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對中國認知偏見的十個方面!
來源:tuzhuxi(ID:chairmanrabbit)
目 錄
1、種族主義和種族滅絕是處理少數族群/外來族群的思維方式和手段
2、政黨是代表特殊群體利益的、具有分裂性質的政治利益團體
3、政黨(party)和政府(government)是有所分離的,或應當分離
4、公民社會(civil society)與政黨及政府(party & government)是分離且存在對立的
5、個人是自主的、獨立的群體,是社會組織及社會倫理里最小也最有意義的單位
6、西方重權利(rights),輕義務(obligation),中國則反過來
7、美國人的看法:認為狹義的政治意識形態是最主要的國家認同
8、美國人的看法:認為中國非常希望向外輸出自己的政治意識形態(political ideology)及政治模式,并把輸出政治意識形態作為擴大自身利益的重要手段。據此,美國將中國看作是自己在全球政治意識形態競爭中的最主要威脅
9、美國人的看法:為了推動自己的利益,必要時會對其他國家進行武裝干預
10、中國會為了提升自己的相對地位,主動干擾與破壞對方
昨天我介紹到,由于對中國非常的不了解,所以美國/西方特別容易從自己的思維、認知角度去理解中國的現象。
又由于西方人具有強烈的優越感(很多最終又可以追溯到某種種族主義),認為自己更加的文明、開放、先進,自己更能代表普遍性,更能代表未來,所以敢于大膽地評判和論斷中國。
類似的情況中國也有。受制于自己的歷史文化制度、價值觀和社會形態,中國人也會通過自己的角度去理解西方。
像我這樣的業余寫作者在網絡上堅持寫作的目的,就是為了幫助國人盡可能的從西方的角度去了解西方,了解兩種文化認知差異的原因,減少我們的片面性。
而這個努力只要不斷地做下去,就會導致一種加大的信息不對稱:一方面中國人越來越能了解西方,且能從西方的角度反向去看待中國,一方面西方人對中國的了解沒有增加,仍然停留在各種錯誤的刻板印象。此時,縮小雙方信息不對稱的力量在中國,即中國能否用西方熟悉的方式去呈現中國(“講中國故事”)。中國方面講得越好,西方對中國的了解可能就越深。中國如果不作為,不努力講自己的故事,那信息不對稱就會越來越大。
另一個中國與西方的區別在于,中國沒有針對西方的優越感——包括道德和其他領域的優越感。你過你的,我過我的,你挺好的,我現在也挺好的。你不犯我,我也不會犯你。我們相安無事。我對改變和說服你并沒有興趣。我也無意評價你、論斷你、對你做出道德評判。我只想過好我自己。你也不要對我說三道四指手畫腳。
以下我再總結一些西方(尤其是美國及以美國為首的英語國家)從自己的角度去片面地理解、論斷中國的代表例子。有一些是我們之前提到過的。
1、種族主義和種族滅絕是處理少數族群/外來族群的思維方式和手段:再重復一下昨天我在《理解西方人對“種族滅絕”的近代歷史心結》一文里舉的“種族滅絕”例子:西方近代史上搞了很多的種族滅絕,且迄今明里暗里一直奉行種族主義。從他們的角度,是很難理解中國的跨越種族的融合性文明的,認為中國也和西方一樣按照種族/民族界定人群,并會為了維護優勢族群的地位,而對少數族群從事“種族滅絕”的行為。
