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百年前的“戰狼傷國論”和“愛國賊論”
作者 :西西弗 2020-05-04 09:58:49 審稿人 : admin 圍觀 : 次 評論
最近的輿論場上”戰狼”無疑是一個熱詞。戰狼2其實就是一部取得票房奇跡的電影而已,而電影本身,也只是一個典型的好萊塢式的個人英雄主義主題,唯一的區別就是主角的國籍和膚色。這個類型的片子,好萊塢拍了成百上千部,但就是因為主角是黃皮膚,中國人,某些朋友就看不下去了,就PTSD了,批判民族主義時,就總是把這個詞扯出來。
除了戰狼,自由主義的朋友常用的另一個詞是“愛國賊”。
自由派的朋友們對民族主義,對“戰狼”和“愛國賊”的反感和攻擊,是有歷史傳統的。我們還是講講歷史。
從1895年到1945年,中日關系的50年歷史,和現在的中美關系,有不少類似之處。
在那個時代,自由主義知識分子對中國民族主義情緒和”戰狼“文化的攻擊,和現在如出一轍。
2、
在我們看如今的中美關系時,可以回顧看一下晚清民國時期的的中日關系。
1890年,1900年,1910年,1930年,1935年,1940年,不同歷史時期的中日關系,以及中國精英階層對日本的看法,是截然不同的。
1890年,甲午戰爭前,那時中國知識分子階層,對日本的都是瞧不上,對明治維新的看法也是否定居多。
1900年,甲午戰后,戊戌變法時,康梁都認為,照抄日本變法,中國就能富強。康有為說:“我朝變法,但采鑒于日本,一切已足,其凡百章程,臣已采擇具備,待措正而實行之,”
辛亥革命前后,同盟會得到了日本民間大量的幫助和支持。其中有別有用心的政客,也有真心相信中日兩國互相提攜,讓黃種人有機會立于世界的理想主義者。
孫中山的摯友,宮崎滔天曾經說過這樣一段話:
“目前的世界,是一個弱肉強食的戰場。強者逞暴,日甚一日,弱者的權利與自由,一天天地喪失殆盡......現在如不設法防止,則黃種人將永遠遭受白種人的壓迫。而這個命運的轉折點,實系于中國的興亡盛衰。……決意親自深入中國,遍訪英雄,游說他們共圖大事。如果找到治世豪杰,愿效犬馬之勞,否則,將挺身自任。……思深入中國內地,一心以中國人為念,思想當謀及百世,收攬英雄,以奠秉天意、樹正道的基礎。倘若中國得以復興,申大義于天下,則印度可興,暹羅、安南可以奮起,菲律賓、埃及也可以得救。廣泛地恢復人權,在地球上建立一個新紀元”
1904-05年,日俄戰爭中,黃種人第一次打敗白種人。中國掀起了學習日本的高潮。大量有志國人都把日本視為中國的榜樣。以魯迅為代表的大量優秀青年,留日求學。1905年在日本的中國留學生從1903年的1000人,增長到8000人。
辛亥前后,中國的精英階層普遍對中日合作抱有很大幻想。當時的日本政界也給中國的革命者灌輸革命后中日通力合作相互提攜的雞湯。
孫中山在1913年的一次講演中這樣描述他對中日關系的理解和期望:
”雖然,中國則不至蹈土國之覆轍。何也?亞細亞之東,中國之近鄰,有日本之強國。此強國,為中國同文同種之友國。土國則無如是之強鄰,即有強鄰,然在亞細亞之西方,可謂土國之後援之強國,固不存在也。是為中國革命與土國革命相異唯一之點。……要之,亞細亞者,為亞細亞人之亞細亞也。中日兩國人民,互為親交。不惟應當除去猜疑,而且如輕信他邦人之說,互為攻訐之弊,不可不斷然排去之也。亞細亞之和平,亞細亞人應有保持之義務;然中國現在則欠乏維持之實力,故日本之責任,非常重大。余希望日本力圖中國之保育,而與中國互相提攜也。是不惟余一人之希望,恐亦為全中國人所熱心期待者也!
