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12月19日,在智利總統選舉第二輪投票中,現年35歲的左翼政黨聯盟“贊成尊嚴”候選人加夫列爾·博里奇獲得55.87%的選票,擊敗競選對手、右翼政黨聯盟“基督教社會陣線”候選人何塞·安東尼奧·卡斯特。博里奇將于2022年3月11日正式就職,任期四年,他將成為智利歷史上最年輕的總統。
據央視新聞12月20日報道,在執政理念方面,博里奇主張改變新自由主義發展模式,提高社會福利,改革稅制及養老金制度。智利新政府預計將推動一系列政治社會改革,包括重新制定已經實行了40年的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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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傳統左翼博里奇的獲勝,也將讓目前由中右翼總統皮涅拉執政的智利“向左轉”。對于一直由“左右之爭”主導的拉美政壇,中國社會科學院拉美研究所研究員徐世澄向記者指出,拉美新冠疫情造成的經濟困難“可能更有利于左翼在選舉中獲勝”,此輪拉美左翼勢力的復蘇“會持續2至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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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澎湃新聞記者 王卓一55n曹操讀書網
本文轉載自澎湃新聞APP,原文首發于2021年12月21日,原標題為《博里奇將成智利最年輕總統,他能改變該國的新自由主義模式嗎》。55n曹操讀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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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投票“逆襲”55n曹操讀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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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英國《衛報》12月20日報道,博里奇勝選后向支持者重申其競選承諾,感謝了包括卡斯特在內的每一位候選人,并再次表示將在任內推動智利憲法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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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里奇曾是智利多場重要學生運動的領袖,在反政府抗議活動中嶄露頭角,于2013年當選國會眾議院議員,并于2017年連任。博里奇的對手經常攻擊他過于年輕,缺乏執政經驗。卡斯特在選舉活動中曾稱,缺乏執政經驗的博里奇會成為智利其他左翼政治力量領導人的傀儡,會葬送智利這一拉美最穩定、最發達的經濟體。
在第一輪投票中,博里奇還落后于卡斯特2個百分點,但在第二輪投票中以超過11個百分點的優勢獲勝。據美聯社12月20日報道,卡斯特選后不久即承認失敗,通過電話祝賀對手“大獲全勝”,隨后前往博里奇的競選總部會見博里奇。博里奇勝選后,即將卸任的智利總統皮涅拉也與他進行了視頻通話,并保證在3個月的過渡期內對博里奇給予全力支持。對此,徐世澄向澎湃新聞指出,智利的民主制度在拉美地區相對成熟,近年來也多次實現政權平穩輪替。“盡管選舉中雙方罵得很厲害,”但不至于因此引發嚴重的政治社會后果。加夫列爾·博里奇 視覺中國 圖55n曹操讀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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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前政策主張“向中間轉向”55n曹操讀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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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金融時報》指出,自從1990年智利軍政府“還政于民”以來,中間派基本一直是該國政治的主流,博里奇則是1990年以來智利首位出自政治主流之外的領導人。55n曹操讀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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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疫情導致拉美經濟低迷,也加深了拉美的意識形態分歧。法國國際廣播電臺(RFI)12月19日報道稱,進入此次總統選舉第二輪投票的兩位候選人卡斯特和博里奇,分別被視作是該國1974年至1990年的領導人皮諾切特以來最為右傾,以及上世紀70年代的總統阿連德以來最為左傾的總統候選人。美國《華盛頓郵報》在今年智利大選第一輪投票結束后就指出,智利的政治情況變化反映了拉美地區愈加極化。55n曹操讀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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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美聯社指出,在選前幾天,兩名總統候選人的政策主張都有“向中間轉向”的趨勢。博里奇的施政目標是引入歐洲式的社會民主主義,擴大經濟和政治權利,打擊長期存在的不平等。這些施政目標與古巴和委內瑞拉等拉美左翼國家實行的政策存在明顯差異。55n曹操讀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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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世澄指出,博里奇在第二輪選舉中團結了更多力量,其選舉聯盟“贊成尊嚴”本就吸納了在智利威信很高的智利共產黨,在第二輪選舉中還與智利社會黨、一些婦女和原住民運動團體組成了更廣泛的選舉聯盟,“團結了更多左翼和中左翼力量,甚至包括一些基督教民主黨(注:該黨被視為中間派或中左翼政黨)的黨員。”