2、政黨是代表特殊群體利益的、具有分裂性質的政治利益團體:都說現代意義的政黨最早來自英國。我們看英語詞源,party一詞,在14世紀出現,語出法語的“partie”,意思是一個分支、一個部分、一邊的意思(part/side/section/division/portion)。也有分裂的意思。這個詞再追溯就是拉丁文的partire/partiri,是分開、分割、分離的意思。盡管歷史上各種各種鼓吹全民性質的政黨,有向覆蓋更廣泛人群的全民黨演變的政黨(mass party),但從根兒上說,party在西方里代表的是一部分團體的利益。集權年代的獨裁政黨代表的是獨裁個人及團體的利益;而當代西方選舉政治里,號稱服務全民的政黨都只是服務社會上有限比例的人群,獲得有限比例的支持。所以西方不可能相信中國共產黨代表與服務更廣大人民利益的說法。他們認為共產黨只有可能是一個在廣大人群里推動特定意識形態(共產主義)或政治經濟利益的政治團體。換言之,就是把西方政黨的概念投射到中國對號。
3、政黨(party)和政府(government)是有所分離的,或應當分離:這個我之前也應該寫過。現在的西方人已經無法理解黨和政府一體的這個安排(party-state),在現代西方他們也很難見到這樣的安排。他們現在認為理所當然的模式是,政黨/政客去選舉,然后獲得選舉成功的政黨/政客去接管官僚體系(bureaucracy)。官僚體系是有一定的自主性和連貫性的,獨立于政黨和政客,甚至抵制政黨和政客。我2019-2020年寫香港時提到過這個問題。為什么香港特區政府的官員缺乏政治性,極度注重政治中立,就是因為他們給自己的定位是政府官僚,而非政治家。港英總督才是代表政治的。強迫官僚去做政治家的事,會讓他們無所適從。所以,西方看中國政治,往往是把黨和政府分離的。他們會強調說中國共產黨(CCP)怎么怎么著,而不會采用說中國政府怎么怎么著。當美國人限制/制裁中國政府時,他們會制裁“中國共產黨員”,認為這就是一小撮執政黨,但中國共產黨有9,000萬成員,貫穿中國社會的毛細血管,是社會的組成部分。大多人并不在政府體系內。這是當代美國人/西方人不容易理解的。反過來中國人一般不會孤立地說黨怎么怎么樣,政府和黨是不分的。相反,會有一些概括性的描述,譬如“當官的”、“政府”、“公權力”、“體制”等等。
4、公民社會(civil society)與政黨及政府(party & government)是分離且存在對立的。這里的“公民社會”是廣義的,也包括企業/商業等。這個我多次寫過,讀者應該比較熟悉,西方人認為公民社會是獨立的,政黨及政府等公權力是服務于公民社會的。特別從美國人的角度來說,對各種公權力——政黨、政府——其中尤其是政府——都有著極大的不信任,公民社會的任務就是通過政治參與去監督、約束、影響政府。公民社會與政府的張力與沖突是社會發展的核心組成部分。這里并不是說西方的政黨/政府就不服務于公民社會,而是概念上的:公民社會與政黨/政府存在且應當存在某種內在的對立。我則認為中國社會的政府-社會關系更像是共生關系(symbiotic),不是對立,而是相互依存的一種有機關系。
5、個人是自主的、獨立的群體,是社會組織及社會倫理里最小也最有意義的單位:排除掉宗教群體后,西方人(特別是英語國家及西歐)的主流價值觀是把核心價值落位到個人。個人在道德序列里的地位是最高的,一切東西都要服從個人,而不是個人去服從其他東西。其他東西是指家庭、宗族、社群、民族、種族等。社會也是由離散的個人組成的。個人要追求的是基本的人權。人權的定義又是狹義的,即一系列的“消極權利”(或被定為政治權利或公民權利,不包括經濟權利、社會權利等其他權利)。家庭、社會、宗教、政府、政治體、民族、國家及其他社會群體都會有沖突。這套價值觀之所以很容易打動人,就是因為他關乎個人,直指個人,迎合個人的即時利益與需求,發揚和利用個人的自私天性。