亞細亞為吾人之一家,日本與中國則一家中之兄弟也。假使此雙生之兄弟,有相鬩之事,則亞細亞之一家,絕不能保持其平和。日本為亞細亞最強之國,中國為東方最大之國;使此兩國,能互為提攜,則不獨東洋之和平,即世界之和平,亦容易維持,蓋無可疑者云云。“
辛亥前后,很多中國人認為,甲午戰爭是日本和清朝之間的事情。日本與中國漢人并無冤仇。一旦中國革命推翻滿清了,日本就會與中國結成兄弟一般的友好關系,日本會幫助中國,提攜中國,兩國共同努力,實現亞洲的和平與繁榮。
然而,中國人對日本的期待和幻想很快被現實打得粉碎。
1915年的二十一條。1919年”五四運動”中的還我青島,1928年的濟南慘案,1931年九一八,1932年一二八淞滬抗戰,1933年熱河淪陷,1937年七七事變,南京大屠殺。中國對日本二十世紀初的那種相互提攜的期待,在日本的一次次打擊下,變成了仇恨。
很多國人,對美國也抱有期待和幻想。覺得中國只要追隨美國,聽美國的話,搞好和美國的關系,美國就會幫助中國,提攜中國,就會與中國結成兄弟一般的友好關系。兩國共同努力,實現世界的和平與繁榮。
今天,這些人對美國的期待和幻想,就算還沒被徹底打碎,至少已經有裂紋了吧。
3、
現在我們回顧歷史,很清楚的能看出來,在二十世紀前半,中日之間的矛盾就是中國擋了日本的亞洲霸權之路。日本認為,因為自己的資源匱乏,要想成為世界列強,亞洲霸主,必須征服中國。
現在看,那些認為日本會真心提攜中國的人真的很天真,中國的國土面積和人口遠大于日本,一旦中國富強,日本就無法維持自己在亞洲的最強地位,會成為中國的小弟。只有壓倒中國,日本才能稱霸亞洲。不論中國政府是滿清還是民國,這一點都不會改變。
雖然日本確實有一些理想主義的革命者,但日本政界支持中國辛亥革命,不是因為日本政客愛中國,有理想主義,而是因為日本政客認為革命會讓中國分裂,會削弱中國的中央政府,對日本更有利。
事實其實也是這樣,辛亥革命并沒有帶來一個統一的中國,帶來的是分裂和軍閥混戰。
從1895年到1945年的50年間。中日關系可以說越來越差。當時的自由主義知識分子,是怎么看中日關系這個問題呢?
胡適,可以說是現代中國自由主義(美式自由主義)的精神領袖和形象代言人。
1915年,當時20多歲的胡適還是一個青年,在美國留學。在袁世凱欲與日本簽訂”二十一條“時,胡適發表了給留學生界的一封公開信,信中有如下描述:”余擔憂吾輩皆頭腦發熱,理智失常......此刻,余要說上述(對日不妥協不惜一戰)的言論完全是瘋話。吾輩情緒激動,神經緊張,理智失常,可以說得了‘愛國瘋’......“
胡適用"patriotically insane"“愛國瘋”這個詞來形容二十一條公布之后,中國人的愛國反日情緒。之后,胡適又諷刺了一下一次大戰中,奮力抵抗德國入侵的比利時,認為”螳臂當車、以卵擊石決不是英雄主義.....于是就其抵抗而言,比國人自認為兩城市固若金湯,有恃無恐,同時又有英法為后援,于是為了國家榮譽孤注一擲,試問,這是真正的勇敢嗎?這是真正的英雄氣概嗎?“
自由主義者瞧不上民族主義者,瞧不上反抗日本的中國,瞧不上反抗德國的比利時,認為他們是螳臂當車,以卵擊石,不自量力,是”愛國瘋“。
”愛國瘋"感覺比“愛國賊”還難聽一點。
這個傳統從胡適,一直繼承到中國現代的自由主義者。認為中國在貿易戰中沒有舉手投降,竟敢和美國人對抗交手,美國罵中國,中國既然敢還嘴,當然就是戰狼,就是愛國賊了。
不過,當時的胡適所說的就是對的嗎?一戰中,比利時本來是一個中立國,不是協約國也不是同盟國。但德國毫不理會比利時的中立國地位,直接入侵。比利時得罪德國了嗎?沒有。德國入侵只是因為德國的作戰計劃,施里芬計劃中要求通過比利時,側翼包抄法國軍隊。一個小國的中立地位,在德國面前,就是一張廢紙。在這個情況下,比利時應該怎么做,直接投降嗎?
