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正“提議”中國無償捐500萬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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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筆/花叨叨
“越南正建議中國政府向越南提供500萬劑中國國藥疫苗的無償援助。”
一條語焉不詳的報道最近引發了一些中國網友的議論。
這條消息最初見于越南媒體，但沒有詳細的消息來源，也沒有提到這個“建議”是在什么情況下，由越南哪個部門提出，以及“無償援助”的背景。
越南真的向中方提出過這樣的“建議”嗎？
在此前中國對越援助的“春苗行動”一度出現波折、越方撤回疫苗分配方案的背景下，應該怎么看這個消息？
01
近日，一條關于越南獲取疫苗的消息在網上流傳。
消息并不長。開頭是說越共中央流行病學研究院院長、國家擴大接種項目指導委員會主任鄧德英教授、博士7月19日晚透露，在本周內，越南將接受300萬劑莫德納疫苗。此批疫苗是美國政府通過世衛組織“新冠肺炎疫苗實施計劃”Covax機制援助的。此外，越南將從羅馬尼亞政府接受10萬劑疫苗。
緊接著，有一句很簡短、卻引發關注的話：
“越南正建議中國政府向越南提供500萬劑中國國藥疫苗的無償援助。”
這句話語焉不詳，既沒有說明消息來源，也沒有提到這個“建議”是在什么情況下，由越南哪個部門提出，以及“無償援助”的背景。
我們對消息來源進行了查證，發現此文的確刊載在越南衛生部所轄報刊網絡版上，越南衛生部官網也轉載了這篇文章。
與軍方有關的網站也轉載了此文。
越南官方媒體越通社旗下的vietnamplus網站20日也刊登了一條內容完全相同的報道，其來源寫的是“越通社”。
除了提到越南“建議中國無償捐助500萬劑疫苗”，文章也還提到增加了對輝瑞疫苗的購買。
報道說，越南衛生部已同輝瑞談判將2021年第三季度的輝瑞疫苗供貨量由300萬劑增加到350萬劑，輝瑞將在2021年增加向越南提供2000萬劑疫苗，這樣越南采購輝瑞疫苗總量將提升為5100萬劑。
那么，這個報道中，越南對中方的“建議”，目前暫時沒有更多信息對它的可靠性和準確性進行支持和佐證。
但在媒體報道的背后，是越南對疫苗的迫切需求。
02
越南新一輪疫情來勢洶洶，南部重鎮胡志明市淪陷。
據越南衛生部消息，截至7月21日19點30人，越南在過去24小時新增本土確診病例5343例，其中胡志明市3556例。
而截至7月22日上午6點，越南在過去10個半小時新增本土病例2965例，胡志明市2433例。
至此，胡志明市僅在本輪疫情中，新增確診病例就已增至43776例。
在4月底此輪疫情暴發之前，越南全國累計病例數都不到3000例。
什么概念呢？
胡志明市人口約1200萬，大致與武漢市相當；全越人口9800萬，大致與河南省相當。
大家可以感受一下。
目前，包括胡志明市在內的南方許多城市紛紛進行了事實上的封城。越南官方出于多種因素的考慮，在文件中并沒有使用“封城”二字，而是用“社會隔離”取代。
河內也處于半封城的狀態。
此外，越南還處于嚴防死守保首都的狀態——胡志明市前往河內的所有公路鐵路都已切斷，客運航班減少到每天最多兩班。
胡志明市貨車向路面噴灑消毒劑。
與此相對應的，是疫苗的低施打率。
根據越南官方數據，到7月20日，越南完成兩劑疫苗施打的人口僅有30萬，占總人口的約0.3%。
甚至一度有傳言說，越南需要10年的時間才能達到群體免疫所需要的75%接種率。
這有兩方面的原因：
一方面，越南在前幾波疫情中控制得不錯，感染人數相對保持在低位，這讓越南社會在心理上對疫苗沒有迫切需求，甚至在民間出現了個別“不是（某國）優質疫苗我都不要”的“驕傲感”。
另外一方面，雖然越南購入了大量疫苗，但在美歐疫情依然吃緊的情況下，疫苗交付依然嚴重滯后。比如越南雖然5月份就與輝瑞簽約購買了3100萬劑疫苗，但在7月接收到的首批輝瑞疫苗僅有9萬劑，到現在一共也不到20萬劑。
另外它買的阿斯利康交付得也不多，迄今只到貨不到50萬劑。
而且越南國內也出現了數例在施打阿斯利康后猝死的個案。
