式通知美國終止簽署《訪問部隊協議》。一旦這個協議終止，美菲多個軍事合作項目將會受影響，美軍也將失去在菲律賓領土進行演習的權力。杜特爾特很硬氣地表示：“我不盼望人權組織理解我，不盼望奧巴馬理解我，不盼望歐盟理解我，我不需要理解，如果你們認為，現在的確應該停止你們的援助，那么請便，我們不會乞求你們。”
正是杜特爾特的存在，避免菲律賓變成墨西哥那樣的毒品王國。當西方國家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時，他的親中策略得到回報。中菲合作涵蓋了經貿、投資、產能、農業、新聞、質檢、旅游、禁毒、金融、海上合作、基礎設施建設和民間交流等諸多重要領域。杜特爾特曾深情款款地說過：只有中國才會真心幫我們。
03政客的心思
這時候和特朗普鉤手指頭有幾個意思？
首先，杜特爾特看到撈好處的機會。
杜特爾特這些年親中撈了不少好處，如今又想從美國撈好處，就是騎墻。他這種人的嗅覺如同鯊魚對鮮血一樣敏銳。
大國博弈卻讓小國得利。我個人認為這是一種悲哀，這不是小國的悲哀，而是大國的悲哀，是大國領導的悲哀。特朗普機關算盡，還是讓杜特爾特尋到薅羊毛的機會。
但究竟能不能薅到羊毛，則是未知數。畢竟埃爾多安前幾年就想在美、歐、俄三方之間薅羊毛，吃了不少苦頭。杜特爾特會不會比埃爾多安高明一些？拭目以待。
其次，遭受到壓力。
杜特爾特通過強力掃毒，看似在菲律賓已經站穩腳跟；但實際上菲律賓親美派勢力非常強勁。1898年，美國從西班牙手中奪得菲律賓之后，強行將英語定為菲律賓的官方語言，把大批英文老師安置在菲律賓的各級教育機構中。菲律賓在文化、教育，甚至制度各方面均被美國殖民，親美派力量強大。
菲律賓總統6年一次大選，下一次大選就在2022年，明年就要進入大選節奏，今年下半年就要預熱。當初毒販比較猖獗時，大家需要杜特爾特的鐵腕。如今杜特爾特把毒販掃得差不多了，局勢可能會出現變化。杜特爾特必須平衡一下親美派，否則容易遭受攻擊。
04 一點思索
第三個原因，就是菲律賓和中國之間硬性戰略框架還是不足。
回顧下菲律賓和美國的關系：
1951年，菲律賓與美國簽署《菲美共同防御條約》，規定“對締約國任何一方的武裝進攻將視作對另一方和平與安全的威脅”，兩國將“依照憲法程序采取行動以對付共同的危險”。
1998年，菲律賓與美國簽署《訪問部隊協議》：從2002年起，美國向菲律賓派遣軍事人員，提供反恐訓練，并為與極端武裝作戰的菲律賓軍隊充當顧問。
2014年4月，兩國簽署《美菲加強防務合作協議》，主要內容包括：菲律賓允許美國軍隊使用菲軍事基地，允許美軍增加在菲律賓的輪換部署。
這些都屬于硬性戰略框架，是大國給小國的安全感。有了這些框架，菲律賓可以安心躺在美國的胳膊彎里。如果不是杜特爾特鐵腕掃毒，那么兩國之間還會不停地合作。
中國和菲律賓之間貿易數據雖然逐年增高，但缺乏這種硬性戰略框架，不能讓杜特爾特死心塌地地依靠。中國奉行的不結盟政策，有諸多好處，但缺點就是缺乏硬約束。
杜特爾特終止與美國簽署《訪問部隊協議》，這步其實走得相當有誠意。但是菲律賓和中國之間缺乏類似的軍事盟約框架，以至于菲律賓無法獲得安全感，兜兜轉轉，又想和美國鉤指頭。其實有時候也不能完全怪小國當墻頭草。
小國和大國的處境不同，天然缺乏安全感。
我在想，如果中國繼續發展壯大，為保障經貿格局，是不是也可以適當考慮發展一些盟友？畢竟有了盟友的名分，在外駐軍啥的也方便。設想下，如果有朝一日在菲律賓駐軍，那么進出太平洋就極為方便，那么南海的危機也就基本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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