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舟能順利回國嗎?
來源公眾號:明叔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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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加拿大法院將在北京時間5月28日凌晨2:30正式公布孟晚舟案的一項裁決結果,這將直接決定孟晚舟是可以重獲自由,還是繼續在加拿大進行曠日持久的司法戰爭。
有一些不負責任的人編造謠言說,孟晚舟已經獲釋。這是不對的,請大家不要相信,真正的結果將在北京時間明天早上你一覺醒來的時候就有了。我相信,華為的很多人今晚會徹夜難眠,以等待相關結果。
在這件事情上,無論是從華為的角度,還是從國家的角度,我都不可能沒有立場,我的立場就是——希望加拿大法院裁定美國的引渡理由無效,孟晚舟可以早點回國。
據《南華早報》報道,在法院宣布最終結果前兩個半小時,控辯雙方的律師團隊就會得知結果,然后一個小時后,律師可以將有關結果告知孟晚舟本人。
孟晚舟本人可能會視判決結果決定是否要到法院現場。

2、加拿大法院這次裁決的核心是“雙重犯罪”問題,也就是說,美國人指責孟晚舟的疑似犯罪行為,在加拿大是否同樣構成疑似犯罪。
目前,控辯雙方的爭論焦點是,華為涉嫌違反美國對伊朗的制裁,孟晚舟作為華為的CFO,是否存在“欺詐”(誤導有關銀行機構)。如果焦點是“華為涉嫌違反美國對伊朗的制裁”,就不構成“雙重犯罪”,因為加拿大并沒有對伊朗進行制裁;如果焦點是“欺詐”(誤導有關銀行機構),這在加拿大和美國都是犯罪行為。
3、如果加拿大法院認為不存在“雙重犯罪”,孟晚舟將會被釋放,幾天內就可以回到國內,這是此案最樂觀的結果,也是中國上下、華為全體員工最想看到的結果。
我的內心很復雜,我也希望看到這樣的結果,但從此案背后的國際關系背景來看,我不確定此事解決起來是否真的會如此容易。
我對加拿大的法律體系不熟悉,實在沒有能力做出具體的預測,只能說一下我自己的個人感受。
當地時間周六,孟晚舟等人到法院前合影,這被外界認為是“胸有成竹”的表現,但此舉也在加拿大媒體當中引發了不良反應,加拿大人認為這一判斷有“提前慶祝”的意思。
4、如果加拿大法院認定此案存在“雙重犯罪”,孟晚舟接下來幾年將回國無望。孟晚舟的律師團隊可以就此提出上訴,或者再以其他理由進行辯護,要求法院否定美國司法機構的引渡申請,但這樣的“司法戰爭”將曠日持久,少則3-5年,多則10年、8年都是有可能的。如果我是加拿大,我會傾向于采取這種策略,因為這是讓加拿大夾在美國和中國之間,損失最小的策略。
5、孟晚舟案,對于加拿大是一個燙手的山芋,也是一個慘痛的教訓。
加拿大總理特魯多事先是知道此事的,但他完全低估了此事在國際關系和大國博弈中的重要意義。特魯多也許還是太年輕、太理想化,自我催眠,認為這就是一個簡單的司法案件,加拿大堅持司法獨立,正常走程序就好。這種想法無疑是"Too young. 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
2017年底到2018年初,美國完成對華戰略調整,第一次明確提出,中國是美國的頭號戰略競爭對手。2018年3月,美國對中國發起了貿易戰。過去兩、三年,美國持續打壓中國高科技行業的標桿華為。
對中國來說,這不是一起簡單的司法案件,這是加拿大在中美地緣政治競爭中選邊站的問題。在美國以莫須有的罪名打壓華為的時候,加拿大竟然做了美國的幫兇,這在中國看來,是絕對不可以允許的。如果這個先例被建立起來,今后中國任何一家企業的高管,走在任何一個跟美國有引渡條約的國家,都不會感到安全。正因如此,中國對加拿大的反制是必然的,中國絕對不能讓加拿大開這個先河。退一萬步講,即便加拿大最后讓美國引渡孟晚舟,中國也要讓加拿大付出慘重的代價,從而讓其他國家今后在面臨美國的類似引渡申請時,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6、對于加拿大來說,上策是在接到美國司法機構的協助申請時,打個馬虎眼,以程序問題拖一拖,讓孟晚舟離開加拿大。這樣在面上既不得罪美國,也不得罪中國。但“幼稚”的加拿大政府竟然就同意了美國的司法協助申請,在2018年12月1日將孟晚舟扣留了下來,自己給自己制造了一個燙手的山芋。自此之后,加拿大無論是放人,還是同意美國的引渡申請,都會夾在中美兩個超級大國之間,總要得罪一方,并承擔由此帶來的后果。
