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光滿
來源:李光滿冰點時評
微信公眾號ID:ligm-479210127
已獲轉載授權
6月22日,俄羅斯衛星網報道,美國司法部以散布“虛假信息活動”為由查封了超過30個伊朗網站,目前查封的網站僅針對美國管轄范圍內的.com和.net網站域名,暫未涉及伊朗網站域名,因此部分網站通過更換伊朗域名.ir已重新上線。被查封的網站包括伊朗Press TV、Al Alam等,這些網站首頁通知顯示,根據美國法律,這些網站已被美國政府查封。通知上還附有美國聯邦調查局和美國商務部產業安全局的印徽。2020年10月,美國政府曾采取同樣的手段查封了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使用的92個域名,稱這些域名被IRGC用來“在世界各地傳播政治虛假信息”。雖然這是一件具有象征意義的重大國際事件,但很奇怪這件事并沒有在網絡上引起多少關注。大家應該還能記得,2018年5月,美國特朗普政府單方面退出伊朗核協議,并在當年11月重啟對伊朗石油和金融部門的制裁。11月5日,受美國控制的國際資金清算系統(SWIFT)隨即表示,將遵守美國重啟與伊朗核相關的次級制裁,停止為伊朗央行和伊朗金融機構提供服務,所有在SWIFT系統中用電子合同和報文系統與伊朗形成的交易都被終止。停止SWIFT系統為伊朗央行和金融機構提供服務即意味著伊朗被踢出了全球金融系統,伊朗在全球金融體系中變成了一座金融孤島,應該說這是最高級別的金融戰,對伊朗金融體系是一劍封喉,給伊朗造成了重大的打擊。現在美國雖然只是封殺了在美國管轄范圍內的30多個伊朗網站的國際頂級域名,但我們應該重視的是,這次采取行動的是美國司法部、聯邦調查局和美國商務部,是美國政府對伊朗網站采取的行動,這一行動實際上是向伊朗發起了一場互聯網戰爭,美國除了可以將伊朗的金融系統變成一座孤島,而且也可以將伊朗的互聯網系統在全球互聯網中進行封殺,使之變成一座互聯網孤島,這一做法對全球所有國家都是一個重大警示,美國有這個能力,誰要不聽美國的話,或者誰想利用互聯網宣傳反美內容,或者美國想要對哪個國家發動戰爭,美國也同樣可以將這些國家在互聯網上實施封殺,使其成為一座互聯網孤島。天津大學法學院互聯網政策與法律研究中心主任秦安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這只是美國網絡霸權的牛刀小試。美國不光能查封網站,它甚至能讓整個國家從全球互聯網版圖中消失,核心在于美國控制著絕大部分根服務器和域名管理服務器。“說白了,現在的互聯網的核心管理權都在美國手里”。雖然如今所有根服務器表面上均由美國政府授權的互聯網域名與號碼分配機構ICANN統一管理,但其實后者也是美國政府控制下的一個機構,必須遵守美國的法律。秦安還表示,美國這種所謂“查封”是指國外網民無法訪問伊朗網站,讓伊朗在互聯網世界被孤立起來,但伊朗國內可以訪問這些網站。他強調說,這次美國“封殺”伊朗網站,表明當前網絡空間面臨三大障礙:首先是美國的霸權向網絡空間延伸。其次,美國是互聯網的締造者,所有管理權由它說了算。此外,美國已準備好網絡戰爭。它在相關領域具有極大優勢,全球必須高度警惕。這件事到底對世界意味著什么?2019年11月1日,俄羅斯的“主權互聯網”法案正式生效,也是在這一天,俄羅斯進行了一次“RuNet”測試,當天,俄羅斯連續多天進行大規模斷網測試,通過模擬在受到美國和西方網絡制裁或嚴重網絡攻擊等危急情況時,暫時“切斷”外部網絡,以測試本身內部網絡“RuNet”的使用,驗證俄羅斯網絡在“與世隔絕”條件下的運作能力。這次測試后,政府決定,以后每年至少測試一次,并可能會更頻繁且重復實施,將斷網變成國家年度演習。同時,俄羅斯還將所有引入其國家的互聯網流量轉到由政府控制的路由點,公民、企業和組織之間的在線數據傳輸會在國內執行,而不是在全球范圍內分發。這次測試的是俄羅斯網絡在與世隔絕下的動作能力,但我們應該知道,這也只是在美國和西方對其全面斷網、使其與世隔絕情況下的測試,是一種被動的、極端條件下的戰略準備,我們能否做到即使美國和西方采取斷網行動,仍然能夠與全球互聯網聯接、不變成一座網絡孤島?俄羅斯進行網絡戰演練,中國的網絡狀況又如何?美國會不會對中國發動網絡戰爭?中國能否承受網絡戰的打擊?在美國對中國切斷網絡時,中國會不會也變成一座網絡孤島?美軍于2010年5月21日成立網軍司令部,隸屬于美軍戰略司令部。2018年5月4日,美軍網軍司令部升級為美軍第十個聯合作戰司令部即網戰司令部,下屬133個特戰隊,功能定位、虛擬分工與國家安全局合署,并得到“國家安全總統備忘錄”所授予的特權,美國“網信戰”攻防一體的實施主體和主導力量以及引領關鍵技術創新和應用是美軍網戰司令部和美國國家安全局。