中國這套制度體系是西方人很難理解的,因為它講述的是如何尋求個人在更廣大的社會乃至自然世界中的合適位置,在合適的位置上發揮自己的作用,承擔自己的職責。這就涉及到了個人與家庭的關系,與宗族的關系,與社會的關系,與國家的關系,與民族的關系,與歷史的關系,與天下的關系,與跨時空人類的關系,與大自然的關系。一切都是有機聯系而非割裂的。為了承擔好自己應有的職責,個人還需要放棄和讓渡自己的部分利益。
人的自私性是與生俱來的,不用去特別灌輸,只要利益出現,人們都會樂得追求。但是利他主義、集體主義這樣的價值觀,就需要一定程度的從小引導和熏陶才可能建成的了。世俗的當代西方(特別是美國)片面強調個人權利,追求個人主義,缺乏集體觀念,甚至用對立的角度去看待個人與集體,那么就不僅僅無法復制中國的社會關系,而且無法理解中國的社會關系。
而在中國社會的共生、有機關系里,儒家傳統文化又扮演著重要角色,要求個人關注社會、國家的利益并做出努力。什么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我覺得這些西方人都很難理解。這套東西古代是適用于士大夫的,給受過教育的知識分子精英的,在現當代,伴隨知識普及、“民主化”而推廣及“下沉”——很多中國人十分愛國,十分關心國家大事,對涉關自己國家及民族利益的事情十分關注,會投入情感,都和這些歷史文化及我們的從小教育有關。這種文化是西方人很難理解的。他們只能得出一種解釋,即認為中國人這么愛國,那只能是人們被政黨的意識形態宣傳洗腦了。
6、西方重權利(rights),輕義務(obligation),中國則反過來。這一條和上一條有相關性。(另說明,這里我們說的西方和中國都是主線/主流價值觀)。當代西方(尤其是英美國家)主流的政治價值觀都落位在個人。個人追求的是各種權利(rights)——譬如西方人愛講的人權(human rights),認為人的權利與生俱來,不可分割。
從權利的內涵來看,主要側重消極權利(negative freedom),即我可以怎么怎么著,政府不能對我怎么怎么著。我要有這樣那樣的權利。言論自由、集會、抗議、表達、政治參與、免受監禁的自由、免受恐懼的自由……另外,在美國的版本里還夾帶了各種歷史私貨,譬如我有持有槍械的權利。在實踐中,這些圍繞個人的消極權利,都是對公權力的限制,并可能給社會帶來麻煩,譬如,我是否還有不戴口罩的權利?我是否有免受不公正檢疫隔離政策的權利?我是否有不被封城限制的權利?政府是否有采集我行程隱私的權利?我是否有在遇到各種問題下申述的權利?——權利、權利、權利。
從權利與義務的比重來看,基本都是權利,沒啥義務。權利是理所當然的,權利是好的,不可分割的,義務可以是主動的,但不能是理所當然的,因為義務可能會影響到個人的權利及利益,被公權力不當應用,因此義務是危險的。如果我們假設個人是甲方,公權力是乙方,兩方簽了一個甲乙方合同,這個合同上規定的全都是甲方的權利,但很少義務。這就是西方的情況。
中國的文化則是,中國古代沒有系統發展出權利(claim-rights)的概念。可能有咬文嚼字的國學愛好者會反對,舉很多例子。譬如說,哎,你看,儒家說了,“君者舟也,人者水也。水可載舟,亦可覆舟”,這表示老百姓有推翻君主的權利。我說,這個原話就是反映一種現象:君主你要小心了,你治理得不好,是會被民眾推翻的。這和權利并沒有關系。正如水覆舟反映的不是水的“權利”,而是水的力量。諸如此類,例子可以舉很多。中國的主線——儒釋道——主要講的都是人與社會及自然的關系。這些關系往往都會轉化為某種義務和職責,你該做什么什么,而不是權利,你可以對其他人主張什么。你應得到什么。你應該不惜代價獲得自己應有的什么什么。你不應當為其他人犧牲什么。
這些西方人是很難理解的。他們不僅無法理解中國,也無法理解許多其他傳統亞洲文化,包括伊斯蘭文化。