7、所以,如果我是加拿大,我此時最好的辦法就是——“拖”。
也就是我在兩年多前,加拿大法院是否允許孟晚舟保釋問題上所說的,加拿大就是扎扎實實走程序,認認真真走過場,結果是一定的——“允許孟晚舟保釋”。
在最終是否釋放孟晚舟問題上,我認為加拿大舉國上下是希望盡快讓這個燙手的山芋脫手的。在扣留孟晚舟后,加拿大已經受到了中國一連串的外交壓力,從兩個加拿大人在中國以間諜罪被抓,到加拿大出口中國市場受阻,中國仍在持續不斷地給加拿大壓力。更重要的是,相比讓美國引渡孟晚舟加拿大所能得到的好處,加拿大因為此事將面對中國的打擊、報復是確定的、是嚴重的。
但加拿大作為一個自我標榜的法治國家,又不太可能因為中國壓力,就把孟晚舟釋放了,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扎扎實實走程序,認認真真走過場,拖個三五年,等到這件事情逐漸平息并且在中美關系之中不再那么敏感之后,然后讓孟晚舟律師團隊找到充足的申訴理由,最終決定放人。這對美國有交代,對中國也有交代。
當然,也不排除加拿大上下對于自己被美國當槍使感到不滿意,對于中國持續的打擊、報復感受受不了,索性“長痛不如短痛”,直接釋放孟晚舟,讓此事早點了結。雖然這樣做,需要對美國好好解釋,但卻能徹底將這件事情解決,從而騰出手來認真處理中國和加拿大之間的關系。
8、美國作為世界老大,在對待盟友問題上,確實非常不地道。隨著中美地緣政治競爭加劇,美國逼迫盟友在美國和中國之間選邊站,但卻又不給盟友足夠的支持,特別是不顧及盟友對遭到中國報復的擔憂。
目前,“五眼聯盟”國家中,澳大利亞、加拿大處境最困難,在中美競爭中左右為難。其次是英國,再其次是新西蘭。所謂的“五眼聯盟”,在文化、宗教、種族、意識形態和價值觀等領域,都高度一致,但恰恰是在經濟利益上各有各的盤算。這些國家政治上當然是親美國的,但經濟上又不同程度地依賴中國,這必然會給他們的決策帶來撕扯、矛盾。
9、我再次說明一下,華為作為一家企業,從司法的角度處理孟晚舟案,是絕對正確的選擇,但放在中美地緣政治的大局之下考慮,這就是一件高度政治化的案件。
兩年多以前,當華為前同事給我傳來加拿大扣留孟晚舟的消息時,我的反應是——“加拿大人瘋了吧?!”一個稍微有點國際政治常識的人,都很難理解,加拿大竟然會聽從美國人的“忽悠”,直接扣留孟晚舟。
大家不要被美國和加拿大一些人口中的“司法獨立”所忽悠,這不過是一種游戲規則而已,就連特朗普自己也說,如果有助于維護美國的利益,他可以對孟晚舟案進行干預。
我建議大家有空都看看美劇《億萬》,任何一個案件,即便是在美國這樣標榜司法獨立的國家,也是多方博弈、權衡的結果。檢察官要不要辦你,這是最大的人為決定因素。法律條文再健全,也不能涵蓋真實世界中的每一個場景,都會留下大量的人為裁量空間。在法律世界,很多時候并不存在非黑即白的簡單判斷。除了檢察官,法官的作用也很明顯。這就是為什么,同一個案件,不同的法官,可能得出不同的結論。最后,控辯雙方律師的經驗和對法律條文的精通,也會對一個案件的結果產生一定的影響。在美國,真正的有錢人,總能請到那些最牛的律師團隊,但凡有一點漏洞可鉆,就能讓自己免收牢獄之災,大家千萬不要在所謂的“法治”和“司法獨立”問題上犯幼稚病。
10、類似加拿大這樣面臨在中美之間選邊站的事情,今后還會有很多。對于中國來說,需要有自己的判斷,關鍵是要堅守住國家主權、安全和發展的核心利益,但并不用在每一個問題上都要求這些國家在中美之間選邊站。
目前的國際局勢下,美國的陣營很清楚,“五眼聯盟”是核心圈,其次是日本、北歐這些傳統的美國盟友,再其次是德法意西這樣的美國盟友。在意識形態和價值觀領域,中國很難讓這些國家與美國分道揚鑣,中國需要適度脫敏、適度包容,對于這些國家總體靠近美國不要太在意,但可以通過經貿關系開展與這些國家在其他領域的合作。同時,中國要大大發展在東南亞、中亞、中東、非洲、拉丁美洲的關系,構建中國遍布全球的統一戰線。雖然美國的盟友比較發達、在國際上能見度高,但實際上這些國家,從來都是世界的“少數派”,亞非拉廣大的發展中國家,才是這個世界的“多數派”。中美之間的地緣政治競爭,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事情,很多國家、企業和個人,都可能卷入其中,孟晚舟不過是最早的一個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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