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之場:一文讀懂,阿富汗為何被稱為“帝國墳場”?
作者 :勢之場 2021-08-01 13:11:13 審稿人 : admin 圍觀 : 次 評論
——張愛玲
就在昨天,就在剛剛送走了美國副國務卿的天津,我們的國務委員兼外交部長會見了阿富汗塔利班政治局委員會負責人。
看官方發布的新聞稿,交代了這次會見最重要的背景:美國和北約從阿倉促撤軍,實際上標志著美對阿政策的失敗,阿人民有了穩定和發展自己國家的重要機遇。
本月14日,據美國中央司令部的消息,美軍已完成95%的撤軍,撤軍進程幾近完成。
這意味著美國打了20年的阿富汗戰爭,以美軍撤出為結局,落下帷幕。
而最近圍繞著中國是否要進入阿富汗,填補美國留下來的真空,一時甚囂塵上。
像“中國崩潰論”專家章家敦,說美軍的撤出,將讓中國不得不進駐阿富汗以解決腹地的安全問題,而一旦進入阿富汗,中國將會被卷入“帝國墳場”,最終的崩潰不可避免。
“中國崩潰論”專家章家敦表示中國將陷入阿富汗的“帝國墳場”
也有肩負放風任務的《環球時報》總編老胡的,說阿富汗各政治勢力都是中國的朋友。中國在阿富汗將受到朋友的歡迎。
眾說紛紜,到底阿富汗對我們是福是禍?
阿富汗“帝國墳場”的威名是怎么回事?
崛起中的中國,應該怎樣處理阿富汗問題呢?
A
阿富汗這個鄰國,讓我們是又熟悉又陌生。
它是亞歐大陸這個世界島的中心,可謂名副其實的兵家必爭之地。
19世紀的英國的地緣政治學家麥金德,第一次提出了陸權和海權的概念,并且認為歐亞大陸的心臟地帶是最重要的戰略地區;誰統治了心臟地帶,誰就控制了世界島,誰統治了世界島,誰就能控制全世界。
將這個理論放到實際情況,就是由于阿富汗地處印度洋、東亞、南亞、西亞、中亞的交通要沖,因此只要占據了阿富汗,就可以威懾爭霸的各方。
為了獲得戰略上的主動,各戰略玩家都將在阿富汗展開爭奪,意圖塑造更有利于自己的國際秩序。
因此,曾經的海權霸主英國與俄國,后來的陸權霸主蘇聯與美國,再到現在的海權霸主美國,都基本延續了這一思路,在阿富汗投入巨大的戰略資源,撬動全球秩序圍繞自己運轉。
阿富汗首都喀布爾風景
按照這個思路,我們從英國與俄國的爭霸開始。
十九世紀初,英國的殖民擴張進入鼎盛時期。英國是當之無愧的海上霸權,它以加爾各答為支點進入印度,首先建立了龐大的東印度公司。
隨后,英國逐漸蠶食鯨吞已經虛弱不堪的莫臥兒王朝,將印度納入了自己的帝國版圖。
英國占領印度時間表
印度被稱為英國“帝國皇冠上的寶石”,因為印度不僅是英國工業產品和技術的傾銷地,也是原材料的供應地,同時是重要的資本投資地。
英國的工業革命能夠快速成功,資本能夠快速積累,對印度的吸血至關重要。
但英國的海上霸權,遇到了陸上霸權沙俄的挑戰。
同一歷史時期,沙俄在陸上強勢突進,19世紀初,沙俄已經完成東到西伯利亞,西到波羅的海,并獲得了東西兩個方向的出海口。接下來,沙俄南下直抵印度洋充滿了野心。
沙俄的擴張路線圖,19世紀初已經橫掃北亞,隨后將幾乎整個中亞納入版圖
沙俄還糾集了重要的陸上盟友,就是當時的伊朗王國。
伊朗祖上也闊過,后來衰敗之后,逐漸失去了對阿富汗的實際控制。但在沙俄的撐腰下,伊朗19世紀初重燃圖霸的雄心,企圖出兵阿富汗,意欲恢復祖上的榮光。