另外,更重要的一點是,他們會主觀的認為,全世界所有的人和西方人都是一樣的,都希望主張個人的權利,都應該主張個人的權利。如果你不主張個人的權利,那么無非幾種可能。1)你沒有開化,沒有被啟蒙,愚昧。2)你比較笨。缺乏悟性,沒救了。3)你從小被洗腦了。花崗巖的腦袋,不可救藥了。4)你是裝的,你不敢說,其實你很想主張你的權利。
2019-2020年香港運動時,香港的黃絲年輕人就是這樣想的。這就是他們對內地人的想法,認為你們不揭竿而起,要么就是被洗腦,要么就是蠢,要么就是不敢說。
所以西方人是無法理解中國人的行為的,因此,他們對中國網民因“新疆棉”事件自發抵制國外品牌也只能有一個解釋,就是:“共產主義政黨長期洗腦宣傳灌輸民族主義,現在煽動和釋放已經被洗腦的、缺乏自主意識、不開化的、愚昧的民眾的民族主義情緒,讓他們憤怒的攻擊文明先進的西方,維護一個專制的、剝奪個人權利的政權。”
在2021年的角度看,這個敘事實在太公式化了,太簡單了,相當的“低維”,有點弱智了(不過這么寫的話,本文有點像“爽文”是不是),但卻可以非常有效的成為那些認知水平不高的人的思想利器。
中國的制度、文化和價值觀里,人與社會、國家、天下、自然的關系確實是比較復雜的,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也很難馬上打動人、讓人接受。這種價值觀是需要從小教育和社會熏陶才可能形成的。
7、美國人的看法:認為狹義的政治意識形態是最主要的國家認同。這個我多次講過,就不展開了。美國是一個多民族/種族國家,通過政治意識形態(憲法及政治制度)聯系到一起。不同的人只要相信這套政治理念,就可以成為美國人。美國是一個以政治意識形態作為身份認同的超民族(supra-national)國家。(當然,美國內部也面臨針對什么是美國和什么是美國人的左右派討論)。
中國的情況就比較復雜了,首先,中國雖然有許多少數民族,但大多數人口是漢族,民族同質化程度遠遠高于美國。其次,中國文明源遠流長,有很強的歷史文化傳統。中華民族及中國的身份包含了大量的歷史語言文化傳統價值觀要素,遠比美國基于憲法及政治的身份認同要復雜。
美國很難從文明體或民族國家的角度去看待中國,相反,由于中國具有“共產主義”的標簽,使得美國容易片面的從共產主義意識形態去看待中國,忽略中國的文明性與文化性,并把共產主義視為美國資本主義及美國民主體制的對立面。這些都極大掩蓋了中國文明的內涵,并把中國和美國的文明競爭錯誤地轉化為資本主義和共產主義的決斗。
8、美國人的看法:認為中國非常希望向外輸出自己的政治意識形態(political ideology)及政治模式,并把輸出政治意識形態作為擴大自身利益的重要手段。據此,美國將中國看作是自己在全球政治意識形態競爭中的最主要威脅。
我們的印象是,美國就是“人權教師爺”、“民主教師爺”,成天希望向外輸出自己的制度、體系和價值觀,希望把更多國家變得與它一樣。
但在實踐中,美國的價值觀與制度輸出背后是有不同驅動力量的:理想主義者/自由主義者(通常居于左派)認為,美國的價值觀和制度真心就是人類文明史上最好的,美國必須作為燈塔,向全球推廣自己的制度,拯救全世界于苦海;現實主義者(通常居于右派)則認為,美國推廣普及自己的制度與價值觀只是推進美國利益的一種手段。
在實務中,兩者往往是參雜在一起的:理想主義者也需要從美國利益的角度來論證自己的政策;現實主義者也會給自己的外交政策貼金。最后,能夠讓美國左派(理想主義者)和右派(現實主義者)取得交集的還是美國的利益。因此,美國始終會把輸出自己的價值觀與自己的利益綁定在一起。
