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了“武俠氣”的《有翡》，囿于華策克頓的“言情怪圈”
文 | 鏡像娛樂，作者丨烏蘇，編輯丨李芊雪
《有翡》的熱度和爭議，都在預料之內。
近日，由趙麗穎、王一博主演的古裝劇《有翡》上線，該劇改編自晉江網文大神Priest的小說《有匪》，播出以來熱度一直居高不下。貓眼、燈塔等平臺數據顯示，該劇自上線第二天至今，已連續多日位列全網熱度榜首位。微博上，截至目前，《有翡》相關話題累計閱讀量更在300億上下。
然而，這樣一部頗具爆款相的大劇，最終卻沒能“上星”，在經歷了湖南衛視、北京衛視相繼退片之后，以公益劇的名義在湖北影視播出，該頻道僅覆蓋到湖北當地觀眾。
當時，退片事件本就讓不少人對劇集質量存疑。而今，隨著《有翡》播出，網友們對該劇的爭議更是陷入兩極分化的境地。豆瓣上，五星與一星的評論間隔刷屏，有人沉迷于王一博的顏值，有人則難忍《有翡》的品相，目前5.9的評分已降至及格線以下。
值得注意的是，該劇由華策影視主控，旗下的克頓傳媒及好故事影視也是該片的主要出品方。作為處在國內頭部位置的影視公司，華策近年來的作品多以大制作+大IP+頂流的配置為主，將言情劇套上各種各樣的外殼。但今時已不同往昔，這樣的組合不僅開始出現出“高產低質”的弊端，且逐漸顯現出從創作端到消費市場的反噬。《有翡》或許還能借助粉絲經濟圈一波熱度，但華策的“言情怪圈”卻正變得愈發難解了。
?01 “漢堡”還是癟了
早在《有翡》拍攝期間，趙麗穎就曾在微博發布過一張“漢堡圖”，疑似暗指《有翡》對原著的“魔改”。
劇集播出之后，盡管《有翡》也對原著中的一些“名臺詞”、“名場面”進行還原，但在根本上，卻沒有抓住原著本身的“血肉”。
需要了解的是，原著作者Priest的作品以耽美小說居多，《有翡》是其少見的一部BG向小說，這部小說系列作品的豆瓣評分均在9分上下。它的獨特之處在于，在以男性群像為刻畫主題的武俠世界之中，成功地以一個女性為主視角，切入武俠世界的框架之內。
換言之，《有翡》的原著之所以被關注，關鍵在于江湖俠氣和女性視角。
從這個角度來看，如果《有翡》能夠將此精神內核還原出來，在武俠劇稀缺的當下，乘上女性意識崛起的社會輿論東風，《有翡》或許能夠在劇集市場再度引領女性武俠的風潮。但是，劇中的這兩點差異化優勢都在很大程度上被弱化。取而代之的，是以大女主為名，與男主談戀愛的古裝偶像劇氣質。
例如，劇集開篇謝允（王一博飾）闖牽機陣救周翡（趙麗穎飾）的橋段中，就用了不少近景、慢鏡頭定格兩人浪漫唯美的畫面，周翡有著江湖俠氣的原著人設，在劇中更多的是少女情懷；周翡母親李大當家本是一代豪杰，但在劇中卻沒有通過細節構建出其該有的人設。而這種相似的人物扁平化處理，在本劇中并不在少數。
隨著女性的主視角被削弱，《有翡》的獨特之處歸于平庸，加之披著大女主外殼的古偶劇在當下的市場已經很難再帶給觀眾新鮮感，在這樣的發展態勢下，《有翡》與市場的連接點更多地集中在劇中人的顏值之上。畢竟，從劇集播出效果來看，《有翡》所呈現的服化道、特效等，很難想象如外界所傳花費了5億乃至8億的巨額成本。
拋開網傳的天價制作，根據華策影視的公告數據，截至公告前的董事會決議日，《有翡》的投資成本已達到2.83億，而當時該劇正處在后期制作階段，最終的投資成本可能還要更高，這樣的規模在劇集市場已是不菲。
?但讓人無奈的是，劇中敷衍的處理比比皆是。
場景摳圖。
特效簡陋。
武打場面處理粗糙。
基于此，從一部“爆款預定”到如今衛視退片、品相欠佳，《有翡》的口碑失利需要產業鏈多環節的集體反思，大制作+大IP+頂流的創作套路不應空有軀殼，而沒有注入誠意的內容填充。
02?來自“言情怪圈”的反噬
《有翡》不是開始，也不會是結束。
《有翡》的背后分別站著華策影視和克頓傳媒，兩者的合并需要追溯到2013年。當時，華策和克頓分別以8.4億和7.5億的營收，占據國內民營電視劇公司的前兩位，而華策影視以16.52億全資收購克頓傳媒，意味著國內電視劇公司兩強走在了一起。
值得注意的是，華策影視多以IP內容為主，而克頓傳媒則擅長偶像劇，在海潤影視手握《玉觀音》《重案六組》系列、新麗傳jin媒交出《北京愛情故事》等口碑作品之時，同一階段，華策影視的《天龍八部》《封神英雄榜》等IP內容豆瓣評分都在4分上下，克頓傳媒的《愛情睡醒了》《夏家三千金》等青春偶像劇也沒能越過及格線。
這或許與克頓本身的發展有關。克頓原本是一家電視媒介咨詢公司，收錄了自1997年以來近萬部影視劇在各平臺播出的分地區、分觀眾群的收視評估情況，包括國內領先的制作班底信息，有記錄的導演、編劇、制片人等均超2000人，演員超7000人，涵蓋國內90%以上有播出記錄的主創人員以及80%以上的其他制作班底成員信息。
