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美利堅喪失了靈魂,它還拿什么擊敗中國?
來源 云石
中美正在以眼瞅可見的趨勢滑向修昔底德陷阱。就在四年前,人們堅持認為中美關系不會因為特朗普上臺而受影響;三年前,沒有人想到會有貿易戰(zhàn)發(fā)生;兩年前,大家認為華為為首的中國科技企業(yè),并不會被美國徹底封殺;甚至一年前,大家依然相信,中國可以通過談判以及一定程度的經濟妥協,換取美國的階段性收兵。但到了今天,大家討論的,已經是中美是否已經進入新冷戰(zhàn),甚至中美會不會爆發(fā)戰(zhàn)爭。

歷史的浪潮本就無法阻止,而特朗普的粗暴、乖張和精致利己,以及不期而至的新冠,對全球尤其是中美政經局勢的改變,又讓這一趨勢加速。時至今日,美國朝野已經完成了心理建設和戰(zhàn)略思維轉型,對他們來說,盡管方法和步驟未必完全明確清晰,但采取一切手段,全力實現對中國的圍獵和剿殺,已經成為上下共識,鐵板釘釘。
當然,美國敢這么決然,也自有其底氣。盡管內部隱患不斷累積,現實國力日漸疲敝,甚至遭到新冠的暴擊而陷入困境,但美國的強大底蘊和依然巨大的領先優(yōu)勢,還是足以給美國帶來優(yōu)越感和信心支撐。至少在現在看來,美國在這一場跟中國的世紀博弈中,它還是占盡上風的。但事實真就如此嗎?固然,硬實力方面,美國肯定是遠超中國;軟實力方面,美國的影響力和號召力也非中國可以比擬。
但如果僅此認定,美國真的一定能擊敗中國,那眼界未免太過簡單。這并不是云石君身為一個中國人的立場自信,而是從歷史發(fā)展的規(guī)律來看,美國的優(yōu)勢,確實并不足以確保其取得最后的勝利。畢竟,中國不是伊拉克、阿富汗,對這樣一個僅次于自己的全球第二大強國,美國想將其擊敗,除非是發(fā)動全面核戰(zhàn)爭,玉石俱焚,否則中短時間內是絕無可能的。
對美國來說,它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重復當年的滅蘇路徑,通過一場長時間的冷戰(zhàn),用盡各種辦法,耗光中國政府手頭的資源,讓它再也無力應付愈發(fā)猛烈的內外壓力,最終走向崩潰解體。而這必然是一個十分漫長的過程。就算美國再咄咄逼人,但以中國政府的堅韌程度以及手中資源的豐裕程度,沒有二三十年甚至四五十年的時間跨幅,不大可能山窮水盡。而這漫長的時間,就意味著極大的變數。美國對中國的所有優(yōu)勢——無論是更強大的國力、軍力、科技水平,還是之于世界的強大號召力和影響力,其實都是建立在當下現實基礎之上的。
雖然不可否認,這種現有的巨大優(yōu)勢,會讓美國在這場戰(zhàn)爭的初期坐擁巨大的先發(fā)優(yōu)勢,占得先機,但既然是持久戰(zhàn),光有先發(fā)優(yōu)勢是不夠的,最大的問題,是能否將這種優(yōu)勢長久維持。很抱歉的是,在這個問題上,美國的發(fā)展趨勢看上去并不樂觀。經濟和社會層面的現實積弊,云石君在之前的文章中已經多次提及,這里就不再重復;而在國家的精神和態(tài)度方面,美國現在的問題也極其嚴重。近年來,尤其是新冠爆發(fā)以來,美國這個國家的精神氣質,似乎越來越頹靡,越來越失去領袖的氣場,或者說,這個國家,似乎正在失去其過去兩百年來引以為傲,并助推其邁向巔峰,成就現代羅馬霸主偉業(yè)的氣質靈魂,在格局上不復過往那種大氣與包容,倒越來越走向封閉與保守。
美國這種靈魂的倒退,在三個方面體現的格外明顯,對未來趨勢的負面影響也十分嚴重:首先一個就是種族歧視的死灰復燃和白人至上的盛行于世。

雖然種族歧視在美國一直都存在。但從趨勢上看,美國在這個問題上就是呈現出一個不斷開放、包容的態(tài)度——從建國之初的英裔主導,到后面對歐裔白人敞開大門,再到后來著名的《解放黑奴法案》,再到賦予有色人種公民權,直至普世價值觀盛行,種族歧視成為政治禁忌,雖然這個過程中也存在一些局部性的反復(比如排華法案,將部分黑人遣送回非洲等),也存在一些不徹底(對有色人種的歧視始終存在),但從歷史角度來看,美國在種族問題上的方向一直是逐步走向開放、包容。
