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美會談的紫發女翻譯說起,我們聊聊“頭發政治學”
來源:Vista世界派
在剛剛過去的3月18、19日,“中美高層戰略對話”在美國阿拉斯加隆重召開。會議分為兩天。與第二天更加務實的閉門會議不同,第一天的會議對媒體記者開放,也正因此,雙方在闡明各自立場和觀點時表現得十分強硬。可以說在很大程度上,第一天的會議有“展示”和“表演”意味,因此任何細枝末節都不會逃過眼尖的媒體。這不,美方代表的翻譯就受到了很多關注。新聞網站Vice指出,在會議過程中,她總共犯了7處嚴重錯誤,曲解或漏掉了美方官員的重要信息。

這位翻譯名為鐘嵐(Lam Chung-Pollpeter),早在2017年就進入了美國國務院的口譯團隊,并多次為特朗普做翻譯。有媒體分析,特朗普用詞很口語化,簡單明了,因此翻譯難度不大。但此次新上任的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和國家安全事務助理沙利文,都是典型的學霸,遣詞造句比特朗普復雜的多。過去幾年跟著特朗普荒廢了“手藝“,估計就是鐘嵐這次翻車的主要原因。在被批評不專業后,誰曾想,鐘嵐的頭發又成為了眾矢之的。從官方照片可以看出,參加會議時她頂著一頭灰紫色短發,在一眾黑發、銀發、禿頂或光頭中格外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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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有外國網友開始吐槽,認為“這是一個高度重要和敏感的會議,頂著一頭紫色頭發顯得她不重視這場對話”、“難怪中國會覺得美國怠慢了自己”。

反對的網友認為揪著頭發顏色不放很愚蠢,表示“不管什么顏色的頭發,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一些網友更甚,琢磨出了“陰謀論”,認為紫色頭發可以向中方展示美國是多么自由的國家。

更有網友反諷道,“鑒于民主黨苦苦搜尋后還是找不到一個打著耳釘、鼻環,滿脖子紋身、畫著哥特搖滾妝容的跨性別翻譯,一頭紫發已經是最好選擇了。”

玩笑歸玩笑,稍作分析其實會發現,不少人將頭發顏色與“政治立場”甚至“國家尊嚴”聯系在一起,并非無中生有、空穴來風。畢竟,頭發干政,由來已久。頭發直接“干涉”政治,至少可追溯至羅馬共和國時期。那時,參議院里的敵人們試圖阻止后起之秀普布里烏斯·科涅利烏斯·西庇阿的崛起,就批評他的頭發長得不是羅馬風格,而是希臘風,讓其看上去軟弱、不可信。而在今天,一些政客——尤其是女性政客也會通過選擇利落的短發,增加自己的氣場。相反,也有人特意將頭發弄得亂糟糟,目的是讓自己看起來更接地氣,方便爭取更多選民。如此看來,在政壇,每一根頭發都有著自己的任務和立場,這也難怪中美對話上的紫發會引起一場輿論風波。

當然,網友的陰謀論肯定不成立,2020年1月,翻譯鐘嵐就留起了灰紫發型
圖源:網絡
今天我們就從這位翻譯出發,聊聊“頭發政治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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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b變Pob
2019年9月2日,時任美國總統特朗普的大女兒伊萬卡隨父親訪問哥倫比亞。隨后她發表了一條推特,感謝副總統瑪爾塔·露西亞·拉米雷斯的熱情歡迎。

圖源:網絡這條推文沒什么特別,但外界很快注意到配圖的“深意”——她一改以往的長發形象,留起利落的波波頭短發。接下來的三天,據媒體數據監控平臺Critical Mention統計,約有14億人——全球近五分之一人口——關注了這件事。伊萬卡的頭發再次說明,對于普通人來說,頭發也許只是“每個人都有的毛毛”,可是在政界,卻是“頭”等大師。

伊萬卡之前一直以長發示人
圖源:法新社
《以色列時報》對伊萬卡的新發型這樣寫道:過去幾天里,以色列選舉開始了,然后結束了;美國和伊朗間的緊張關系還在持續;可是人們好像對伊萬卡的新發型更感興趣。除了對伊萬卡外表形象的討論,不少聲音在猜測她這么做的背后原因。“害怕,非常害怕:伊萬卡的新發型可能很好地表明,她的政治野心加強了。”《衛報》如是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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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理發師告訴《每日野獸》,通過新發型,伊萬卡好似在說:“別不把我當回事。”還有美國媒體分析了伊萬卡換發型的時間點——夏天已過,2020年大選競選活動正在進行,美國知名網絡雜志Salon稱,這樣一來,讓人感覺她似乎并非只是換個新形象而已。這些猜測合乎情理,波波頭可是很有“政治力”的——波波頭英文為“Bob”,是全球權勢女性最愛的發型之一,它能體現出女政客嚴肅干練的強勢形象,也被稱為“政治波波頭” (Political Bob),簡稱為Pob。德國總理安吉拉·默克爾、英國前首相梅姨、撒切爾夫人、美國前國務卿希拉里等人都留著“政治波波頭”。