一戰中,比利時面對德國最強大精銳的右翼部隊,從8月4日開始德國越過邊界,20日首都布魯塞爾陷落。但比利時一直在堅守安特衛普,9月9日,比利時還從安特衛普主動出擊,牽扯德軍注意力。而決定法國命運和一戰戰局的馬恩河會戰是在9月5日-12日。最終,在德國的猛攻之下,安特衛普在10月9日陷落。但比利時的抵抗無疑為馬恩河戰役起到了正面作用。
在自由主義者和精致的利己主義者眼中,比利時這樣的小國的抵抗,就是以卵擊石不自量力。但一戰最終的協約國勝利的結局,比利時人也貢獻了自己的力量。當然,戰后,比利時也從德國獲得了一小塊歐洲的領土,以及一大塊非洲的殖民地。
在中日關系方面,胡適的態度一直是妥協退讓的,認為中日兩國勢力對比差距過大,反對抗日,決不主張作戰,認為應該依靠國際社會解決中日問題,認為可以把東三省置于國際共管之下,認為應該承認滿洲國放棄東三省以保住日本不入侵關內。到了七七事變之后,胡適仍然寄希望于和日本談判獲取和平條件。
但最后,南京大屠殺后,胡適還是認識到了當時日本政權的惡棍本質,觀點也發生了變化。
4、
胡適在《介紹我自己的思想》中,有這么一段自述:
“我們如果還要把這個國家整頓起來,如果還希望這個民族在世界上占一個地位,——只有一條生路,就是我們自己要認錯。我們必須承認我們自己百事不如人,不但物質機械上不如人,不但政治制度不如人,并且道德不如人,知識不如人,文學不如人,音樂不如人,藝術不如人,身體不如人。”
胡適的內心認為中國百事不如外國,那對外態度肯定是要妥協的。既然什么都不如人,對抗的結果一定是失敗,所以,妥協退讓就是以胡適為代表的民國自由派的主張。
無論是當時的中日沖突,還是今天的中美之爭,有些人總有一套很奇特的理論。
他們不去分析國家之間的利益沖突,不分析國家戰略,簡單把國家之間的對抗或戰爭,用兩個人街頭打架的邏輯去解釋,認為沖突的原因是有一方先招惹了對方。而且,總是認為中國是惹事的一方。
日本打中國。一定是因為中國招惹到日本了。中國人自己認為沒有招惹到日本,那是中國人不知道不注意,沒有站在日本的角度想問題。沒有招惹到日本,為啥日本會打中國呢。
如果日本來打中國,怎么辦呢?一定不能反抗,仇恨就越來越深,會被揍更狠。
所以,中日之間一定要妥協,要和談,要和日本人心平氣和地講道理。我們要讓步,要妥協,妥協了談好了,就能消除仇恨。中國認錯了,仇恨消除了,就能和平了。
民間不能反日,政府更不能有反日言論,要是這些言論傳到日本去,仇恨豈不是更深了嗎?“戰狼”文化誤國誤民呀。
他們認為只要大家冷靜下來,把道理講清了,日軍自然會撤退,中日兩國的關系自然就會恢復了。
七七事變和南京大屠殺之后,中國已經面臨著亡國滅種的危險。這些“親日主和派”一部分轉為支持抗戰,另一部分則選擇“曲線救國”,徹底投靠到另一邊去。
但即使支持抗戰的那一派,其中的一部分人仍然認為中日交戰的很大責任是那些抗日反日的人。他們認為中日失和本來只是兩國的誤會,本來中日沒什么仇恨,可以坐下來談判,中國妥協,就能繼續和平。現在就因為這些抗日分子,中日之間真的有了血仇,那就只好打了。
現在回過頭看,這些論點何其荒謬呀。
不過,今天,還是不少人認為中美失和,很大責任就是那些反美言論。戰狼文化.....他們幫美國甩鍋的本領不亞于特大統領呀。
5、
中國的反日情緒和所謂”排日運動“,在二十世紀前半的中日關系中,一直是中日雙方沖突的焦點之一。而當時中國民間的民族主義情緒和反日運動,也遠非今日的反美情緒可比。
對日本貨的第一次抵制運動發生在1915年,日本逼迫袁世凱簽《二十一條》,遭到各界的強烈抗議。隨之,各地紛紛爆發了抵制日貨運動。當時,抵制日貨的暴風源是上海。5月9日,當袁世凱接受《二十一條》的消息傳出后,舉國視為奇恥大辱,這一天,被定為“國恥日”。上海、廣東等十多個省份的商會通電反對,抵制風潮隨即席卷全國。由于一戰導致的歐洲戰爭物資需求,這次抵制日貨對日本經濟的影響不大。