5月14日,美軍網戰司令部司令官(國家安全局局長)保羅·中曾根在國會作證時稱,他所指揮的戰隊在“每時每刻”地進行著網信戰和(情報戰)行動,而中國被作為“最大的威脅”。網絡信息安全技術專家、中國移動通信聯合會國際戰略研究中心主任、昆侖策研究院高級研究員牟承晉在分析文章中說,因特網的實際操控者是美國政府和軍方,基于“美國利益至上”、“一網天下”的網絡空間戰略和立場推進因特網技術演進,向來原則底線不變、戰略方向明確、策略路線清楚。中美在網信空間的全面開戰,不是“發生概率極低”,而是正在發生,愈演愈烈。牟承晉表示,對美國網絡科技優勢和發展戰略長期追隨、盲目依賴、拱手讓渡、放開門戶的結果是將中國的網絡空間裝進并等同于美國的“賽博空間”,為美軍“第五作戰域”開辟了最理想的演兵場和網絡戰、數據戰空間,為以美國為首的“五眼情報聯盟”展開了一張全天候窺探“中國每一個角落”的“裸網”。牟承晉表示,無論IPv4還是IPv6的域名、地址和AS自治系統編碼,都是任由美國分配、向美國租用的,“戶口簿”、“電話簿”、“線路圖”(路由表)都牢牢掌握在美國手中;全球13個域名根服務器、1000多個節點(及其相關聯的鏡像域名根服務器)構成的DNS解析系統和路由規則,都是美國操控、指揮,“節外生枝”的所謂“自主根”,不過是美國域名根延伸控制的子根;VPN虛擬專用網絡,國內借助“翻墻”,境外長驅直入,App亂象叢生;服務器代管、托管到境外(主要是美國、臺灣),不斷引發中國的元數據、數據源、主權數據被境外轉移、利用、批量交易;因特網迄今700多項標準構成的協議族和協議棧全部受控于美國,2萬多個知識產權構成的因特網知識產權群,發明權、所有權主要屬于美國,部分屬于歐洲,最終的使用或不使用的處分權均屬于美國。雖然目前在IPv4的基礎上又有了IPv6,但IPv6仍然是美國設計并受美國控制的,而且IPv6與IPv4還存在著互不操作(俗稱相互不兼容)的問題。無論IPv4還是IPv6,從理論到實踐,從設計到規則,從標準到協議,從硬件到軟件,從芯片到集成,從根到點到線到面,從科學技術到工程應用,中國乃至任何一個國家、組織,迄今都沒有掌握因特網的核心技術和操控運行的主導權、主動權、話語權、處分權和分管權,更不要說形成系統替代能力,即便某個國家、某個組織、某個人宣布“掌握”某種技術且擁有知識產權,未經美國因特網工程任務組(IETF)承認和批準,也都不得在因特網上正式操作使用。2001年9月,在原信息產業部大力支持下,中國成立了“十進制網絡(IPV9)標準工作組”。2011年,其IPV9成果獲得了美國聯邦專利與商標局授予IPV9核心技術之一“采用全數字編碼為計算機分配地址的方法”的專利發明權。2014年,參加國際標準化組織ISO/IEC未來網絡(FN)研討的各國家成員體(包括美國、俄羅斯等)無反對票通過,將IPV9技術的基本概念和論述,分別載入《信息技術·未來網絡·問題陳述和要求》,國家標準化管理委員會予以確認。但目前這一成果卻十分罕見地并沒有在中國得到大規模運用。
為了解決IPv4和IPv6協議的因特網基礎TCP/IP“不穩定”、“嚴重不足”、與未來網絡不相適應、無法滿足2030年數字化世界需求的問題,華為、中國聯通、中國移動、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等提出了NewIP方案。這一方案剛一提出,英國《金融時報》披露牛津信息實驗室的“警告”:NewIP要動搖美國因特網的根基,稱中國要通過NewIP改變對因特網的控制,影響用戶、安全和人權。還有外媒稱,NewIP是中國政府的一種新的、專制的因特網架構圖謀,體現了中國“網信主權”概念,是華為對網絡的實際威脅。無論是IVP9還是華為和聯通、移動、信通院的NewIP方案,都是在尋找一種能夠在互聯網領域擺脫美國控制、確保中國國家網絡主權的中國方案,使中國在極端戰爭環境下能夠確保網絡獨立,確保在美國斷網后不會成為全球網絡中的孤島。要徹底解決這個問題,首先要解決的仍然是思想問題,即不對美國抱任何幻想,只要我們還存在著一丁點幻想,就仍然會想著依附于美國互網網,就仍然會相信美國不會將中國踢出全球互聯網,不會對中國采取斷網手段。從這些年美國對以華為為代表的中國高科技的制裁、封鎖、禁運的情況看,從美國將伊朗趕出國際資金清算系統(SWIFT)、查封伊朗網站的情況看,美國是什么壞事都可以做出來的,任何對美國的幻想都可能給我們國家帶來嚴重的不可挽回的災難和損失。以舉國之力建設能夠確保中國網絡主權、不受美國控制的網絡,應該成為我們下一階段的重要任務,第一要放棄幻想,第二要舉國之力,第三要發展中國網絡生態,第四要像俄羅斯一樣經常進行斷網測試和網絡戰演習。網絡戰爭和生物戰爭、金融戰爭、高科技戰爭一樣,不是說笑,是真實的存在,而且十分殘酷。我們一定要認真備戰、參戰,唯其如此,才能在關鍵時刻不被敵人偷襲,不被敵人控制,不被敵人摧毀,才能最終取得網絡戰爭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