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殺的他,依舊是最會拍出軌的導演
來源:24樓影院
今時今日,提起“伍迪·艾倫”,大多數人想起的不是他那超過半個世紀的創作生涯,不是讓他影史留名的若干電影,而是他背后真假難辨的桃色新聞。來自前妻米亞·法羅和繼女的控告,讓伍迪·艾倫的聲明一落千丈。縱然被司法系統宣稱清白,但盤踞在大眾心中的烏云一時難以消弭。

這位活躍影壇50年的世界知名導演或許也想象不到如今的慘淡局面:自傳出版社及電影發行商改口沓舌、合作過的知名影星劃清界限、影片公映多番拖延。其狀態猶如被封殺。然而不管怎樣,電影總歸是要拍下去的,他從不缺乏創作熱情。伍迪·艾倫的第50部長片姍姍來遲——《里夫金的電影節》

近十余年,伍迪·艾倫啟用了不少明星演員:如艾瑪·斯通、克里斯汀·斯圖爾特、艾麗·范寧、提莫西·查拉梅等等。

范寧和甜茶在《紐約的一個雨天》里扮演一對大學生情侶比起和戴安·基頓合作的時代,伍迪·艾倫得到了更多繆斯雙手奉上的橄欖枝,而明星效應也讓他那老派的電影吸引了更多關注。但吃官司以后,一切都今非昔比。《里夫金的電影節》并沒有特別璀璨的卡司:活躍在美劇中,曾給伍迪電影作配的華萊士·肖恩;二十多年前在幾部文藝片里驚鴻一瞥的吉娜·格申;從西班牙進軍好萊塢的埃倫娜·安納亞;年少成名的文藝片男神、知名導演的兒子路易·加瑞爾。

他們的共同點是:大眾知名度并不高。兩男兩女,最方便伍迪·艾倫構建他偏愛的四角關系。他愛她、她愛他的故事,即使講了50年也不會膩。電影學教授里夫金和電影公關人蘇是一對結婚多年的夫妻。他們前往西班牙的圣塞巴斯蒂安電影節參與展映活動。

蘇受聘于導演菲利普,后者將在電影節上展映新片。而里夫金,純粹是為了盯著妻子,才決定一同前往。他認為蘇和菲利普之前有某種曖昧關系。

抵達西班牙后,蘇和菲利普忙于展映、酒會等各種活動。里夫金認為自己是多余的人,經常隨心漫步于街頭。

經過圈內好友介紹,他去女醫生喬的診所看病。美麗浪漫且品味不俗的喬,很快吸引了里夫金的注意。為了多和喬見面,他不惜夸大身體的病痛,且把妻子和菲利普的曖昧拋在腦后。

婚姻關系,讓里夫金和蘇達成了某種固態平衡關系。而在菲利普和喬兩個變量的影響下,這段婚姻變得岌岌可危。一邊是精神出軌,一邊是肉體出軌,但又不能簡單稱之為“道德”或“不道德”。蘇對里夫金的態度是復雜的:年輕的時候,她為里夫金的才華所傾倒,忽略了其他擇偶因子;人到中年,她對里夫金越來越失望,認為他實際上沒有才華也沒有其他優點,且對電影品味不高的人倨傲不恭。

維持婚姻,有時候不需要愛,也不需要激情,只需要不愿改變現狀的懈怠和慣性的力量。里夫金照例是伍迪·艾倫的銀幕代言人:有些刻薄、猶疑敏感、絮絮叨叨、還有點神經質。如果他好看又年輕,人們或許會稱他為文藝青年;但里夫金既不好看也不年輕,這些小小的缺點顯得更招人厭棄。他和蘇的不和,主要是因為電影口味。他打心眼地厭惡美國類型電影,崇拜歐洲現代派電影;但菲利普的電影風格是美國式的,又給自己臉上貼了“法國新浪潮后繼者”的金粉。