安吉拉·默克爾圖源:網絡“在男性占主導的政壇,女性留一頭更短、更利落的發型,會給人以她們也能勝任的印象。”國際名人造型化妝師茱莉亞·卡爾塔告訴《每日郵報》。“這種發型能著重表現她們睿智的頭腦,突出她們精明老練、口齒伶俐,理應受到重視。”政治波波頭也分長短不同類型。英國前首相特蕾莎·梅的波波頭是典型的中等長度分層波波頭,而默克爾、蘇格蘭首席部長尼古拉·斯特金等人的則更短,她們看上去更強勢。長款的波波頭也很受歡迎,能兼顧權勢與女性氣質,而棕色的波波頭會顯得更為嚴肅。

特蕾莎·梅,梅姨
圖源:網絡
在推特輸入紫色波波頭(美方翻譯頭型)后,會出現不少年輕潮人、搖滾樂隊和韓流歌手的照片,這大概反映了不少人對紫波波的固有印象:不夠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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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也頭型、敗也頭型
之所以政客這么重視發型,是因為它能一定程度上影響選舉結果。人們往往會“以貌取人”,而發型通常是人們最先留意到的部位。最為明顯的就是美國前總統特朗普了。他的發型可謂謎一般的存在,他多次主動提到自己的頭發,競選集會上還讓支持者摸頭,外界也認真分析起來他的頭發到底是不是假發,持續惹人好奇。

《特朗普頭型教程》
圖源:網絡
很快,這一發型變得極具標志性,特朗普可以僅用他的頭發輪廓代表其個人形象。支持者贊美的同時,他的發型遭到對手嘲笑,但這也助力了競選。

同樣的,英國首相鮑里斯·約翰遜凌亂的頭發也幫他贏得倫敦市長、英國首相選舉。他的亂發恰恰印證著其反建制的主張——他“反精英”,連頭發都可以不梳。亂發也是這位出身伊頓公學的精英人物平民化、通俗化、個性化的包裝。

鮑里斯·約翰遜
圖源:視覺中國
和這兩位形象大相徑庭的特魯多在2015年贏得加拿大大選,一個重要因素也是發型,但他走的是精致路線,憑借高顏值成為“網紅”。競選過程中,特魯多的發型廣在社交網絡傳播。《紐約時報》稱,在社交網絡世界里,幽默和圖片都非常重要,候選人要能很好地加以利用。在推特上,候選人的頭發是有非官方賬戶的,如特魯多發型的賬戶@TrudeausHair,頭像上,面部雖然只有輪廓,但看發型就知道是特魯多。這不斷加深著人們對他的印象,而且是他帥氣的良好形象。加拿大公關顧問公司Hill & Knowlton Strategies甚至創建了一套選舉emoji,用發型來代表每個候選人,到當年選舉日前,emoji被下載了近5.5萬次。

特魯多圖源:網絡“每個人都有與眾不同的外表,只要你看到其發型,就知道是誰。”該公司的薩拉·布蘭登解釋道。這也是政客不輕易改換發型的原因——它會變成一種標志。當然,提到發型不能不說禿頭,它可是一種體驗盡“人間冷暖”的發型。1960年代之前,頭發少一度是成熟與智慧的象征。比如,英國有禿頂的首相丘吉爾、艾德禮,美國也有艾森豪威爾總統。丘吉爾圖源:東方IC但后來,在英國,禿頭者普遍被認為不會贏得選舉。保守黨政客威廉·黑格被人形容為“看上去像個高爾夫球”,他是20世紀第二個沒有成為首相的保守黨領袖,第三個是和他一樣禿頭的繼任者鄧肯·史密斯,他們均敗給了“頭上有毛”者。

威廉·黑格
圖源:網絡
還有人研究了一番頭發由稀到密的“光譜圖”。《領導文萃》曾寫道,此前,英國一位研究者就從蘇聯歷屆最高領導人的頭發上發現一個規律:凡頭發濃密的,屬于保守型;凡稀發禿腦的,屬于激進型,并且開明和保守交替出現。到滿頭濃密頭發、激進的葉利欽主政時,蘇聯已不在。當代,人們幾乎時刻關注著政客的頭發,政客對自己發型的維護也很精細。英國前首相卡梅倫會請理發師幫忙掩蓋發際線后退的跡象;意大利前總理貝盧斯科尼則選擇了植發手術;法國前總統奧朗德一個月要花7600英鎊用于理發。

貝盧斯科尼圖源:路透社要說勞師動眾、代價昂貴,或許誰都超不過美國前總統克林頓。1993年,克林頓乘坐的空軍一號停靠在洛杉磯國際機場,他正要趕往華盛頓。然而此時,他有了打理頭發的需求,空軍一號的發動機一直未停,等著發型師克里斯多夫趕來為克林頓理發。

威廉·克林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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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造成機場兩條跑道封閉近一個小時,進出港航班延誤。時任白宮新聞主任斯特凡諾普洛斯只是解釋說:“每個人都要理發的。”鑒于前任美國總統為了頭發如此大費干戈,但這次的中美高層對話上卻出現了一個“叛逆、前衛”的紫色波波,這大概就是為什么有些網民覺得“不成體統”的原因吧。“紫波波”事件后,美國保守派政治活動家杰克·博索比克發了條推特,說一位白宮官員透露,拜登在第二天會議的早上對著布林肯大吼,質問后者為什么要帶一個紫頭發的人出席會談。

雖然未知是否屬實,但這個小插曲無疑又為“頭發政治學”增添了新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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