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聊聊自由主義媒體，聊聊《財新》
我相信，絕大多數的中國人，都希望中國變得更好。至于什么途徑能變得更好，那就讓實踐去檢驗吧。
1、
我上一篇文章中聊了聊在華的外國媒體。那篇英國吳大使的文章中還提到了幾個中國媒體的名字。包括《財新》、《財經》、《新京報》、《北青深一度》。在文章評論中，也有不少讀者提到了《財新》，里面批評的居多，稱其為“中資外媒”……
今天，我這篇文章，再想聊聊我們怎么看待自由主義傾向的媒體，特別是《財新》。
我是《財新》的老訂戶，從之前的《財經》雜志開始，應該有十幾年的歷史，最開始紙質版，后面的電子版財新通，也很欣賞里面的文章。
最近的幾篇封面報道《洞穿賭博網絡》、《萬億海航系破產重整》、《打擊萬億賭博資金鏈》、《螞蟻剎車》，質量都很高。財新的調查報道，在中國首屈一指。
媒體天生就帶有批評屬性，喜歡挑刺兒；知識分子看啥都不順眼，喜歡批判。這都很正常。批評和自我批評也是黨的三大優良作風之一。毛主席對柳亞子的挑刺兒，也就回了一句“牢騷太盛防腸斷，風物長宜放眼量。” 而已。
媒體批評尖銳一點，沒啥大不了的。人民日報下面有一個漫畫報刊，《諷刺與幽默》，里面的有些諷刺和挖苦相當尖銳。黨報都如此，市場化媒體尖銳點有啥大不了的。
當然，屁股還是不能坐歪。
2、
有些讀者質疑財新的屁股坐在哪一邊，我分享一下自己的看法。
我在前文中講過一個觀點：只要希望中國變得越來越好，都是站在同一邊的朋友。雖然不同人對“好”的定義有所不同，但可以求同存異。
我雖然不在媒體圈，但是也認識幾位《財新》的朋友，有的在財新里面位置也還不低。他們也都是普通人，在北京過著正常中產階級的生活，孩子也在國內上學。他們和大多數北京白領沒什么區別。
我所認識的《財新》里面的朋友和絕大多數中國人一樣，希望中國變得好，希望國家強大，人民富裕，社會更自由寬容。大方向上，他們和絕大多數的中國人都是一致的。
身在中國的人，除了極少數性格怪異的反社會人，誰不希望國家越變越好，人民越來越富裕呢？當然，中國應該走什么樣的道路才能變好，觀點上還是有所區別的。
那些希望中國越變越差，希望中國變得分裂、混亂、貧困的人，絕大多數都不生活在中國，早已投奔西方，或者早已把資產、子女和未來的希望都寄托到了西方國家身上。我認識的一個主張臺獨的臺灣人，就明確說：他希望中國分裂內戰。因為他很清楚，只有中國分裂內戰了，臺灣才有獨立的可能。一個統一的中國是永遠不可能承認臺灣獨立的。
這些希望中國越變越差的人，希望中國混亂貧困的人，才是我們的敵人。
自由主義者喜歡批評挑刺，并不代表屁股坐歪了。
3、
然而，《財新》在這次新冠疫情報道中，確實犯了錯誤。該批評還是要批評。
這個錯誤，并不是20年1月底2月初，對武漢的那些報道。包括《財新》《三聯》《環球時報》在內媒體記者團隊，深入武漢疫區，那些報道起了非常正面的作用。
拿胡錫進的話說：“中國媒體對疫情的報道不像英美媒體那樣鋪天蓋地，但那些報道產生了非常重要的實際作用，包括互聯網的參與，都對國家在很短的時間里做出調整，并且快速形成堅決的抗疫路線貢獻了合力的一部分。”
湖北及武漢地方政府，在疫情初期，由于對新冠病毒了解不充分，應對經驗不足，抱著維穩心態，確實犯了很多錯誤。包括初期的不重視，未能防止對醫療資源的擠兌，未能及時建設方艙集中隔離等等。
2020年1-2月間媒體對這些錯誤的揭露，批評都沒啥問題。包括當時方方寫的日記，我認為雖然有道聽途說的成份，但也沒什么大問題。當時我聽說也有領導表態，可以讓批評者開口說，天塌不下來。
然而，在歐美疫情爆發后，情況就完全變了。以特朗普為代表的美國政客，為了推卸自己應對疫情不利，開卷考試還不及格的責任，為了選票，厚顏無恥的把美國疫情爆發的責任，全部推卸到中國的頭上，稱新冠病毒為中國病毒，叫囂中國要為全球疫情蔓延承擔責任，說什么如果中國應對正確，全球都不會有疫情，一切都是中國的責任。
美國有的政客提出，要中國賠償全球新冠疫情造成的經濟損失。美國的社交媒體上有人叫囂，要組織新八國聯軍打進北京，要像1901年辛丑條約中國賠償4.5億兩白銀一樣，讓中國賠償發達國家數萬億美元的經濟損失。
本來疫情是天災，溯源是科學問題。但美國政客非要把疫情政治化，把自己應對失敗的責任推給中國。
在歐美出現疫情，政客開始甩鍋后，新冠疫情就成為了一件高度敏感的國際政治問題。而《財新》和很多中國自由主義媒體人，缺乏政治敏感性，沒有意識到情況已經完全不一樣了。他們還在用1-2月份的批評追責式的報道方式來繼續報道。這就出了問題。
4、
國內政治和國際政治，是不一樣的。
湖北武漢爆發疫情，湖北政府、武漢政府肯定都有責任。但無論責任怎么劃分，國內的其他省份只會支援幫助湖北，不會要求湖北為疫情爆發賠償其他省份，也不會歧視和攻擊湖北人。在這個情況下，說說“人禍論”，強調“追責”，都沒啥大問題。
然而，2020年2月底3月的國際環境完全不同。美國政客企圖把本國疫情爆發的全部責任，推給中國，要求中國承擔責任賠償，同時煽動國內的種族歧視和攻擊華人。
