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市值500億到7億 人人網賣身出售的背后陳一舟做錯了什么？
文/佟亞云 編/李愨
11月14日，人人網“賣身”多牛傳媒，觸發“80后”、“90后”集體記憶。從資本的角度看，從七年前登陸紐交所的500億元市值到如今4.16億元售出人人網，“中國版Facebook”在互金、直播、區塊鏈等一個又一個風口之間切換追逐，接下來人人又將走向何方？
11月14日，人人公司宣布，其子公司北京千橡網景科技發展有限公司（千橡網景）已同意將其所從事業務中的人人網社交平臺業務相關資產以2000萬美元現金對價出售給北京多牛互動傳媒股份有限公司（多牛傳媒）。此外，多牛互動的母公司將向人人公司發行相當于4000萬美元的股份，兩部分對價合計6000萬美元，約合4.16億元人民幣。
多牛傳媒市場部負責人11月15日對搜狐財經“公司深讀”表示，6000萬美元估值主要來自三個方面的考慮：人人網3100萬MAU（月活躍用戶數量）的用戶規模；超過2億元人民幣的收入規模；以及人人網品牌等無形資產。
對于人人網未來的盈利預期，上述多牛傳媒負責人稱，“由于社交網絡、直播的盈利模式已經非常清晰，所以相比盈利能力，我們更加關注如何改善提升人人網社交網絡業務、直播業務的用戶體驗，使得用戶的滿意度穩步提升。”
人人公司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陳一舟曾在今年8月發文稱，今年第四季度或明年第一季度，人人網（指人人網社交平臺，不是人人公司）將扭虧為盈。“盈利之后的人人網可以毫不猶豫的把純利投入到社交產品的研發上，做一個更好的自己。”
誰在接盤人人網？
“三個月前，陳一舟發布博客以后，我們感覺他確實有尋找新團隊的想法，然后去約Joe（陳一舟）談，最終談成了這個合作。” 多牛傳媒市場部負責人對搜狐財經“公司深讀”回憶稱。
陳一舟發布的日志名為《人人網的明天，由你定！》，其中提到了人人網怎么做、誰來做的問題，成為交易的起點。
上述多牛傳媒負責人稱，在形成并購方案的過程中，陳一舟更看重的不是價格等商務條款，“他只是關心你們為什么需要人人網，人人網給你們帶來什么價值，你們給人人網帶來什么價值”。
三個月后，交易塵埃落定，陳一舟對于結果“非常欣慰”，發文對多牛傳媒給予肯定：“他們的盤子足夠大，有足夠的實力接盤人人網。”
多牛傳媒主營媒體、公關、廣告及大數據、投資戰略等業務，旗下有媒體平臺Donews、NGA社區等，2016年3月登陸新三板。
多牛傳媒與人人淵源頗深，其少數股東之一Oak Pacific Holdings由陳一舟和人人公司執行董事兼首席運營官劉健共同控股。此外，最初創立多牛傳媒的公司也與人人網有交集。
2012年，北京千橡互聯科技發展有限公司（千橡互聯）和劉健出資100萬元成立斗牛士網絡，千橡互聯持股99%。千橡互聯曾經參股人人網的運營商千橡網景，旗下有校內、開心網等商標。
根據去年7月最后披露的信息，周秦漢唐持有多牛傳媒40.69%的股份，創業板上市的順網科技持股13.79%，千橡互聯持股11.59%，為多牛傳媒第三大股東。
2017年9月，多牛傳媒終止掛牌。摘牌前的數據顯示，廣告是多牛傳媒重要的收入來源。2016年，多牛傳媒實現2.6億元營業收入，2715萬元凈利潤，其中77.78%的營業收入來自于廣告和大數據服務，10.44%來自于Donews媒體資源。
值得注意的是，2015、2016年，多牛傳媒始終處于資金流緊張的狀態，兩年的經營活動現金流量凈額分別為-2487.86萬元和-6270.49萬元。
為解決資金流緊張，2017年7月12日，多牛傳媒完成1.05億元的融資，引進青島海爾、深圳市創新投資集團等6家投資機構。按照增資中1.05億元對應8.05%股份計算，彼時多牛傳媒的整體估值約為13.05億元。
人人網發布出售公告顯示，專門為多牛傳媒設立的海外母公司整體估值為7億美元（約合48.64億元人民幣）。不足一年半的時間里，多牛傳媒估值漲272.72%。
（多牛傳媒商業模式，來源：多牛傳媒2016年年報）
對于本次收購的結果，多牛傳媒董事長王樂發文稱“人人網和多牛的智能媒體矩陣布局如此契合，箭已在弦上。”
根據公告，未來雙方將從多個維度進行合作：多牛傳媒的內容將為人人網社交網絡業務帶來新鮮血液，而人人網將豐富多牛傳媒的數據積累和數字分發網絡；人人直播業務將補充多牛傳媒現有的媒體矩陣業務板塊，反過來多牛傳媒旗下泛娛樂媒體將成為人人直播業務的新增長點。