阿富汗是高原,地處伊朗與印度的交通要道上。一旦阿富汗被占領,印度(當時巴基斯坦和印度還沒有分裂)由于地勢較低,就將直接面對居高臨下的突擊,安全將受到極大的威脅。
“地球知識局”所繪制的阿富汗地勢圖
這個時候的形勢就很明朗了。一邊是需要保住印度,確保殖民體系繼續運轉的英國;一邊是想要打通中亞走廊,奪取印度洋出海口的沙俄。
阿富汗成了兩個試圖稱霸的帝國激烈碰撞的中間地帶。
1837年,伊朗進攻阿富汗。面對伊朗的進攻,阿富汗的統治者想要居間要價,從英俄兩邊待價而沽。
但英國國勢正處于上升期,為了避免形成外患,索性自己出兵,強勢入侵阿富汗,第一次英阿戰爭就此爆發。
英國當時的實力,強推阿富汗還是小菜一碟,很快占領了喀布爾、坎大哈等主要城市,阿富汗本土統治土崩瓦解。
而對于伊朗的攻擊,英軍發動強大的海軍進入波斯灣,直接對伊朗王國的腹地構成威脅。沙俄伊朗聯盟感到形勢不利,直接認慫,退出了阿富汗的競逐。
占領了阿富汗,也昭示著英國的實力到達頂峰。海權國家成為當時國際秩序的主導者。
阿富汗的山地風光
英國想把阿富汗打造成印度北部的高地屏障,保障帝國的安全運轉。于是英國在阿富汗深耕,想像印度一樣經營起來。
但英國發現,和佛系親善的印度人比起來,阿富汗人的山民性格太過強悍。阿富汗非常反感英國帶來的生活方式,一直暗中支持被英國趕出大城市的本土勢力。
本土勢力最好的天然屏障,就是阿富汗多山的地形。上山打游擊的作戰方式,讓英國統治者吃盡了苦頭。在無法按照自己的意圖改造阿富汗,同時沙俄威脅已消除的形勢下,英軍最終退出了阿富汗。
第一次英阿戰爭,以英國的退出而告終。
小半個世紀后的1878年,第二次英阿戰爭爆發。
起因同樣還是英俄正面碰撞。面對俄羅斯從陸上發起的強勢爭奪,英國率先占領阿富汗。
但占領之后同樣難以鞏固,為免于消耗,英國選擇承認阿本土力量的內政權,保留了對阿的外交權,并將主要力量退回印度。第二次英阿戰爭草草結束。
時隔四十年,1919年,第三次英阿戰爭爆發。
此時遇到阿富汗民族獨立浪潮涌動,英國在阿富汗稍作爭斗,旋即承認了阿富汗的獨立地位。
這就是阿富汗第一次“帝國墳場”的歷史還原。所謂的墳場,是指英國在首先開進阿富汗的時候,正殖帝國實力的頂峰,蔑視群雄;而在退出阿富汗時,已不復帝國的榮光。
其背后深層次的原因,是一戰后英國主導的全球殖民體系逐漸瓦解,英國已無力獨占國際秩序的主導地位。英國的日不落帝國,已在不斷沉淪。
這段歷史,即將在六十年后的蘇聯身上上演。
B
1979年,蘇聯入侵阿富汗,推翻了當時的本土政權。
當時的國際大環境是,美蘇爭霸大背景下,蘇聯占據上風。美西方一邊,美國深陷越戰泥潭,布雷頓森林體系瓦解;日本出現了罕見的經濟下跌;西方國家因為石油危機而經濟成本上揚,勉力維持運轉。
而蘇聯一邊,1976年蘇聯鋼鐵產量為1.42億噸,超過了美國,位居世界第一;1975年蘇聯石油產量為4.9億噸,且由于石油輸出國的位置而大賺石油外匯。整個70年代,蘇聯人均奶制品、肉類、雞蛋消費量均高于美國,土豆燒牛肉的生活水準早已實現。
蘇聯時期的莫斯科城市一角
國力的上升自然讓蘇聯對國際秩序的爭奪更有信心。
而且蘇聯本身就是阿富汗的陸上鄰國,所以戰斗民族在阿富汗代理人不聽話時,出動鋼鐵洪流,沒用多長時間,就推翻了企圖僭越的原政府,扶持起親蘇政權,就像在捷克斯洛伐克等國一般。