被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斷了的抵制日貨,在1919年”五四運動”中重新掀起了浪潮。這次的抵制運動比1915年那次更為激進,也出現了一些暴力事件。這次運動,讓日本對華出口在1920和1921年連續兩年下降,成功地造成了日本在貿易、航運和工業方面的重大損失。同時,中國在抵制日貨中所表現出來的民族意識,給予了中國代表團在華盛頓會議中強大的民意支持,促成了山東的回歸。
1931年九一八之后的抵制日貨行為,規模更大,也更激烈和全面化。同時,中國政府也針對性的提高了日本進口商品的關稅。最終導致日本被提高關稅的商品在華銷售額下降三分之二以上。
在七七事變前,日本在對國際社會的陳述中,一直在強調中國對日的妨害。1936年,曾經擔任過日本外相的芳澤謙吉在美國演講中表示:“因中國施行對日妨害,才致使中日關系落入如此緊張局勢。芳澤提出的‘對日妨害’有以下幾點:1、中國政府上調對日本商品征收的關稅。2、違反1905年12月22日的議定書,鋪設南滿洲鐵路并行線。3、持續進行排日運動。”芳澤稱:“雖則日本之行動不能算是完全正確,但中國的行動亦不能全部稱為正當”,“中國一向抱著攻擊日本的態度,此種態度讓日本難以與中國建立良好關系”。
在今天,恐怕沒有一個國人會認為,日本侵略中國,是因為中國國內的反日民族主義情緒,抵制日貨和排日運動,招惹了日本人。
但當時,確實有人認為日本打中國,是因為中國自己招惹日本。九一八之后,國際聯盟的所謂“中立公正“的調查團,雖然認定九一八是日本的侵略行為,但認為中國抵制日貨運動是“中日沖突的重要原因”,而蘇聯“共產主義目前的傳播”是造成“九一八”事變的最重要因素。報告認為解決九一八的辦法是中日都撤出東北,東北自治。自治政府聘請外籍顧問,由外籍教官協助下訓練軍警,實質上交給西方國家和日本共管。
原來九一八最大的責任人是蘇聯和中國的反日運動......日本搶走了東北,解決辦法不是把東北還給中國,而是把東北交給西方國家和日本共管。
當然,對這個報告書,當時的胡適也不顧國人的普遍反對,而持贊同的意見。
6、
回顧二十世紀上半葉的中日關系歷史,以及當時的一部分知識分子階層的態度,和目前的中美局勢有很多類似之處。
改革開放的頭十年,中國和美國之間的差距巨大,中國當時的部分知識分子,形成了中國不如美國的思想鋼印。他們的想法和當年的胡適是很類似的,也認為“如果還希望這個民族在世界上占一個地位,——只有一條生路,就是我們自己要認錯。我們必須承認我們自己百事不如人,”
一百多年前的中國的部分知識分子認為中國什么都不如日本,“我朝變法,但采鑒于日本,一切已足”。學習日本,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而改革開放頭十年的中國的部分知識分子,認為中國一切都不如美國,學習美國,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1900-1910年中國學生留日追求強國之路,正如1980-1990學生留美一樣。
d隨后,日本的野心,日本和中國在亞洲的利益沖突,日本對中國的進一步壓迫。讓一部分人轉而反日,另一部分人仍然看不清楚事情的真相,看不清楚中日之間的矛盾,是核心利益的沖突,是中國的獨立主權和日本的亞洲霸權夢想之間的沖突,而不是兩國之間的仇恨。這些人認為,中日關系搞壞的原因就是中國的反日情緒,是中國人對日本的仇恨。
胡適或多或少也有這種看法。他在1936年所說:
在失望之余,我現在提議,從一個中國國民的立場,給“調整中日關系”下一個界說:
中日關系所以需要調整,正因為這四五年來造成的局勢是一個仇恨的局勢;說的更簡單一點,是日本對中國的無制限的侵略和不可容忍的優越感造成的中國人仇恨日本的局勢。這個仇恨的心理一日不解除,中日的關系一日不能調整;合作與親善更談不到。所以,“中日關系的調整”的唯一可能的意義是要解除這個仇恨的局勢,以謀在不太遠的將來可以逐漸做到合作與親善的地步。