在冷戰里,這是一個非常成功的手段。針對不同的國家,美國可以選擇不同的策略。把自身塑造為燈塔、天使、正義、楷模,把蘇聯塑造為邪惡與黑暗。美國與蘇聯就是正義與邪惡之戰。首先是恐嚇其他國家,讓他們選擇接受美國的制度與價值觀,同時給予好處,將他們納入美國的勢力范圍。這些國家的實力都不可能超過美國,只是對美國利益和生態圈的補充。
但是如果出現這樣的情況,美國也可以放棄推動自己的制度與價值觀。
1)踐行了美國的價值觀,但違反美國的利益。譬如,某個拉美國家通過民主選舉選出了一個反美的領導人,那么美國會嘗試打擊這個政權——推翻這個民主選舉產生的拉美領導人,扶植支持美國利益的獨裁統治者,從而維護美國的利益。這就是美國在拉美各國幾十年間做的事情。
2)沒有踐行美國的價值觀,但卻擁護美國,站隊美國,幫助維護美國的利益,那就可以保留現有的制度。這樣的案子太多。除了拉美獨裁國家外,還包括今天的卡塔爾、沙特阿拉、科威特。美國對這些限制社會進步的伊斯蘭國家什么也不會說,只因為他們維護美國的利益。
美國認為,在冷戰時,蘇聯和美國的標準、策略、套路是一樣的。大家本質上都在追求自己的國家利益。政治意識形態競爭雖然不是全部手段,但確是一個非常核心的手段:它能從更深刻的層面拉攏和綁定自己的盟友。全球的競爭就是政治意識形態的競爭。蘇聯的行為印證并加強了美國的認識。
到今天,美國認為,中國和美國是一樣的,也非常希望通過輸出自己的制度與價值觀擴大自己在全球的利益,并尋求與美國爭霸。
但中國人和美國人/西方的看法是有很大不同的。
——中國總體是向內看的(inward-looking),中國真正關注的是搞好中國自己。把自己建設成為強國,復興自己的民族,并不旨在改變他人。中國并沒有想輸出自己的模式;
——當然,如果別人希望向我們取經,我們也非常愿意給他們提供我們的經驗;而如果我們的經驗確實能夠幫助到其他國家,我們肯定非常愿意介紹我們的經驗,這會使得我們非常高興與自豪;
——如果我們的經驗能夠改善其他國家對我們印象,加強與我們的友誼,增強我們在國際社會上的影響力與地位,那么何樂而不為呢?為什么不多交朋友呢?
——不過,即便我們做得再好,我們也不會刻意向其他國家輸出我們政治制度和價值觀,輸出政治制度和價值觀并不是我們的目標;
——我們尊重其他國家的歷史與國情,并不認為我們的制度和價值觀就一定適用于所有國家,不同國家國情不同,不可能照搬;我們不希望別國強迫我們照搬他們的制度,也不會要求別國照搬我們的制度;
——我們總體是本著交朋友做好事的心態,不會把我們的經驗、制度分享作為促進我們自身的政治經濟利益的唯一目的;
——我們更加不會利用自己的政治經濟實力去給其他國家施加壓力,強迫他們學習我們的制度,否則就用大棒打壓
這些都是美國無法相信,更無法理解的。美國只會把自己的思維和行為投射到中國,認為中國的戰略考慮和選擇一定是美國的鏡像:中國會積極輸出自己的政治意識形態和價值觀,影響全球其他國家,同時一切都是利益綁定的。一切的價值觀輸出都只是為了促進中國的利益,是手段而非目的。
此外,中國對外經濟援助支持計劃也會遭到美國的質疑。譬如,中國的“一帶一路”計劃就是為了在這些國家構建“債務陷阱”。美國一方面是為了妖魔化中國,另一方面確實也是這么想的,因為這就是他們自己的邏輯。他們只是把自己的行為投射到了中國。
9、美國人的看法:為了推動自己的利益,必要時會對其他國家進行武裝干預
中國人關注的問題就是主權獨立、領土完整。這是一個多世紀以來的心結、包袱、糾結。中國所有的國防努力都是為了捍衛自己的領土,而非為了侵略。中國不可能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侵略其他國家,推行政權變更。這些完全不符合中國的價值觀。