多牛傳媒方面向搜狐財經“公司深讀”表示，人人網加入以后，多牛傳媒的智能媒體矩陣中將增加社交網絡業務、直播業務。“從商業模式上看，廣告依然是公司的主要收入來源”。
人人網13年：“活下來就有新的機會”
2005年12月，來自清華大學和天津大學的王興、王慧文、賴斌強和唐陽等幾位大學生創辦了校內網，2006年被陳一舟的千橡集團收購，2009年更名為人人網。
2008年，人人網推出“開心農場”游戲，“偷菜”風靡一時，玩家數量最多時超過1億人。
2011年，千橡互動更名人人公司后赴紐交所上市，首日市值高達74.82億美元，一度成為僅次于騰訊和百度的中國互聯網市值第三名。
彼時，人人公司旗下除了人人網、人人游戲外還有提供團購服務的糯米網、職業社交網站經緯網，其中糯米網在2014年被百度收購。
上市之后，游戲在人人公司的版圖中愈發重要，在被上市公司剝離之前，一直作為人人公司的營收主力。
2012年，人人游戲業務收入實現8945.5萬美元營收，占總營收的57.8%，遠遠超過占比31.7%的在線廣告收入。但也是這一年，人人游戲旗下產品被蘋果大規模突然下架，據媒體報道是因為人人游戲此前大量刷榜所致。
2016年3月，人人游戲完成VIE架構拆除，實控人從陳一舟變更為何川。2017年，人人游戲登錄新三板，估值3.5億元。現人人游戲從股權上看已和人人公司沒有關聯。
剝離游戲業務的同時，人人公司轉戰直播，2016年上線人人直播。根據2017年年報，人人公司的移動在線直播全年實現2100美元收入，約占總收入的10.4%。
風口“轉瞬即逝”，據媒體報道，人人直播的月活躍用戶在2017年2月達到110萬人，但到2018年1月卻暴跌到18.62萬人。
人人公司也曾進軍互聯網金融。2014年末上線人人分期，2015年上線人人理財。2015-2016年金融業務分別占人人總營收的20.9%和46.3%。運營兩年后，兩個金融產品均告終止，人人金融業務僅剩汽車金融相關業務。
今年1月，人人網發布RRCoin白皮書，擬開展區塊鏈業務。白皮書顯示，RRCoinRR預計有10億枚，可作為“令牌”用于社交網絡、直播、社交游戲等場景的支付。項目發布不久人人公司即宣告取消。
幾經輾轉，人人公司的新主營業務變為二手車交易。
2017年，人人公司正式進軍二手車業務，截至2017年年末共售出2200輛車，并圍繞二手車買賣與平銀行等金融機構合作，提供借貸、保險和其他售后服務。
二手車買賣取代互聯網增值服務成為人人網的營收主力，2017年，人人公司二手車業務收入占總收入比重59.9%，2018年半年報該比重已升至89.64%，互聯網增值業務收入占比僅為9.48%。
目前保留的業務還有2016年8月開拓的SaaS業務，即提供房地產中介解決方案，目前業務主要在美國開展。此外，今年年初，人人網收購美國卡車運輸社群Truck Path，該平臺覆蓋北美近40%卡車司機。
諸多嘗試之后，人人公司盈利仍然堪憂。財報顯示，2015年開始，人人公司始終處于虧損狀態，2015-2017年虧損共虧損5.15億美元。（約合35.73億元人民幣）
對于人人公司陷入如今境遇可能的原因，香頌資本執行董事沈萌認為，人人網是屬于網頁式社交媒體的時代，在移動互聯網爆炸式發展的過程中落后，加上陳一舟后期醉心于資本運作、失去了技術發展的敏感性，導致人人網無論在形態、還是需求上都錯失了先機。
中海軟銀研究院首席分析師張家瑞持類似觀點，認為人人網線上社交的開端很好，但模式后期迭代有所不足，未形成完整的商業閉環。“當形成不了盈利的商業模式，沒落就是它最終的宿命。”
陳一舟在日志中對人人網的解剖反思更為入骨：“不得不說，過去幾年，我們在產品上沒有什么創新，甚至維護工作都很勉強。”
陳一舟回顧2011年到2014年人人網參與騰訊新浪等社交巨頭的酣戰，稱燒掉了至少三億美金的現金。“我們非常痛苦的認識到兩件事情：1. 即使繼續燒錢，我們還是沒有能力扭轉人人網的下行趨勢。 2.按這種燒錢速度，公司遲早要把所有錢燒完。”
通過節流、加入直播業務等努力，人人網即將站回盈虧平衡點。“作為一個產品活下來，人人網就有新的機會。”陳一舟稱。
而卸下人人網的人人公司也將重新出發。公告稱，未來人人公司將專注于國內二手車業務以及在美國運營的Trucker Path業務和SaaS業務為代表的境外業務。
11月16日，人人公司總市值約為1.03億美元，約合7.15億元人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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