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長夜,那些點起篝火的年輕人!
作者 :正文注明 2021-08-03 07:50:31 審稿人 : admin 圍觀 : 次 評論
原創: 摩登中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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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日,上百名青年科學家齊聚深圳,參加一場為期兩天的特殊活動。
他們是各自領域的翹楚,跨界討論了地外行星居住、量子計算、人機通訊等前沿問題。交織的問題中,藏著未來之匙。 臺下,數十位院士安靜傾聽。會場外的時代驚濤如雷,疾風無相,但科學總能給予平靜。 這是中國科學的香火傳承。故事延續百年,這是最新一章。 一 郵輪駛入寂寥大洋,19歲的束星北回望,家國只余模糊方位。 在他離開的1926年,中國正處撕裂之中,張作霖進京,北伐軍南上,戰火洗掠城池,愚昧籠罩鄉野,濃稠的黑暗裹著每個人的明天。 束星北等船上留學生是遠行盜火者,科學是他們追尋的光源。 束星北浪跡歐美,求學劍橋等多所名校,所到之處,導師皆驚嘆其物理學天賦。在柏林,他專程拜訪了愛因斯坦。 那年的愛因斯坦已是世界偶像,對東方滿心好奇,助手轉給他中國留學生來信,愛因斯坦回信贊嘆: 來信的留學生,出自叫“中國科學社”的簡陋社團。1915年,第一批赴美留學生,成立中國科學社,并創立《科學》月刊。 辦雜志需經費,中國科學社入會要交5元,留學生踴躍報名,為省錢比賽吃飯節約,有人還因營養不良病倒。 那些寒衫學子,攏起最初的篝火。《科學》發刊詞寫道“為蕓蕓眾生所托命者,其唯科學乎!” 1918年,中國科學社計劃遷回國內,蔡元培在報上募捐,心急如焚: 活動最終募資一萬五千元,中國科學社搬至南京大學舊樓,發出呼吁“科學救國”,大批留學生響應歸來。 1936年,歸國的束星北受竺可楨邀請,到浙大任教。當年因抗戰,浙大偏居貴州遵義山寨里,校內名師云集,被學界贊為“東方劍橋”。 一年后,大物理學家玻爾訪問中國,與束星北等學者相談甚歡。 歸國后,不斷有中國來信,向玻爾請教物理,詢問留學事宜,他統一回復: 彼時中國前路未定,亂世煙塵飄飛山河,但仍有人舉火把探索未知之境。 英國科學家李約瑟記錄到:西藏寺廟內有人討論原子核物理,廣西山洞中有工程師講解發電機,大理土著部落邊,有人幫浮游生物學家推船下洱海。 他在《戰時中國之科學》中寫道,1942年,中國學者投稿論文108篇,86%被接受。 “在一個幾乎沒有工業化的國家,且處于最嚴重戰亂情況下,這些數字是中國科學水準相當高的證據。” 那些被轟炸陰影籠罩的校園中,大師們跨界討論,思路漸開,眺望到更清晰的未來。 1943年,束星北送別16歲的李政道,此前師生倆人整日守在山寨寺廟的實驗室中。 束星北送給李政道一本《電磁學》,多年后,李政道說,那本書連著未來,是他啟蒙的光源。 戰亂時,束星北主講短波、激光、收發報機、無人駕駛飛機,后期研發了中國第一臺雷達。 建國后,他在學校講量子力學、狹義相對論、廣義相對論,培養門生無數。 那些飄搖的火種,終成科學譜系,中國科學家散開枝蔓,開啟傳承。 束星北晚年,掃雪時不忘在雪地寫滿公式,七旬重回講臺,戴著氧氣袋給青年科學家講課,惜時如金。 1972年,李政道訪華,高層問他能不能從國外請一些教授來中國。 李政道沉默,然后說:我以前的許多老師,科學造詣絕不亞于國外著名科學家,比如我的老師束星北。 二 1979年,李政道第二次訪華時,春天氣息已格外濃厚。 他在北京友誼賓館報告廳講了第一堂課,結果涌入千人,來自全國百余高校。 聽眾中還有白發老人,懵懂孩童,有人和他相識于亂世河山,有人和他在期刊上神交已久。 烏壓壓聽眾席地而坐,后排人拿著望遠鏡看講義。李政道開了兩門物理課,在美國他講完耗時兩年,但這次他決心壓縮至兩個月講完。 一切時不我待。他訪華前一年,科學的春天到來,新華社寫了通訊《中關村的燈光》。春夜燈光璀璨,到處都加班研究,追趕被虛擲的光陰。 陳景潤成全民偶像,廈大數學系成夢想志愿,“三毛流浪記”作者畫了新作“三毛愛科學”,《知識就是力量》復刊第一期賣出70萬份。 科學的黃金時代再次到來,科學家開始打造更多的交流平臺。 年近八旬的嚴濟慈,推動成立全國第一個研究生院,稱那里是“專門培養科學家的地方”,不久后他擔任中科大校長。 他力邀李政道回國講學,并和李政道一起,發起CUSPEA,物理學研究生聯合培養計劃。 李政道想起亂世河山受師長資助的往事,他游說國外多所大學,招收中國留學生,并承擔學生留學費用。 1980年,CUSPEA項目啟動,國內學生填好表格,寄給在美國的李政道,由他制表分發各大高校。 此后十年,李政道和夫人每年都要郵寄上千封信件。因為信件太多填滿郵箱,還被紐約郵政局警告。 他們買了輛小推車,把信件推到臨近幾個街區分發郵寄。 李政道估算,CUSPEA工作每年要占去他三分之一時間和精力,然而他說: CUSPEA審核艱難,在國內,嚴濟慈孫女回憶,每一名學生申請成功,老人總會開心喊“拿茅臺”。