55n曹操讀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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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衛報》也指出,博里奇在第二輪選舉中不僅擴大了在首都圣地亞哥的支持面,也成功吸引了其他地區的農村選民。例如在首輪選舉中,博里奇在北部的安托法加斯塔大區僅名列第三,但在第二輪選舉中,他在該地區的得票率比卡斯特多了20多個百分點。55n曹操讀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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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選后的博里奇表示,會努力實現團結,以淡化總統選舉第二輪投票前兩名候選人極端化的政治色彩。據英國《金融時報》12月20日報道,博里奇稱:“我會成為全體智利人的總統,不管你們是否投了我的票。”55n曹操讀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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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利現行憲法于1980年皮諾切特執政時期制定,于次年生效。據新華社此前報道,2019年,智利發生全國性的抗議和騷亂,抗議民眾要求修改憲法,以提高民眾福利水平,促進社會平等和公正,減少過度私有化現象。智利于2020年舉行全民公投,贊成成立制憲會議制定新憲法。制憲會議成員于今年選舉完成,中右翼執政聯盟遭遇重挫。55n曹操讀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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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路透社12月17日報道,明年智利將就新憲法文本舉行全民公投,如果獲得通過,將改變皮諾切特時期智利開始實行的新自由主義經濟發展模式的基礎。55n曹操讀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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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利多數民眾主張改變軍政府時期制定的憲法,也寄希望于博里奇當選后推動新憲法制定。”徐世澄說道。他認為,新憲法的制定不僅在博里奇執政的四年里意義重大,也會在今后相當長一段時期對智利政治產生深遠影響。55n曹操讀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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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里奇曾誓言終結皮諾切特時期開始實行的新自由主義經濟發展模式:“智利是新自由主義的搖籃,也將是新自由主義的墳墓。”然而徐世澄指出,皮諾切特時期制定的經濟發展模式使得智利經濟在拉美一直保持一枝獨秀的地位,創造了經濟奇跡,對于其新自由主義經濟政策“不能完全否定”。55n曹操讀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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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里奇承諾廢除智利的私人養老金制度,這一制度也是新自由主義經濟模式的標志。博里奇就此表示,“我們將不再允許窮人繼續為智利的不平等付出代價。”不過徐世澄認為,養老金改革在智利行之有年,“一下子完全取消養老金私有化不現實,”比較可行的方法是進行適當的調整。55n曹操讀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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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聯社報道指出,從阿連德和皮諾切特時代開始,智利長期以來一直是拉美地區的政治風向標。徐世澄表示,新冠肺炎疫情下,拉美的左翼和右翼政府“日子都不太好過”,但疫情造成的經濟困難相對更有利于左翼政治力量。55n曹操讀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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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世澄還指出,目前拉美左翼的復蘇態勢“不會持續很久,但會持續2至3年”。“如果明年巴西、哥倫比亞左翼能夠贏得大選,拉美政局將發生較大變化,但這一變化畢竟是周期性的。”55n曹操讀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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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出生的他才35歲。這意味著智利迎來建國近112年來最年輕的總統。即使放在世界范圍衡量,博里奇都算是各國領導人中最年輕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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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9日晚,在智利首都圣地亞哥市中心,加夫列爾·博里奇第一次以智利當選總統身份向公眾發表演講。 圖:新華社另一方面,海叔注意到,博里奇是以“贊成尊嚴”這一智利左翼政黨聯盟的代表參選。他戰勝了右翼政黨聯盟“基督教社會陣線”候選人卡斯特。這是拉美地區又一個左翼政黨近日贏得選戰。本文轉載自微信公眾號“海上客”(ID:unclehistalk),原文首發于2021年12月22日,原標題為《總統府來了年輕人,拉美繼續向左轉……》。55n曹操讀書網