這個時候再提“人禍論”，提“中國責任”就是直接影響中國的國家利益，以及每個中國人的切身利益了。
當時，某大V提了一個樓上漏水淹了樓下，樓上應該道歉的論點。認為中國應該為疫情蔓延全球道歉。這種說法大錯特錯！
因為法律上，如果樓上漏水淹了樓下，可不僅僅是什么道歉，淹水導致樓下的全部經濟損失樓上住戶需要賠償。如果這個論點被接受，那么僅僅美國一國，就是數萬億美元的經濟損失。中國應該賠多少？要賠的話，至少大幾萬億美元，攤到每個中國人頭上就是每人大幾千美元，幾萬人民幣。要知道中國的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也就30000多人民幣一年。
在2020年3月，所謂的“人禍”“追責”，已經是一個高度政治化的，牽扯到每個中國人切身利益的國際政治問題。那時，做為中國人，唯一的立場就是堅持“天災論”，堅持“疫情是天災，中國已盡力，中國無責論”。
我在3月份就寫了一篇文章，說這個問題：《新冠疫情是“天災”，不是“人禍”》
在2020年3月，堅持天災論，堅持中國無責，是國家利益，也是每個中國人的利益，是大是大非。
在那個時間點，《財新》和不少國內媒體，不夠政治敏感，仍然在強調人禍，強調追責，這個就錯了。他們的很多言論，被美國反華政客和媒體所利用，變成了攻擊中國的武器。當然，首要責任是美國的無良政客，但國內媒體也應該更加敏感和注意一點。
我對方方的意見，也并不是她的日記本身。而是在新冠已經成為高度敏感的國際政治問題之后，她還在國外出版炒作她的日記。
老實說，在與《財新》的朋友交流中，我感覺他們雖然是媒體人，但對政治問題，有時候真的敏感性不夠。就拿2020年3月份那期引起巨大爭議的封面來說。沒有媒體會冒政治風險非要去用那么一個可能引起誤解的封面。用了也沒啥好處。
我猜測的實際情況就是美術從圖庫里找了一張照片，覺得挺好看改改就用了，審稿人也沒注意到潛在的問題。雜志已經發了，也收不回來，只能硬扛了。
5、
2020年9月，國家慶祝戰勝新冠疫情，開表彰大會，鐘南山被授予共和國勛章。不少媒體朋友在朋友圈發酸溜溜的評論，大意是，喪事又當成喜事辦了，責任也不追了，教訓也不吸取了，又道路正確了。
我就很奇怪，為啥他們這么想？中國的抗疫，確實是全球大國里最成功的，為啥不能慶祝不能表彰？
另外，追責怎么沒追？被擼掉的省委市委書記，也沒復職吧，幾千名被免職的抗疫不力的干部，也沒人給他們平反吧？老實說，和美國歐洲的官員相比，湖北武漢的干部面對一個當時無人了解的病毒，檢驗能力也沒有，治療手段也沒跟上，表現還算湊合了。做的更糟糕的歐美國家的政客和官僚們，好像也沒誰承擔了什么責任。
經驗教訓沒吸取嗎？之后一次次疫情的小規模爆發，都被成功撲滅。以北京新發地疫情為例，新發地的人流規模遠遠大于華南海鮮市場，但疫情爆發后大概一個月就撲滅了，這難道不是吸取了湖北和武漢的經驗教訓嗎？歐洲美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疫情，才是沒吸取教訓呢。
責任也追了，幾千個官員也免了，對付疫情爆發的應對也越做越好了。為啥還說中國沒追責沒吸取教訓？難道真的認為沒有民主沒有自由，是中國爆發疫情的原因？
我的看法是經過這次疫情，治理上進步是看得見的。從追責的角度，SARS那次是免了地方二把手，這次免了地方一把手。至少這一點就是追責上的進步吧。
追責，吸取經驗教訓，是要看政府做了什么，而不是說了什么。
6、
我們一定不要把當前美國那種極端化的，兩極分裂的輿論環境引入國內。對于那些人已經在美國，利益上已經和中國脫鉤的，屁股徹底坐過去的人，該批就批，該罵就罵。而對于居住在中國的，利益和中國綁定的中國人，應該團結，搞統一戰線。
我在《財新》雜志社里認識的幾個朋友，都是居住在中國，利益和中國綁定的人。他們雖然是自由派，也是改不了的自由主義思想，但我不認為他們是屁股坐在美國一邊的“中資外媒”。
對自由派的朋友，他們堅持自由主義思想沒啥問題。我希望有一天他們也建立一套有中國特色的自由主義思想體系，別照搬美國。
我也相信，絕大多數的中國人，都希望中國變得更好。至于什么途徑能變得更好，那就讓實踐去檢驗吧。
改革開放的一大成就，就是把政治從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淡化，不上綱上線。搞經濟建設，不搞階級斗爭。討論政治要用輕松愉快的心態，求同存異，而不要苦大仇深。
現在，美國的政治輿論環境倒是有點苦大仇深了。
對于最近感到不爽的自由派朋友，也樂觀一點，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居八九。國家和社會的改變，需要以“代”為單位，幾十年上百年都很正常，著啥急。
今天的中國，和60年前的1961年比，和120年前的1901年比，我們有什么理由不樂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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