但這是美國無法理解的。美國是全球布局、全球制霸的,愿意在全球范圍內拔除一個反對美國的力量——只要美國可以在可接受的代價內拔除這個力量。美國的國防/軍事力量不是防御性的,而是侵略性的。而且,由于美國全球制霸的野心與策略,美國在防御和進攻之間是沒有界限的(對伊拉克的侵略戰爭系防御性先發制人(preemptive strike)。
美國有冷戰的經驗。蘇聯的策略與實踐印證了美國的看法:蘇聯也會全球布局,進行必要的武裝干預。
所以,美國會用同樣的邏輯去理解中國,認為中國和美國、蘇聯是一樣的,所有的國防努力都是為了擴張與侵略,背后隱藏的都是軍事野心。
——中國之所以還沒有進行對外武裝干預,只是因為目前實力還不夠;
——中國指向南海,而南海只是中國第一步的試水,成功了就會指向其他區域
歸根結底,中國的軍隊現代化行動不是防御性的,而是進攻性的。
這是國際關系里的經典問題:安全兩難(securitydilemma),一國的防御措施會被另一國視為進攻準備。當兩國存在信息不對稱時,這種誤會會加大,并可能促成沖突。
10、中國會為了提升自己的相對地位,主動干擾與破壞對方
這里可以套用全球班集體的比喻解釋一下:中國同學主要關心自己的學習成績。其他同學如果來借鑒我們的學習方法,我們會分享。我們分享自己的學習方法就是出于好意,希望大家共同進步。當然我們也希望交朋友。但如果其他同學不關注、不采納我們的方法,我們也無所謂。我們關心的首先是自己的學習成績,先把自己做好。
再看看美國同學。看看Biden上周四關于中國的講話,他說,他要在自己的任內(under my watch)不會讓中國變成最強大的國家。我看網上有很多人想給Biden解釋,弱化他的提法。但其實Biden講的非常清楚:作為美國總統,我在我的任內就要想辦法阻止中國強大,我絕對不能在我的任內讓他們實現自己的目標。“under my watch”,watch就是“看著”的意思。所以,翻譯一下,意味著,美國同學發現中國同學很好,學習方法不錯,那么美國同學一方面自己要完善學習方法(“prove that democracy works”),另外一方面還要阻止中國同學考出好的成績。請問你除了采取干擾和破壞手段以外——譬如騷擾他,影響他復習;譬如不讓他順利進入課堂和考場;譬如舉報他作弊——除此之外,你怎么能夠阻止中國同學考出好的成績呢?
這都不是正道。顯示的是美國的軟弱。
美國為了維護自己的領先地位、霸權地位是可以不擇手段、不惜代價的。反過來,美國也會認為,中國為了提升自己的地位,會不擇手段,不惜代價。據此,美國會派生出各種陰謀論,相信中國會掠奪、遏制或打擊美國。前段中美外交官的會晤中,美國外交官指控中國對美國進行網絡攻擊,這種指責背后的邏輯就是美國認為中國會做這樣的事情——因為美國自己就會做這樣的事情。
以上就是我初步總結的西方看待中國的偏見:西方出于對中國的不了解及自身強烈的主觀性,會把自己的制度、文化、價值、思維、認知代入、投射至中國,扭曲中國的實際情況。這種簡單粗暴的代入和投射是不負責任和粗暴的,有可能加劇兩國的沖突。
我們作為業余寫作者的目的非常謙卑,就是嘗試幫助國人用西方的角度看待西方,了解他們對中國人偏見的來源,幫助我們知己知彼,更加從容的準備,找到針對他們的更好應對方式。我相信,持續擴大的中西信息不對稱一定會使中國在與西方的博弈競爭中取得有利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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