但蘇聯入侵阿富汗更深一層的意圖,是通過阿富汗對中東形成合圍之勢,對石油這一影響日后世界秩序的重要資源,形成強力議價權。
同時,蘇聯在阿富汗的存在也是為了威脅中國,讓這個剛剛同美國建交的東方大國體會一下老大哥的不滿。
蘇聯入侵阿富汗形勢圖
占領阿富汗,意味著蘇聯為代表的陸權力量,在世界秩序的主導權爭奪中獲得了勝利,蘇聯成為當之無愧的全球霸主。
但進駐阿富汗也是蘇聯盛極而衰的起點。
隨著美元與石油掛鉤,美元的信用逐漸穩定,以及中美建交之后,中國納入美國主導的商品貿易循環。另一邊,蘇聯被美國的星球大戰計劃所拖累,軍費開支不斷上升,同時國際油價回落,蘇聯單一的經濟結構遭受重創。蘇聯已無力維持龐大的阿富汗成本。
1989年,蘇聯火速撤軍阿富汗。僅僅兩年后,龐大的蘇聯轟然倒塌。曾經不可一世的帝國只能在歷史中找到它曾經的輝煌。
“帝國墳場”威力梅開二度。
C
2001年,美國以反恐為借口,發動對阿富汗的戰爭。當然,美國對阿富汗的攻克也是不費吹灰之力的。
當時的國際大環境是,隨著蘇聯的解體,和美國實力空前的擴張,美國意欲塑造國際秩序的意愿不斷高漲。
當時白宮有一份戰略報告,評估的結果是到2015年之前,全球不會出現制衡美國霸權的國家。美國面臨著千載難逢的對外擴張的“戰略機遇期”。
帝國的美夢,讓美國將阿富汗作為進軍世界島的跳板。美國希望進一步收割前蘇聯在中亞的利益,進一步掌控中東,同時鉗制歐洲和中國。
阿富汗戰爭中的美軍
對阿富汗占據,意味著美國作為海洋霸權,成為獨一無二的全球秩序主導者。此后的20年,美國予取予奪,在中東板塊發動多場戰爭,對歐洲、俄羅斯、中國構成多方位的戰略威懾,獲得了無數的戰略利益。
但同樣,進駐阿富汗,同樣是美國的盛極而衰的轉折點。
多場戰爭讓美國的軍費開支高企,與此同時,美國借中東多場戰爭的余威主導的全球化,讓自家實業如潮水般向外轉移,美元也徹底成為世界貨幣。
這些,都讓統治美國的資本家們賺得盆滿缽滿,貧富差距迅速拉大。與此同時,底層卻因為找不著工作,成為福利豢養的行尸走肉,國民經濟越發空心化。
一場疫情就讓美國的繁榮穿幫,大家才發現,20年來,美國竟已被資本和福利掏空成個空架子,其經濟實力早已不足以支撐其帝國的美夢。
2001年美國發動阿富汗戰爭的時候,美國史無前例的實現了連續十年的經濟正增長,2000年的財政盈余是2370億美元。
而今年7月14日撤出阿富汗的時候,美國的財政赤字已高達2.24萬億美元,本月底還將迎來債務上限,甚至面臨債務違約的風險。瘋狂印鈔還債的美國,也正在面臨CPI高企、美元信用大跌的反噬。
堅守20年,花費近三萬億美元,“帝國墳場”再次發揮神功。
D
“帝國墳場”不僅是帝國的魔咒,更是阿富汗的夢魘。
阿富汗經濟在長期戰亂后,幾乎沒有內生發展能力,人民生活窮困。根據國際組織統計,阿富汗現在年人均國民生產總值僅720美元,社會運轉基本依靠外國援助。
如今,連孩子都不得不在貧瘠的土地上耕耘
經濟發展停滯,人民陷入絕望,只能求助于宗教。于是社會運轉的組織功能,就基本由宗教勢力來完成。誕生于阿富汗的塔利班按照最傳統的伊斯蘭教法來治理社會,帶來了基本的秩序,因此得到了民眾的支持。
至于塔利班的前世今生,要上溯到前蘇聯時期。
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基地組織成立,以阿拉伯人為主,其目的是對抗入侵阿富汗的蘇聯軍隊,受到親美的阿拉伯國家的支持。大名鼎鼎的本·拉登就是其中一員。