數十年轉瞬即逝,大批學生受惠于CUSPEA平臺,項目培養出多名院士、學者、企業家,最有名的學生叫做張朝陽。 2003年,科學界提議,做一個系列講座,由CUSPEA平臺的畢業生來授課,課程以李政道命名。 李政道欣然同意,此后,《李政道講座》連講18年,每年都有八到十位,跨界學者登臺授課。 有些學者專程從國外飛到北京,就為了不足兩小時的講座。 他們中大多數人講完課后,會拿起粉筆在黑板寫下郵箱,希望與同學們交流,有老師說: 遠方的李政道,書架高處,默默擺著那本泛黃的《電磁學》。 三 嚴濟慈90歲后,很少出遠門,但仍七返故鄉,每次都到母校東陽中學做講座。 他有時要站著給學生講兩個多小時,開玩笑說,站著“可以看你們清楚些”。 臺下14歲的潘建偉聽得心潮澎湃,立志成為科學家,多年后,他成為量子計算機九章的負責人。 1998年寒假前,潘建偉回東陽中學講量子科普,吸引了臺下高一學生陸朝陽,而今,陸朝陽被國際譽為“操縱光子的巫師”。 中國科學家完成了代際傳承,青年科學家已成中堅力量。 有網友追憶,2003年楊利偉飛天時,鏡頭掃過,滿屏幕白發蒼蒼的老科學家,而現在鏡頭中多是英氣勃發的面孔。 然而科學家現身常是驚鴻一瞥,更多時刻,他們在公眾視野之外,繼續漫長的旅程。 潘建偉解決量子難題耗時20年,吳華強解開憶阻器之謎耗時11年,實驗物理學家劉江來,在貴州地下2400米實驗室尋找暗物質,已耗時7年,仍無結果。 世界矚目的mRNA疫苗背后,是35歲的中國科學家王年爽。他設計疫苗結構,只用十天。 而十天背后,是他在少人關注情況下,研究冠狀病毒八年。 80后女科學家劉穎,和團隊一起,將生命只有20天的線蟲,壽命翻了一倍。 多出的20天對應著漫長的許多年,劉穎說: 他們奔跑的身影漸漸不再孤單,隨著時代演進,越來越多學科開始交叉,青年科學家尋找跨界交流的平臺。 8月1日,潘建偉、吳華強、劉穎等百余名青年科學家,齊聚深圳,參加首屆“青年科學家502論壇”。 論壇由南方科技大學和騰訊共同主辦,“502”即指每年評選50位青年科學家獲“科學探索獎”,也寓意未來50年的前沿科學探索和突破。 50人,50年交叉相乘,其衍生之力,或可跨越這個時代。 論壇當日,發布了十大科學技術問題,涉及人工智能、人類壽命,暗物質和地外行星居住等。問題的答案,交織成我們的未來。 百年前,亂世山河的校園中,大師們跨界交流埋下火種,四十年前,科學的春天到來,學者跨海遠行薪火相傳。 而今,青年科學家論壇上,中國科學院院士、南方科技大學原校長陳十一發布寄語: 2015年1月,《科學》雜志誕生百年,封面是百年前的第一期雜志。 百年前人影憧憧,許多故事已不可考,然而那些簡短字句,讀來仍有洪荒巨力。 此后歲月中,我們探索未歷之境,突破所知極限,那篝火點亮長夜。 百年前,發刊詞的作者寫道,“我們滿懷十二分信心,瞻望著無限光明的前景”。 百年后,故事以新形式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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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尋科學,將極大地鼓舞那些與時光賽跑的人。
當此科學萬能時代,而吾國僅僅有此科學社,吾國之恥也。
中國有束星北這么好的物理學家,你們為什么還要跑到外邊去學習物理呢?
CUSPEA項目是我生命中最有價值的成果,和拿諾貝爾物理學獎一樣重要,甚至從某些方面講更有意義。
“當年李政道先生改變了我的命運,我希望通過我的努力來改變你們的命運,來回報李先生對我們的付出。”
“科研像一場馬拉松,認準了這條路,再辛苦也要堅持跑下去。”
期望能在此匯聚青年科學家力量、跨學科交流啟迪創新,積極探索科學“無人區”,實現更多“從0到1”的科學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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