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構想的世界秩序緣何破產?
近日,中國與多國展開密集的外交活動,其中尤以中國與俄羅斯、中國與伊朗的外交引人注目。
有人由此想到了美國地緣戰略大師布熱津斯基在1997年出版的《大棋局》,作者在書中就曾警告美國:中俄伊之間可能會建立針對美國的“反霸權聯盟”。不過他旋即又補充道,這種可能性不是很大,因為俄羅斯和伊朗太窮了,中國與他們建立聯盟會阻礙自身經濟的發展。

布熱津斯基在這本書中認為,后冷戰時代美國最優的國際戰略既不是一統全球,也不是戰略收縮,而是在不用付出太多成本的前提下,維持美國之外的其他國家之間的均勢。或者說,確保所有國家都參與到由美國主導的、旨在遏制任何一個國家崛起稱霸的世界秩序。
這個秩序的要求體現在多個維度:各個國家要在政治制度上遵從美國所謂的民主;意識形態上必須是世俗主義、自由主義的;軍事上對其他國家不能造成威脅;經濟上要聽從美國主導的各種世界性經濟體系。在此基礎上,美國的職責是確保這個體系的良好運轉與世界的和平穩定。
這種頗有家長主義作風的世界秩序聽上去似乎溫情脈脈,實際卻蘊含著巨大的漏洞:當美國有權管理所有國家時,誰來制衡美國呢?
顯然,這個秩序沒有對美國自身的行動范圍劃定任何的制約條件。
美國或許認為,“先進的”美式民主制度本身已經從國家內部對美國政府的行為進行有效的約束,使其能夠“自律”地做好事。除此之外,無需再由其他國家來制衡和監督。
然而,事實一再證明,美國把自己想得太好了。冷戰的勝利沖昏了美國人的頭腦,使得美國自身內部蘊含著的很多自我分裂性的問題被草率地忽視了。
從民眾層面講,盡管美國在上世紀90年代國民普遍生活富裕,但是除了極少數的精英外,普通民眾對政治及國際常識基本上都極為無知。其中的原因在于,美國民眾認為自己已經生活在世界的頂峰、歷史的終點,根本不需要再去關心政治和國際問題。
布熱津斯基也注意到了在美國年輕人當中的精神衰落,與享樂主義、個人主義的盛行。但是他沒有進而分析,這樣的國民會對美國賴以支撐的美式民主體系會造成怎樣的影響,反而認為這是美國對其他國家年輕人的現代化的誘惑,使得各個國家的文化都將不約而同地向往美國。
然而,事實卻是,對于美式民主的政治體制而言,公民的素質至關重要。正如在一個消費市場中,消費者的審美決定著產品的品味高低,美式民主的公民素質決定著美國總統的水平。我們很難設想,無知而短視的民眾會通過一人一票的方式選出有長遠戰略眼光的美國總統。
而民眾的短視又很容易成為被利益團體利用的弱點。這就使得民眾雖然親自去投票,但未必能投出真正對自己有利的一票。
另外,從精英層面看,美國的精英階層內部又存在著許多不同的利益團體。他們各有不同的利益來源,因此對美國發展的內外政策有著不同的、甚至對立的戰略訴求。
這些利益團體是否會超出一己之私利,從美國國家整體利益的眼光去考慮問題?這一點是十分可疑的。
我們看到,代表著軍工利益的小布什,在2001年的911事件之后悍然發動阿富汗與伊拉克戰爭,將美國拖入了成本高昂的戰爭泥潭之中。這對世界的和平與穩定不利,對美國國家自身也同樣不利,只對挾寇自重的軍工利益集團有利。

當然,混亂造就階梯。當美國自己為世界制造混亂之后,其他大國卻在這千載難逢機遇中實現了對美國精心布置的國際均勢的突破,以至于布熱津斯基在后來的書中不得不改變90年代末的戰略方案。
這既代表了世界各民族國家對繁榮富強的追求是不可阻擋的歷史大勢,世界人民不需要某個霸權國家來教大家做事。同時也說明美國自身就是不靠譜的,它不必處心積慮地預防其他國家所謂的“出格”行為,就好像如果美國之外的國家都和平穩定,這個世界就不再有沖突和戰爭了。
所以,打敗美國的不是任何其他國家,而是美國自身的妄自尊大與內部矛盾。
對此,俄羅斯總統普京就曾在一次訪談中評價道:


如今,世界已經不再是布熱津斯基24年前寫《大棋局》的時代,也不是9年前寫《戰略遠見》的時代。經濟增長對中國而言當然依舊很重要,但是國際秩序的繁榮穩定、中國對世界所應負的大國責任也同樣越來越重要。
然而,與美國不同的是,中國的外交理念并不是將自己的價值觀強加到其他國家之上,而是在尊重相互差異的基礎上,發展和平對等的外交關系。
在《大棋局》末尾的注釋中,布熱津斯基引用了他的同事于1997年在美國陸軍戰爭學院的演講中說過的話:
在對待伊朗、伊拉克和利比亞方面……美國的決策者不能企望完全孤立這些國家,把它們視為完全相同的“無賴”或“恐怖主義”國家也是毫無道理的。……美國生活在一個道德界限并不那么明確的世界,不能靠把它變成一個黑白分明的世界來取勝。
顯然,美國沒有做到。
中國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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