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是中國五千年最大的圣人,也是最大的罪人”,這句話對嗎?
新文化運動期間,吳虞曾在《家族制度為專制主義之根據論》一文中談到孔子,并稱:“盜拓之為害在一時,盜丘之遺禍及萬世;鄉愿之誤事僅一隅,國愿之流毒遍天下”,此一言辭不可謂不激烈。
自孔子被拜為至圣先師之后,其一直以“圣人”面孔出現在世人面前。然而在一百多年前的新文化運動期間,有“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之稱,并作為封建禮教代表的孔子卻成為知識分子口誅筆伐的對象。而那些新文化運動倡導者更是豎起了“打倒孔子”、“打倒孔家店”的思想旗幟。

然而新世紀之初,孔子熱潮又突然席卷全球。自2004年開始,孔子學院在全球各國遍地開花之后,其影響力似乎已經遍及全球。國人開始以此自豪,并重新將孔子捧上五千年來最大的“圣人”之位。
此后,人們重新開始審視孔子“圣”與“不圣”的問題,由此而來,便有一句話流傳了開來:“孔子是中國五千年來最大的圣人,也是最大的罪人。”那么,這句話說得到底對不對呢?
其實從某種方面來說,筆者是贊同這句話的,但要論其“圣”和“罪”,卻是要分開來講的。
一、孔子的“圣”
德國哲學家、現代存在主義哲學奠基人卡爾·雅斯貝斯曾經提出過一個中西方文化可比較的概念,叫做“軸心時代”。在他的認知中,公元前五百年左右的那個時期是人類歷史上精神歷程蛻變的重要時期,可以被稱之為“歷史的軸心”。
之所以他有這樣的認知,那是因為在這個時期產生了四位對后世有著極為深遠影響的思想家,他們分別是蘇格拉底、耶穌、佛陀以及孔子。細細深究便會發現,雅斯貝斯如此推崇四人并非毫無道理的。因為這四人所創立的思想學說范式,在歷史角度對人類影響極為深遠,其廣度和深度都是前所未有的。

舉個簡單的例子,孔子的儒家學說思想,其影響力持續了數千年時間,這個思想學說的持久性是其他思想家所不具備的。由此而知,孔子為“圣”其實一點都是沒問題的。
因為總的來說,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根源,就是儒、道、釋相互融合并相互影響的發展結果。儒家思想學說源自孔子,道家文化發源于老子,佛學文化傳自于兩漢之際。而其中,儒家思想學說卻是封建禮教的主流學說,歷代王朝統治者莫不以儒家思想為治國之本。
因此,稱呼孔子為“圣”的說法是非常合乎常理、非常中肯的。當然,我們這里所說的“圣”,主要指的是孔子的思想境界,指的是其思想學說對后世歷史的影響,而并非是“聞而知之謂之圣”中的“圣”,并非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那種“圣”。這一點,大家一定要區分開來。
那么,中國傳充文化發展歷程中,或者說中國思想史上,還有其他思想學說能夠如同儒家思想一般具有普世價值,并且傳承兩千五百余年依舊被世人所接受的嗎?很明顯,除了孔子的儒家思想學說之外,并無其他這般有深度和廣度的思想學說了。
因此,將孔子冠上中國五千年來“最大的圣人”之說,并無不妥之處。既然如此,那么問題來了,在孔子被稱為“最大的圣人”之時,他又緣何被稱為“最大的罪人”呢?

事實上,這里所說的“罪”,并非指的是孔子本身。就如同新文化運動時期,一批倡導“打倒孔子”的有志之士一樣,他們打倒的是守舊派的“思想”而并非是孔子本人。
二、孔子的“罪”
細細研究新文化運動時期關于“打倒孔子”的那一股潮流,其后便可以發現,其實那些有志之士并非是反對孔子本人。像吳虞、胡適等人都是如此。在他們的觀念中,認為孔子本人是一代偉大的哲學家和思想家,這是毋庸置疑的。
對此,可能有些人疑惑,那為何吳虞還稱孔子是“盜丘之遺禍及萬世”?其實,他們針對的并非是孔子本人,而是那些毫無根據便盲目膜拜孔子的一些守舊派知識分子。
換句話說,他們覺得孔子的學術思想其價值非同一般,其本人的思想境界也足以稱得上為“圣”。但后世之人卻是將孔子的思想學說高閣束縛起來,將其孔子作為一個“傀儡”,壟斷了天下的思想,讓后人失去了思想上的自由。如此,扼殺了國人思想進步的空間。
而利用孔子統治天下人的人,大家想必也知道,那就是歷朝歷代的統治者。因為統治者以“獨尊儒術”的方式來治理國家,所以儒家思想一直占據著對天下的官方解釋壟斷地位。

不得不說,統治者雖然利用儒家思想學說能夠有效規范天下百姓的行為,能夠從意識形態方面監視百姓的心智生活。但毫無疑問,過于“偶像化”的孔子,被賦予了太多的“象征意義”。
正是這種象征意義,使得幾千年來的文人士子都將儒家思想學說當成心中的“最高標桿”,從而不敢有絲毫的異議。如此一來,在新文化運動時期,在那個變革的年代,那些“尊孔”的守舊派頑固分子便成了打倒的對象。而孔子,也成了中國最大的“罪人”。
當然,筆者這里所說的“罪人”,并非是孔子本身之“罪”,而是被過于“尊孔”之人強加在孔子身上的“罪”。
另外,有人認為孔子本人就是中國最大的罪人,因為正是他的儒家學說思想,讓國人變得“軟弱”起來,以至于歷朝歷代多被外族侵略,發生了無數慘案。老實說,這一點實在是怪不到孔子本人身上,畢竟,孔子的“仁義”之說,俱是導人向善的。
至于國人變得“軟弱”,那是統治者扭曲了孔子的意思,以方便對天下統治的結果。畢竟,孔子還有“以直報怨”的主張,然而此主張卻被后人扭曲成了“以德報怨”。如此來看,孔子之“罪”其實并不在于他本人,而在于后人。

那么,“孔子是中國五千年最大的圣人,也是最大的罪人”之說對不對呢?
其實,在筆者看來,論述這句話對不對的主要關鍵還在于對“圣”的定義,和對“罪”的角度刨析。
三、對或不對
從筆者的角度來分析這句話的對與錯,那么便可以認為這句話是正確的。但倘若從另外一個角度來進行分析,就可以認為這句話是錯誤的。
比如說,孔子本身只是一個心存善念、浩然坦蕩的“人”,他用自己最大的努力教人如何做人。他是思想家,同樣也是普通人,因而他并非是圣人。而孔子的罪,則更加談不上了,因為孔子從頭到尾都沒有教人為惡,也沒有教人犯罪。只不過他的學說思想被人利用,壓迫了后人思想自由和思想進步的空間罷了。
也就是說,從這種角度來解釋的話,那么也可以勉強說孔子“是最大圣人亦是最大罪人”的說法是錯誤的。至于孔子本人是否真的是圣人,亦或者就是真正的罪人,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結語:
總的來說,對于孔子是圣人還是罪人的判斷,實乃是一個人性的判斷,而并非是一個事實判斷。因為“圣人”和“罪人”本身的定義都是后人自己決定的,而并非是像“男人”或“女人”那樣可以判斷自明的存在。
換句話來說,判斷孔子是圣人還是罪人,主要取決于個人的價值取向。但很明顯,我們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不可能只有一種單一的價值取向。那么對于孔子是罪人還是圣人的判斷,自然有“是圣人”和“非圣人”以及“是罪人”和“非罪人”的判斷結論。
| 留言與評論(共有 0 條評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