里夫金認為,菲利普不懂電影,而和他親密接觸的蘇也被帶偏了。但喬就不一樣了,她對法國電影如數家珍,像報菜名一般熟練,這才是值得愛慕的知己。

放在現實生活中,倘若有人說一對夫妻婚變的導火索是電影,那么旁人定會覺得匪夷所思。但伍迪·艾倫的電影里,主角們常常混跡文藝圈,一切不可能都變得理所當然。

《里夫金的電影節》不僅探討了伍迪·艾倫最感興趣的兩性題材,還是一封寫給歐洲大師電影的情書。其實,形式的創新已經多年未出現在伍迪·艾倫的電影中。影迷可以輕而易舉講出一套屬于他的愛情小品文的模板:爵士樂+黑屏開篇、微黃光暈里的城市風光、時不時出軌的主人翁、頗具哲學意味的臺詞……

但在《里夫金的電影節》里,他一反常態地完成了對幾部經典歐洲電影的雜耍式戲仿。這些戲謔的橋段,多出現在里夫金的夢境或冥想中。回憶起童年,里夫金仿佛置身于奧遜·威爾斯的《公民凱恩》中,手里還拿著注有“玫瑰花蕾”的雪橇。(上為里夫金戲仿,下為電影原片,下述皆是)


當里夫金想到創作的困境時,就不能不想到費里尼的《八部半》。工作伙伴、靈感繆斯、亡故父母紛紛出現,一張張飛快掠過的過曝的臉。


里夫金、蘇、菲利普的三角關系正好對應特呂弗的《祖與占》,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是否只有三人同居才能解決難題?


當里夫金邂逅喬,不由得聯想到克洛德·勒盧什的《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只不過讓-路易斯·特蘭狄尼昂和阿努克·艾梅的臉換成了自己與心儀對象。


當然,幻想中的小劇場也少不了戈達爾的《筋疲力盡》。愛人之間的爭吵無窮無盡,里夫金與蘇也一樣。


里夫金把蘇和喬放在心中反復掂量,便做了關于伯格曼《假面》的怪夢。兩個女人的面孔合二為一,似乎成為了同一張臉。


接下來,仍向伯格曼致敬。里夫金關于《野草莓》的幻想中,出現了他的弟弟和弟媳。這一段解釋了弟媳為什么先認識里夫金,卻嫁給了他弟弟。


當眾人出席電影節晚宴時,里夫金不可避免地聯想到布努埃爾的《泯滅天使》:一群衣冠革履、惺惺作態的虛偽中產階級!


在電影的末尾,也是里夫金電影節之旅的末尾,他失去了很多珍貴之物。在幻想中,他開始和死神下棋。而這正好對應了伯格曼《第七封印》中的橋段。


除外,黑澤明、安東尼奧尼等導演的作品,也如蜻蜓點水般出現在影片的臺詞中。這些大師級導演,都曾給予過伍迪·艾倫以創作靈感。而他最偏愛的便是伯格曼,因此在影片中致敬三次。他曾評論伯格曼的電影“是永恒的,因為他表現的是人類之間關系的困境以及溝通的困難,和宗教的命運與犧牲。”伍迪·艾倫本是影迷型導演,所以致敬時信手拈來、爐火純青。可也在無形之中,給不了解上述導演的觀眾設下了觀影門檻。但需注意的是,《里夫金的電影節》在戲仿上充斥著揮散不去的拼貼感。比起伍迪40年前的同類型作品《星塵往事》,少了幾分流暢與靈氣。雖保持了一年一部的高產,但作品中掩飾不住垂暮之氣,無法再回巔峰時刻。

(《星塵往事》)伍迪·艾倫的下一部作品是什么?是否還能順利拍攝及公映?一切都是未知數。但對于創作這回事,他已經闡釋得很清楚。“我覺得自己是個電影工匠,一直不停地工作,而不是每三年去走走紅地毯。我并不憤世嫉俗,離藝術家也差得很遠。我不過是一個幸運的勞動者。”筆耕不輟,創作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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