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口遷移十年變局!
作者: 老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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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普報告中,有一個容易忽視的數據——流動人口,同樣十分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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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動人口,簡單說是歸于“人戶分離”人口,即居住地和戶口登記地不一致,且這個不一致的時間必須在半年以上。
如果按照這個概念計算,中國的人戶分離人口規模實在太大了。
比如張三,戶口在上海市靜安區,但工作在浦東,便在這里租了房子常住半年以上,就是人戶分離。
張三這種,嚴格來說屬于“市轄區內人戶分離”人口。
那我們所說的流動人口,就是除市轄區內人戶分離人口之外的所有人戶分離的人。
比如李四,戶口在河北省保定市,但他在深圳工作一年未落戶,就屬于深圳的跨省流動人口。
比如趙五,戶口在四川省綿陽市,但他去成都工作一年未落戶,就屬于成都的省內流動人口。
2020年第七次人口普查,全國人戶分離人口共4.92億,比六普時增加了2.3億人,增幅接近90%,其中流動人口就增加了1.54億人。

△數據來源:城市進化論
為何這10年突然增幅巨大?
這得益于省內流動人口的暴增。七普數據顯示省內流動人口達到2.51億人,比六普時增加了1.16億人,增長85.70%。而跨省流動人口為1.25億人,比六普時增加3896萬人,增長45.37%。
從改革開放到2010年代,中國的人口流動方向一直是西向東、北向南,到東南沿海地區打工、創業。
從區域數據看,東部地區吸納跨省流動人口9181萬人,占比高達73.54%,依然是人們的首選。中部地區和東北反而成了最少的那個。

△數據來源:城市進化論
但七普數據至少說明了一點,這種從內陸到沿海跨越全國式的人口遷移趨勢有所減弱,省內短距離人口遷移的比例正一步步擴大。
這和近十年城市格局的變化不無關系。
長三角、粵港澳大灣區的集聚效應越來越強,更多的城市都希望融入國家大戰略,國家中心城市不斷擴容,各省都在推行強省會戰略,新一線、強二線網紅城市不斷涌現……
人們發現,沒必要直接一步跨到中國最南方,到自己地區的省會城市或經濟強市,也能漲見識、尋工作。
這便是七普數據透露出來的人口遷移大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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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各個省份吸納流動人口的表現如何?

由于湖南省七普公報中未公布流動人口數據,所以這里只能采用30個省份的數據對比。
以流動人口總量來看,廣東流動人口達到5206萬人,占總人口比例40%以上,是唯一一個超過5000萬的省份,高居第一。
這實在是情理之中。廣東總人口1.26億全國第一,近十年的新增人口2170萬全國第一,其流動人口毫無意外也應該是第一。
粵港澳大灣區上升為國家戰略,東莞、佛山的制造業依然強勁,去深圳如何“搞錢”成為熱門話題,都在預示著廣東尤其是珠三角的吸人能力,依然在全國前列。
而最近,總部在深圳的鵝廠甚至向應屆生開出“總包年薪”40萬+的Offer,更是無人能比。
京漂滬漂,數量上遠不如“粵漂”。
浙江、江蘇、河南、山東、四川5個省份的流動人口都超過了2000萬,位居第二梯隊。
這5個省份都是廣東之后的人口大省,但他們又有很大區別。
浙江、江蘇圍繞長三角,吸人能力也特強,十年來浙江人口增量1014萬,江蘇人口增量608萬,僅次于廣東排在全國二三位。
因此,浙江、江蘇的流動人口更多的是跨省流動人口。
而河南、山東、四川的流動人口,則更偏向省內流動。

比如浙江,跨省流動人口占比高達63%,甚至超過了廣東。而山東,省內流動人口占比則達到80%,四川達到87%,河南更夸張,省內流動人口占比接近94%,而跨省流動人口僅占6%。
一眼就能看出,誰是勞動力輸出大省,誰對外來人口的吸引力更強。
此外,河北、安徽、福建、湖北、云南、上海的流動人口都超過了1000萬人,位居第三梯隊。
西部地區的流動人口整體偏弱,寧夏、青海、西藏的流動人口規模都不超過300萬,排在末尾。
若從流動人口占比來看,上海、廣東超過40%,長三角核心和珠三角依然是人口集聚效應最強的地區。
若從流動人口十年增長來看,廣東增長1774萬人,依然高居第一。

而河南、山東、四川3個省份增長都超過1000萬,反而超過了浙江和江蘇。其原因就在于省內流動人口的大幅增長。
比如河南,省內流動人口比六普時增加1248萬人,增幅高達167%,而其跨省流入人口僅增長了68萬人。
得益于內陸省份和核心城市戶籍制度的放寬、交通基礎設施水平的提高,其發展速度越來越快,人們的流動意愿在增強,省內流動的比例也將繼續擴大,或許將成未來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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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份之外,各個主要城市的表現又是如何?

需要說明的是,很多城市并未公布流動人口數據,比如蘇州、杭州、鄭州、長沙等,因此這里只能采用26個主要城市來對比。
從流動人口總量看,深圳、上海的流動人口都超過1000萬,排在前兩位。
廣州、成都、北京、東莞的流動人口都超過700萬,位居第二梯隊。
加上501萬的佛山,流動人口總量前十的城市中,廣東就占了4個。
從流動人口占比看,東莞占比76%高居第一,深圳占比70%緊隨其后。
東莞的跨省流動人口高達619萬人,而省內流動人口僅有175萬人。以勞動密集型制造業為主的東莞,產業結構所需的流水線工人規模龐大,也吸引了全國各地的“打工人”前來落地。
另一個原因在于,東莞戶籍含金量較低,也導致這些“打工人”落戶的意愿不強。過去五年,東莞的戶籍人口僅增長了28%。
但與東莞不同的是,深圳50%以上的流動人口來自廣東本省,其次才是省外流入人口。
此外,過去五年深圳的戶籍人口增長58%,顯示出與東莞不同的戶口含金量。
佛山、廣州、廈門的流動人口占比都超過了50%,位居第二梯隊。作為典型的“小而美”城市,廈門的各種環境非常宜居,外來人口同樣很有吸引力。
而重慶的流動人口占比僅有15%,排名墊底。
一直以來,重慶都是勞務輸出大省,其本身的經濟實力對外來人口吸引力不強。七普時流動人口僅有481萬,相比3200萬的總人口,規模確實過小。

從流動人口十年增長看,廣州增長461萬、深圳增長4231萬,排在前兩位。大灣區的核心城市,依然是龍頭。
合肥、長春、西安都增長超過200萬人,位居第二梯隊。而相比六普,他們的流動人口增幅都接近兩倍,屬實強勢。
這3個城市的表現,足以說明強省會對人口的吸引力,尤其是省內其他地市的人口。
比如西安,七普流動人口374萬,跨省流入僅135萬,省內流動人口則是239萬人。
比如成都,七普流動人口845萬,跨省流入僅149萬,省內流動人口則是696萬。
隨著更多省份推行“強省會”戰略,這些二線省會城市的流動人口勢必會大幅增長,未來發展潛力也大有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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