當下，被疫情灼燒的越南，經濟和股市也受到拖累，它正在千方百計，四處尋找疫苗貨源。如果它希望求助中國，是完全可能，也是正常的。
03
中國與越南在疫苗援助上的合作，并不能說是完全順利的。
目前越南使用的大部分疫苗，來自于各方的援助。
越通社21日報道說，越南目前已從各國和伙伴收到逾800萬劑疫苗，其中通過Covax獲取450萬劑。報道強調美國通過該機制提供了200萬劑疫苗。
此外，日本300萬劑，中國 50萬劑，俄羅斯贈送1千劑。
報道還提到“各伙伴承諾未來時間繼續向越南提供疫苗，特別美國同COVAX繼續提供300萬劑”。
與此同時，印度、英國、澳大利亞、古巴和德國已就疫苗援助、優先合作和向越南轉讓技術做出具體承諾。
報道說，“越南十分珍惜國際友人對越南抗擊新冠肺炎疫情阻擊戰給予及時和切實的幫助”。
可以看出，在越南接收的援助中，來自西方國家的疫苗占了大頭。
莫德納疫苗運抵越南河內機場。
而中國對越南捐贈的50萬劑國藥疫苗，并不是無條件捐贈，而是通過“春苗行動”交付的。
這一行動是中國政府在今年3月提出，為海外中國公民接種疫苗的措施。
這50萬劑疫苗，于6月20日就運抵河內。
然而四天之后，中國駐越南使館領僑處負責人發表談話，表示根據中越雙方共識，越南政府多次明確承諾，將中國援助疫苗優先用于在越中國公民、需前往中國工作的越南公民以及越南北部邊境地區人員，越方有關部門日前發布的相關疫苗使用分配方案未按照上述共識事先同中方溝通協商。
發言人說，中國駐越南使館已第一時間向越方表明關切，越方有關部門表示將撤回該方案。
換句話說，這批疫苗援助的條件是要優先用于在越中國公民、需前往中國工作的越南公民以及越南北部邊境地區人員的，但根據越南衛生部當時公布的疫苗分配計劃，“中國人優先接種”的承諾卻并沒有出現在計劃中。
也有細心的觀察人士發現，在越南國家中央電視臺的報道中提到一個細節：
這批疫苗是越南自己派貨機到中國取的，而中國對老撾、柬埔寨等的疫苗，都是中方派遣專機運送過去的。
直到7月15日，“春苗行動”才在越南正式啟動，不少在越中國人紛紛在社交媒體上發帖：“終于打上了！”
看起來，這次應當是在中國使館的交涉之下，越南方面終于信守了承諾，“春苗行動”目前進展順利。
04
那么，如今越南媒體爆出“建議中國無償捐500萬劑疫苗”，怎么看？
第一，越南對疫苗的迫切需求是客觀現實。越南社會動員能力強，有能力做到通過限制社會活動來減緩疫情的蔓延，但它要恢復正常生產生活，最終需要廣泛施打疫苗。
受疫情影響，以外向型經濟為主的越南已經受到沉重打擊，越共十三大提出，越南要實現兩個一百年目標，而要實現這樣的目標，它每年的經濟增長率需要保持在10%以上。
如果遲遲不能推進全民接種，越南的發展將受到嚴重拖累。
第二，事實證明，中國是唯一有能力向越南快速、穩定提供充足、安全疫苗的大國，這一點已經被反復證明，毋庸置疑。
第三，越南社會一方面在困境中希望中國施以援手，另外一方面也對中國“影響力”有所警惕，這種復雜心態客觀存在。
第四，在中國社會同樣存在復雜情緒。在此前“春苗行動”執行出現波折的情況下，一些中國網友對“越南建議中國無償捐500萬劑疫苗”有特別的敏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第五，中越兩國政府始終保持了密切溝通，“春苗行動”最終得以順利開展，就是這種溝通的一個證明。
第六，中越黨和政府有著友好的傳統，兩國的交往也是平等和正常的。對于疫苗，該購買的就購買，可以通過正常的貿易途徑、兩國民間公司來進行購買。
第七，至于援助，越南是中國的重要鄰國，越南的疫情失控，中越邊境和在越中國人都將受到波及。不僅是越南，東南亞國家都是如此。中國作為負責任的大國，一直本著最大的善意，愿意對東南亞國家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其中也包括越南。對外援助，是中國出于友誼和人道的考慮而為之，以什么樣的方式援助，取決于雙方的相互協調，但最終取決于中國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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