當然,在當下,種族平等和政治正確已經產生了越來越嚴重的問題,之于美國反噬的風險在不斷攀升。但在認識這些問題的時候,我們也絕不能無視種族平等對美國國家發(fā)展和文明進步帶來的巨大促進作用——它不僅在當年,為美國的工業(yè)化提供了大量的廉價勞動力,為美國的全球霸業(yè)打下堅實基礎。甚至在有色人種數量膨脹,引發(fā)的經濟、社會問題不斷加重的今天,美國在種族平等上的開放包容態(tài)度,依然是對國家有極大的幫助的——正是它的存在,緩解了全世界最優(yōu)秀的人才的各種思想顧慮,讓他們得以有足夠的信心、拋棄自身在母國的原有一切,前往美國為其服務;與此同時,它也極大的爭取了全球民眾的好感,在相當程度上瓦解了他們的國家、民族立場,而將美國視為自己的精神認同對象——即便本國、本民族實際上是美國霸權的打擊對象或犧牲品。
這種基于種族平等而爭取到了全球民眾好感,極大的降低了美國的霸業(yè)維持開銷,讓他得以用較低的成本去籠絡、馴服乃至打擊自己的敵人和對手。只不過,凡事皆有度。有色人種的不斷膨脹,以及白人生育率的逐漸下降,讓美國的人口結構發(fā)生了變化。在這種背景下,白人至上的死灰復燃,重新逐步成為顯學——而特朗普的上臺,則是這一趨勢變化的標志。
白人至上思潮的重新崛起,對美國內部的長遠影響看法兩極化——反對的認為它會加劇美國社會的矛盾,激化族群沖突;支持的人則認為這是從長遠看維持美國穩(wěn)定的正義之舉。但無論是哪一種,白人至上對美國外部影響力的打擊都是致命的。當美國在種族問題上喪失了開放包容,而轉向保守排外,美國之于非歐裔白人的吸引力就會大幅下降——越來越多的非歐裔優(yōu)質人才會出于對美國社會種族主義泛濫的恐懼,而改變赴美工作移民的計劃;而在亞非拉,當美國顯示出越來越強烈的種族主義傾向,這些國家民眾對美國的認同和好感度也會逐漸下降,國家、民族認同會因此加強——而鑒于它們本身就是美國剪刀差收割的對象,一旦本位認同崛起,美國的形象,可能就會由燈塔慢慢向萬惡之源過度。

第二是美國對領導責任的放棄和國際關系領域的倒退。
作為曾經的自由貿易旗手,作為昔日的全球化領導者,美國在國際關系,尤其是國際經貿關系方面的態(tài)度曾經高度開放且包容。雖然基于自身利益,美國有時也會對特定國家(比如德日蘇中)采取敵視態(tài)度,施行嚴厲的封鎖和絞殺,但于此之外,美國皆是以開放包容之態(tài)度交往的——尤其是在經貿方面,甚至哪怕是敵人(比如二戰(zhàn)前的蘇聯、日本),只要形勢沒到最壞,美國很多時候也并不介意一邊磨刀,一邊做生意。
這對美國的全球霸業(yè)來說同樣也是很關鍵的。這種開放、包容,不僅讓美國通過全球貿易獲得大量經濟利益,在此過程中,它也實現了對交往對象的利益和心理捆綁,在對象國培育了大量親美利益集團的同時,也讓普通人對美國的領導力和領袖地位產生認可和依賴。而現在,開放包容已經不再,特朗普上臺后,美國在國際關系上全面后退——不僅是中國這種其眼中的戰(zhàn)略競爭對手,對其他普通國家,甚至盟國,美國也是毫不猶豫的舉起貿易制裁大棒,甚至強逼各國割肉侍己,毫無節(jié)操的肆意收割全球。
與此同時,美國也頻繁退出各種國際組織和協定,在此過程中無視他國利益,對引發(fā)的抱怨和反對無動于衷。當然,美國,或者說特朗普的這種做法,也自有邏輯可以辯解——美國的相對衰落和重重積弊已使其不堪重負,無法、或者說不愿再承擔過去那種國際關系開放、包容狀態(tài)下,基于維持全球領導力等原因,而帶來的種種負擔。
這種情況下,與其承重而行,不如輕裝上陣,先解決自己的麻煩,甚至通過收割全球來補自己的窟窿。待己狀態(tài)恢復,再重出江湖。只不過,美國這種做法,無異于推卸自己作為世界領袖的責任,這在卸掉部分擔子的同時,立馬就會引發(fā)自身領導力的衰落——至于狀態(tài)恢復后卷土重來,這個聽上去很美,但即便能行,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再加上美國的現狀,考慮到社會、經濟問題本就積弊重重,要想扭轉本就十分困難。再疊加新冠沖擊,不僅是二者問題更加激化,還引發(fā)了更為嚴重的黨爭,這種情況下,美國想狀態(tài)恢復到從前,可以說是難上加難。美國已經推卸了責任,同時自我削弱了自己的全球領導力;但與此同時,美國所期盼的鳳凰涅槃,王者歸來的規(guī)劃和目標,卻前路布滿荊棘——甚至還漸行漸遠。

最后,美國普世價值觀的褪色。