1937年七七事變后,胡適給蔣介石寫信,希望以放棄東三省為代價,與日本做最后和平努力。但最終隨著中日矛盾的進一步激化,包括胡適在內的這部分知識分子,不得不無比痛苦的認識到,他們主張的妥協,無法帶來和平,而只能助長日本的侵華野心。
現在的局勢也很類似。改革開放初期認為中國百事不如人的知識分子,在中美發生沖突時,也認為“只有一條生路,就是我們自己要認錯。”要盡一切手段對美國妥協退讓,要盡一切努力解除中美之間產生的仇恨。
他們認為,中美關系之所以不好,不是因為中美間的利益沖突,不是因為中國擋了美國全球霸權的路。美國貿易戰打中國,是因為中國招惹美國了,于是,就拼了命的找所謂中國招惹美國的證據。
對他們來說,要搞好中美關系,就是消除仇恨,就是讓中國人不能反美。都是因為中國的民族主義情緒、反美言論、戰狼文化,中美關系才搞不好。
7、
誰能解開中美關系的死結?不是中國,而是美國。
二十世紀上半葉,中日關系的核心矛盾,是日本要實現稱霸亞洲的野心,需要征服中國,或至少把中國變成日本控制下的半殖民地和中國統一、獨立、自主之間的矛盾。二十一世紀中美關系的核心矛盾是中國經濟實力的上升,對美國的全球霸權地位構成了挑戰,是中國人民追求西方社會那種美好富裕生活的需求,和美國全球霸權地位之間的矛盾。
解決這個矛盾,只有兩條路,要么中國人民放棄對西方發達國家的追趕,甘心被鎖死在產業鏈的低端。要么美國接受中國崛起的事實,接受中國做為一個平等的貿易伙伴。做為一個中國人,第一條路是無法接受的。
所謂中日之間的仇恨,中國的反日言論都不是主要矛盾。正如現在,什么中美民間的仇恨情緒,中國的反美言論,戰狼文化,都不是主要矛盾。
即使是胡適,也意識到了這一點。1936年,在同一篇文章中,他說:
“在這幾年之中,日本曾逼迫中國政府禁止一切排日的行為與言論。凡中國政府的權力能禁止的排日,可以說是都做到了。現在中國人民不能抵制日貨了,不能發表排日的議論了。然而明眼的人都能明白,這個仇恨的局勢只有一天一天的強化,并沒有減輕。所以者何?只為消除仇恨的鎖鑰并不在中國政府人民的手里,而在日本政府軍部的手里。日本有此鎖鑰而不肯用,所以這個不幸的仇恨局勢只有火上加油,從不見釜底抽薪。”
胡適雖然把中日關系歸結為仇恨,但他也知道,解決這個仇恨的鑰匙,是在日本這邊,不是中國這邊。
當今的某些自由主義者,還不如當時的胡適。他們把中美關系失和歸結為戰狼文化,歸結為中國的反美情緒。胡適知道消除仇恨的鑰匙在日本手里,但國內的某些人,連這點都意識不到。
建議他們重新讀讀魯迅的友邦驚詫論。
美國總統公開宣揚”Chinese Virus“,往中國頭上甩鍋栽贓,要求中國巨額賠償,主流媒體連篇造謠。他們啥都不說,裝著看不見。
中國外交部的中級干部,推上發一個疑問句,他們就驚詫了。網上個人自媒體說兩句帶情緒的話,就是誤國誤民了,就是”愛國賊"了,就是前所未有的公共關系危機了。“長此以往,國將不國”現在還沒明著說,估計也快了。
未來,他們會繼續驚詫的,而他們的追隨者會越來越少。正如二十世紀前半,“親日主和派”越來越少一樣。
中美之間的矛盾,沒有當時中日之間這么深。中美之間的實力差距,也遠比當時中日之間要小很多。東風41,也能保證我們的本土安全,不至于出現1900年或者1937年那種事情。
然而,中美之間的矛盾,絕不是靠一味讓步能解決的,總得扛一扛,讓美國也痛一下。兩邊都痛了,才有重新合作的可能。
以斗爭求和平則和平存,以妥協求和平則和平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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