隨著蘇聯的撤退,基地組織目標轉為打倒美國和伊斯蘭世界的“腐敗政權”,離開阿富汗四處流竄。禍害中國的“東伊運”就長期受到基地組織的援助。
彼時的阿富汗,在宗教學校校長穆罕默德·奧馬爾的帶領下,由阿富汗難民營伊斯蘭學校的學生組成的軍事組織。它高舉鏟除軍閥、重建國家的旗幟,趁著蘇聯崩潰的真空,占據阿富汗9成以上領土。
毛拉·穆罕默德·奧馬爾(1959-2013)
本·拉登在伊斯蘭世界受到美國的圍堵追殺,走投無路之下,想起當年阿富汗時的風云,于是聯系上了阿富汗塔利班的奧馬爾。
彼時的阿富汗塔利班一方面面對國際的孤立,一方面又面對國內政府軍的反撲。本·拉登這個有錢有影響力的盟友簡直是天賜禮物,兩人一拍即合,建立起了深厚聯系。
在基地組織的加盟下,阿富汗塔利班變得更加硬氣,也變得更加極端。他們開始商量要一起搞點“大事”。
本來,阿富汗塔利班和政府軍之間的關系,還夾雜著復雜的部族矛盾。塔利班的主要支持者,是來自阿富汗南部的普什圖人。而政府軍的主要支持力量,是中部的哈扎拉人。
普什圖人與哈扎拉人歷史上就有世仇,再加上一個是遜尼派,一個是什葉派,簡直就是勢不兩立。
在基地組織的攛掇下,2001年3月,阿富汗塔利班不顧聯合國和世界各國的強烈反對和巨大壓力,動用大炮、炸藥以及火箭筒等各種戰爭武器,摧毀了位于哈扎拉人居住地巴米揚河谷的人類文化遺產巴米揚佛像。
這還沒完。在同年,基地組織發動了“9.11”,召來了復仇的美國大兵。在美軍的鐵拳下,被視為基地組織的庇護者的塔利班幾乎被消滅殆盡,奧馬爾和本拉登也于2011、2013年相繼被擊斃。
之后,阿富汗塔利班有生力量跑進阿富汗大山里,倔強生長,20年后成了現在的模樣。
2007年底,阿富汗塔利班的一位主要領導人宣布“巴基斯坦塔利班”成立,脫離阿富汗塔利班而自立門戶。巴塔繼承了和基地組織的聯系,它的地盤主要在巴基斯坦西北部,大約有1萬名成員。
如今,阿富汗塔利班是全國勢力,而巴基斯坦塔利班是地方勢力,相對松散。阿塔和巴塔相互之間如今已然相對獨立,兩者有本質區別。
阿富汗塔利班由于目的是建立獨立自主的阿富汗,因此許多理念隨著和基地組織的脫鉤而“恢復正常”。甚至在2015年時,阿富汗塔利班還指責ISIS違反了伊斯蘭教法,將其定為非法組織,并與滲透者堅決斗爭。
這也是為什么阿富汗政府和阿富汗塔利班屢屢舉行和談,因為他們都至少有著一定的國家共識。舉個類似的例子,國共當年雖沖突激烈,但終究是在中華民族的框架下進行兩種不同路線的摸索,因此是有和談的基礎的。
另一方面,因為巴基斯坦塔利班繼承了基地組織的旗幟,已是國際社會普遍認定的恐怖組織,其承認參與制造了多起恐怖襲擊,是我們堅決抵制的對象。
畢竟,因為巴塔反巴基斯坦政府的本質,據說接受了不少來自印度的資助。鑒于印度和中國的關系,幾乎認定,巴塔經常被利用來在我們背后捅刀子。
就在今年7月14日,巴基斯坦開普省達蘇水電站項目中方通勤班車爆炸,造成9名中方人員和3名巴方人員不幸死亡,還有28名中國人員意外受傷。
達蘇爆炸案現場
而三個月前,巴基斯坦奎達某酒店發生爆炸襲擊,事發時中國駐巴大使農融即將抵達酒店。
一邊是阿塔對華屢屢示好,一邊是巴塔對華屢屢生事,因此有記者在近期外交部例行記者會問到:
(以上事件)懷疑塔利班在對華玩“軟硬兩手”。請問中方對此有何評論?