先看博里奇有多年輕。在歐洲,倒也有一些年輕人曾擔任國家領導人,譬如今年10月辭去奧地利總理職務的庫爾茲。庫爾茲與博里奇同年,都是出生于1986年。當然,隨著庫爾茲的離任,世界“85后”領導人中,大約只有芬蘭總理、出生于1985年的馬林等為數不多的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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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將視野擴展到“80后”,則譬如朝鮮、卡塔爾、不丹等幾個亞洲國家的領導人都在其列。至于拉美地區,竟然突然出現一位“85后”領導人,倒確實少見。與歐洲、亞洲的年輕領袖相比,博里奇的從政經驗并不豐富。奧地利的庫爾茲,早在2013年年方27歲就當選國會議員,同年成為奧地利外交部長。是二戰之后奧地利最年輕的外長。2017年,庫爾茲當選總理。而馬林,27歲時就當選坦佩雷市議會議長,此后迅速在政壇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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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兩位在國際政治舞臺的“前輩”,博里奇幾乎沒有太多的從政經驗。其以學生運動領袖的資歷,在野“搏殺”大約十年才當選智利總統——在幾位年輕領袖的橫向比較中,他的奮斗歷程稍微有點長。海叔也注意到,今屆智利大選中,在9個左翼政黨組成的“贊成尊嚴”聯盟內部初選時,博里奇一度落后于智利共產黨推出的候選人丹尼爾·賈杜。在11月21日舉行的總統選舉第一輪投票中,博里奇也曾落后于另一位候選人、右翼陣線的卡斯特,排在第二位。有分析認為,博里奇的當選有一定偶然性。如果沒有智利地鐵票價上漲30比索——大約相當于3角錢人民幣,引發智利民眾大規模抗議直至騷亂,則博里奇未必能脫穎而出。海叔要說,時勢造英雄,但博里奇是不是真英雄,尚有待觀察。就當下的智利來說,誰能控制疫情,讓經濟企穩,民眾安居樂業,才是真英雄。在智利大選過程中,卡斯特將博里奇描繪成“激進的共產主義者”。要知道,在所謂“美國后院”的拉美地區,“共產主義者”往往成為政客之間潑污水時詆毀對方的用語。卡斯特還稱,一旦博里奇當選,必然會將智利引入類似委內瑞拉那樣的“失敗道路”。可最終輸掉選戰的恰恰是卡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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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博里奇絲毫不畏懼卡斯特的“進攻”。他反稱卡斯特是“法西斯”。一度,博里奇與智利共產黨結盟。在被卡斯特攻擊為“博里奇是智利共產黨的玩偶”之后,博里奇適時做出了說明,并對智利民眾闡述了自己的主張。總體上說,博里奇將自己的路線往中間地帶靠攏了一些。一大標志是他聘請到了一批重要中左翼經濟學家,提出了比較切合民眾心理預期、又看起來比較實際的政策前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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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2021年11月21日,智利圣地亞哥,民眾前往投票站進行投票
而卡斯特卻不同。他眼看選情有變,直接飛到美國求援。在美國,卡斯特只呆了24小時,卻不僅實現了與多名經濟學家、企業界人士會晤,還見到了美國佛羅里達州聯邦參議員馬爾科·盧比奧。父母為古巴移民、1971年出生于邁阿密的盧比奧是何許人也,看過海叔文章的朋友自然有印象。此人素來反華,也對古巴、委內瑞拉等國現政府極度不滿。卡斯特攻擊博里奇的話,盧比奧自然愛聽。然而,殊不知卡斯特此行,卻讓他得到了“智利特朗普”的雅號,原因在于其偏向于民粹主義的傾向與特朗普有些相似。對于美國如今的拜登當局來說,“特朗普”并不是一個中聽的詞兒。換言之,卡斯特到美國的閃電訪問,沒有真正換來拜登政府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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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里奇的支持者聚集在圣地亞哥市中心,等待博里奇勝選的慶祝活動
德國聯邦檔案館公開的一份文件揭示,卡斯特的父親曾自愿加入納粹行列。原來,博里奇攻擊卡斯特是“法西斯”,也不是無來由的。此前,卡斯特只是一再聲稱自己的父親在二戰時是被迫加入希特勒德軍。這份德國檔案的公布,令卡斯特在此次選戰中兵敗如山倒。在智利方面確認博里奇當選新一屆總統以后,拉美國家領導人紛紛發表聲明,表示祝賀。阿根廷總統阿爾韋托·費爾南德斯在推特上寫道,“祝賀博里奇當選總統,我們應當擔負起加強兄弟情誼關系的責任,把我們的國家聯結在一起,共同努力,終結拉丁美洲的不平等現狀”。秘魯總統佩德羅·卡斯蒂略則指出,“我尊貴的朋友博里奇,祝賀你取得勝利,讓我們繼續為兩國人民的團結而奮斗”。厄瓜多爾總統吉列爾莫·拉索在推特上寫道,“祝賀智利人民今日選出新一任總統博里奇,祝你在為民眾謀福利的執政中取得成功”。哥倫比亞總統伊萬·杜克則“對繼續共同努力、加強兩國具有歷史傳統的、兄弟般的雙邊關系”表示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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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叔看來,博里奇的當選是一個標志。包括此前尼加拉瓜大選,桑蒂諾民族解放陣線的奧爾特加再次連任總統。總體上看,拉美在繼續向左轉。新冠肺炎疫情之下,沒有獲得美國的關照,卻又因疫情導致的經濟問題而出現各種各樣的矛盾,令拉美一些國家尋找新方向、新希望的企圖大增。這時候,向左轉,成為了拉美不少國家的選項。當然,海叔要說,左右博弈本就是拉美政治生活的常態。過去十余年,有一陣子是右翼抬頭,如今左翼重來。包括墨西哥、阿根廷都實現了“向左轉”。明年巴西大選,目前看,左翼的盧拉逐漸呼聲漸起,漸高。未來如何,我們不妨繼續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