也就是說，克頓的核心優勢在于大數據，公司對當時市場環境的洞察建立在自身可考的數據之上，能夠迅速捕捉最具市場價值的藝人、團隊、題材，而華策與克頓的合并也是一次雙方所長的結合。
從這個角度來看，劇集市場后來風起的大制作+大IP+頂流的創作套路，或許并不完全是市場導向的結果。而華策克頓在這股風潮之上，也將該模式套用至自身的內容創作過程之中。
后來的《親愛的翻譯官》《錦繡未央》《談判官》《創業時代》《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孤芳不自賞》等劇面世，華策克頓的內容也逐漸也逐漸陷入“言情怪圈”，即無論是職場劇、創業劇、青春劇、武俠劇、玄幻劇、歷史劇，呈現出來的都是言情偶像劇的既視感。
這種發展態勢延續至今。據劇焦一線統計，華策影視在近兩年播出的劇集中超過一半的劇集都是情感劇。并且，像《完美關系》《錦繡南歌》《有翡》等劇依然是職場、武俠劇下的言情劇。
而今，華策雖然仍是業內頗為高產的公司，但套路化創作之下的反噬已經逐步顯現出來。
一方面，在創作端，流量不僅代表著劇集影響力，也代表著其參與劇集的話語權。例如，《有翡》在拍攝期間，就曾傳出演員自帶編劇給自己加戲的消息，盡管消息真假難辨，但《有翡》的編劇達到12人之多是不爭的事實。造成的結果是，《有翡》原著內核已然不再，盡管劇中鋪開的世界架構之大、人物之多，但有骨無肉，食之乏味。這種“潛規則”在業內并非孤例，最終的結果大概率是一損俱損。
另一方面，在消費端，流量與口碑的割裂越來越明顯。鄭爽、馬天宇的《流淌的美好時光》，王一博、趙麗穎的《有翡》，唐嫣、竇驍的《時間都知道》等口碑均不盡人意。甚至一些非純流量型演員，在相關題材的內容中，包括陳喬恩、陳曉的《獨孤皇后》，黃軒、佟麗婭的《完美關系》等，同樣口碑表現不佳。
這對華策克頓而言并不是一個利好消息，在行業整體提質的大環境中，其套路化創作下的“高產低質”，對觀眾耐心的消耗不會是一場持久戰。
03?“圈錢野心”外露了嗎？
目前來看，盡管華策克頓出品的劇中有不少品質欠佳的劇集，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些劇為華策賺的錢并不少。可以說，華策用著市場最“吃”的打法創作內容，買單者甚多。
反映到財報數據上，2015年-2018年，華策的營收一直保持上漲態勢，其中2016年的增速最快，達到67.27%。而那一年，《親愛的翻譯官》《錦繡未央》《微微一笑很傾城》都是年度熱劇。但在之后，華策的年度營收增速逐年降低，2019年，更是驟降54.62%至26.31億。到了2020年，盡管其營收呈現出上漲態勢，但較峰值時的2018年相比，已是幾近腰斬。
凈利潤方面，趨勢大抵相似，不過在2018年，盡管華策克頓有《談判官》《創業時代》等劇在手，其凈利潤還是較上年同期下滑了了66.71%。
?需要注意的是，在這個過程中，克頓一直是華策的重要收入來源之一。2017和2018年，克頓歸母凈利潤分別為3.29億元和3.48億元，分別占華策影視當期歸母凈利潤的51.89%和164.93%。而在2019年，克頓傳媒的凈利潤暴跌至0.9億元，也成為華策的一大虧損點所在。
由此可見，克頓套路化的創作模式對公司的業績貢獻，后勁并不充足，且伴隨著諸多不確定因素。如果克頓傳媒未來的業績貢獻不能保障，那么華策的業績也將變得不那么樂觀。從華策目前的動向來看，其應對措施有以下兩個方向。
其一，保持原有的劇集開發模式，布局《鏡雙城》《長歌行》《錦心似玉》《親愛的，摯愛的》等作品。并在此基礎上，開發院線電影和網絡電影，拓寬公司的收入來源，今年春節檔將上映的電影《刺殺小說家》，即由華策影業主控。
其二，公開募資。前不久，華策影視曾發布公告稱，計劃募集資金總額不超過22億元，主要用于公司業務拓展。不過，在其賬面現金流相對充足的情況下，華策此次以五年以來的最低股價公開募資，幾乎相當于二次上市。且在《有翡》呈現出的品質，遠不像巨額投資制作的情況下，華策此次募資是為發展還是“圈錢”，用意也讓市場存疑。
至少，從華策目前的發展來看，其劇集尚沒有跳出已顯疲態的開發模板，其電影尚處在探索初期，如果華策之后的創作沒有真正回到內容品質之上，或許將招致更為不利的局面。畢竟，娛樂場之上，潮起之急，潮退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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