作為民主燈塔,作為西式普世價值觀的代言人,美國在意識形態(tài)方面的優(yōu)勢曾是無可比擬的——尤其是隨著冷戰(zhàn)結束,蘇東陣營解體,美國主導的意識形態(tài)更是盛行全球。而借著這股東風,美國也將普世價值觀推向全球,,不厭其煩的向世界人民灌輸人權高于主權的觀點,用自由、平認同,取代民族、國家認同,總而言之,美國借助自己在意識形態(tài)領域的巨大優(yōu)勢,力圖用政治正確的普世觀點,來削弱其他國家民眾基于國家、民族意識。
只要這種策略成功,亞非拉各國的政府的統(tǒng)治力就被嚴重削弱。接下來,當它們面對美國精心設計的剪刀差收割陷阱時,即便政治家明白這里面其實是個大坑,但由于民眾已經被美式意識形態(tài)深深裹挾,所以亞非拉政治家的任何基于國家民族利益的反抗努力,都會被作為民主燈塔,普世象征的美國詮釋為抗拒文明潮流,為私心而忤逆大勢的居心叵測。
到那個時候,或許不用美國親自出手,光被洗腦的本國民眾,都會在西式思潮的蠱惑下,逼迫政治家打開國門,將國家、民族的利益拱手相讓,還拍手叫好。而如果哪個國家或者政治家堅持不妥協,美國為首的輿論,就會用政治正確強力抨擊,引發(fā)其所在國民眾對政權的質疑。
總而言之,普世價值觀,與金融、科技、軍事優(yōu)勢一樣,都是美國征服世界的利器,它幫助美國用極低成本,打開一個又一個國家的市場,培育出一群又一個群的政治傀儡和買辦,同時也讓那些美國的對手和敵人,在對外跟美國較勁的同時,不得不在內部時刻面對來自民眾的政治合法性質疑,承擔高昂的社會治理成本。可現在,美國的普世價值觀,正在逐漸褪色。
這里面的褪色,既有右翼民粹崛起帶來的攻擊,也有新冠肆虐引發(fā)的廣泛撕裂,當然,特朗普本人的乖張,同樣功不可沒。最重要的是,隨著美國社會撕裂和貧富矛盾的加劇,普世價值觀,在美國國內也已經越來越沒有基礎。這就是嚴重的問題,一旦普世價值觀褪色,那美國借以忽悠亞非拉民眾的一大思想利器也就不復存在。
當普世價值觀對亞非拉人民國家民族意識的壓制松動,不僅民眾將更多的從國家利益角度來看待國際問題,而非被虛幻的普世情懷所迷惑;政府和政治家也不用擔心因為觸犯美國利益,而招致美國的邪惡政權或者獨裁領袖扣帽,而導致自己的政治合法性動搖。這種情況下,各國政府和政治領袖被迫屈從美國的可能性就大打折扣,而在面對美國打擊報復時,有國家民族主義做支撐,民眾對本國政府的支持力度也會因此加強,抗擊起來也更堅強。
所以,民粹右翼對普世價值觀、政治正確的沖擊,能否解決美國的內部問題,這個我們現在不得而知。但一旦正主自己都把普世價值觀拋棄,那它還有什么理由,去忽悠那些亞非拉甚至日韓港臺底層民眾,進而裹挾他們的政客和政府?又怎么讓敵對國家的民眾基于對燈塔的無限憧憬和向往,對那些不走美國路、不聽美國話的本國政府心懷不滿,趁機滋事?如果這些都不能繼續(xù)有效忽悠,美國再想像以前那樣,輕松的剪他們的羊毛,或者指揮他們給自己充當對付中俄伊這些對手的打手和炮灰,那可真就沒那么容易了。
綜上所述,美國雖強,但盛世之下,隱憂已經越來越無法掩蓋。這些隱憂,不光是經濟和社會等現實問題,由這二者延伸出來的連帶出來的白人至上、普世價值觀褪色,國家封閉保守等一連串問題,都在實打實的侵蝕美國的立國根基,削弱美國兩百年來賴以強盛,賴以征服世界的模式和邏輯,讓美國喪失掉它最重要的靈魂。最關鍵的是,由于現實問題的積重難返,這些延伸出來的弊端,在未來也看不到解決的希望,反而極有可能會愈演愈烈。
這種趨勢下,就算當下的美國依然強盛,依然對華保有極大優(yōu)勢;但在這場持久戰(zhàn)中,它還能不能將優(yōu)勢長期維持,這絕對是要打個大問號的!而如果維持不了,那美國就別想著擊敗中國了,它首先要想的,應該是如何避免自己因衰落和撕裂,而崩潰解體!堡壘都是從內部攻破的。強大的帝國,也許不會被任何對手擊垮;但它卻不能保證,自己不會因內部環(huán)境的改變,而分崩離析!西方的羅馬如此,東方的漢唐如此,那當代的美國,一旦喪失了自己的靈魂,喪失了自己的立國之基,那同樣沒有理由能夠例外!這就是強大帝國的宿命!也是美國逃不掉的宿命!至于何時兌現,那就要看美國的命數,和它自個兒的折騰勁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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