對此,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表示,先必須對阿塔和巴塔進行區分。
你關于巴基斯坦塔利班和阿富汗塔利班的認識是客觀的,兩者是不一樣的。巴基斯坦塔利班是巴基斯坦政府和國際社會普遍認定的恐怖組織,其承認參與制造了包括奎達酒店爆炸在內的多起恐怖襲擊。阿富汗塔利班稱自己是一個政治軍事組織,公開表示禁止任何組織或個人利用阿富汗領土威脅其他國家,近年同阿富汗政府和國際社會保持著對話接觸。
混亂的宗教、部族、武裝組織局勢,是政治失敗的產物,更各大帝國留給阿富汗及周邊國家的巨大創傷。
如今,如何處理后美軍撤出后的對阿富汗,以及和阿富汗塔利班的關系,考驗著我們的政治智慧。
E
回到剛開頭的新聞,王毅會見阿塔的新聞稿,那句被標黑的話——
美國和北約從阿倉促撤軍,實際上標志著美對阿政策的失敗,阿人民有了穩定和發展自己國家的重要機遇。
美國撤走了,阿富汗面臨的外部環境變了。阿富汗要發展,中國可以同阿富汗共建“一帶一路”。但阿塔作為阿國內最強大的政治力量,首先要營造一個穩定的政治環境,這樣中國才會和你合作。
2021年7月,阿富汗塔利班控制領域示意圖
我們最關心的,當然還是防范恐怖主義,這也是中國處理阿富汗問題的底線。會見的新聞稿里面也說了,希望阿塔同“東伊運”等一切恐怖組織徹底劃清界限。
這是我們“以夷制夷”的重要一招。畢竟,阿富汗塔利班想要建立政權,一定要獲得大國的支持。
美國因為和曾經的阿富汗塔利班有9·11的血海深仇,無法和談,而我們是可以的,畢竟阿富汗塔利班已和基地組織及基地組織支持的東伊運脫鉤,可以有合作的基礎。
為此,阿富汗塔利班公開表示禁止任何組織或個人利用阿富汗領土威脅其他國家,近年同阿富汗政府和國際社會保持著對話接觸。阿塔也多次表示歡迎中國投資,同中國是朋友。
想要和中國合作,就一定要奉獻出誠意。中亞的山溝溝危機四伏,與其消耗我們子弟兵的生命,不如讓懂道的本地人,即阿富汗塔利班替我們清剿膿瘡。事半功倍。
我們對此早有布局。在上海合作組織框架下,同塔吉克斯坦于鄰近新疆和瓦罕走廊地帶的山地-巴達赫尚自治州設置了“聯合反恐中心”。所以我們對阿富汗的基本態度,或者是底線態度,就是“御敵于國門之外”,當前的成效也非常顯著。
我們與阿富汗、塔吉克斯坦、巴基斯坦的接壤區域——瓦罕走廊
而阿富汗不僅僅是雙邊層面的問題,還是多邊層面的問題。畢竟,阿富汗的地理位置實在是太重要了。
就在不久前,我們任命了新的阿富汗事務特使。
岳曉勇,1959年生,湖北恩施人,曾任約旦、卡塔爾、愛爾蘭三個國家的大使,外交經驗豐富,外交履歷完備。而且在這個重要關頭,做出新的人事任命,代表著中國對于阿富汗事務的新的思路。
阿富汗畢竟是伊斯蘭國家,塔利班之所以能在滅頂之災后,仍然能頑強活下來,肯定有不少來自中東王爺們的錢。所以指派一個曾經在中東擔任大使的外交官擔任阿富汗特使,有其背后的深意。
而且岳曉勇在出任中東國家的大使之前,多年在美大司工作,熟悉美國事務。政事堂曾說過,美國肯定不會全部撤出,而將在阿富汗繼續保留部分力量。這些力量對我們來說,不是什么好的因素。我們要謹防美國在撤出阿富汗后,在我們背后使絆。
阿富汗問題,不僅僅是雙邊層面、多邊層面的外交、安全問題,還是一個大戰略問題,應該放在中美博弈的大背景下去看待。
為什么在會見完美國的副國務卿后,就會見阿富汗塔利班?
因為中國處理阿富汗問題完全不同于美國。處理好阿富汗問題,有望成為我們處理亞洲鄰國問題的樣板,為我們更好的基于亞洲,推動塑造有利于中國的地區和世界秩序。
打好阿富汗這張牌,調動相關的各個力量,檢驗中國外交成色的時候到了。
F
無論是任命阿富汗事務特使,還是當著美國常務副國務卿的面高調會見阿富汗塔利班負責人,已然都證明中國正要深入阿富汗。
因此必然會有人問:中國也會陷入帝國墳場嗎?
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得先問另一個問題:什么是帝國?
帝國是瓜分世界、汲取血汗的抓手。道義上處于劣下,必將遭受他國人民的堅決反抗。
中國的人類命運共同體和“一帶一路”強調的是互利共贏,通過幫助他國發展而獲益,而非帝國式的殖民、吸血。這是我們綜合了國際主義傳統和各帝國主義的教訓得出的外交智慧。
從“本國優先”的角度看,世界是狹小擁擠的,時時都是“激烈競爭”;可從命運與共的角度看,世界是寬廣博大的,處處都有合作機遇。
美國撤出阿富汗,意味著一個時代的結束,甚至意味著從帝國的視角看待阿富汗乃至一切國家的結束。下一個時代,是中國智慧的時代,是中華文明的時代,讓我們對中國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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