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比獨立人設更賺錢嗎?

文 | 互聯網指北,作者 |?枕溪,編輯 | 蒲凡
關于嗑cp這件事上,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上頭。
比如正在熱播的網劇《司藤》,討論兩位主角是否有cp感的話題熱度從開播以來,幾乎一直高于對于“劇情”的討論——并且得益于兩位主演在戲外“非常配合”的互動,比如兩人參與的優酷掃樓活動——cp粉們更是直接推動了#景甜和張彬彬好像一對新人#這個話題登上熱搜。
剛剛劇終的《山河令》就更加現象級了。主角兩人的cp超話“浪浪釘”一度短暫反超傳統cp勁旅“博君一肖”(王一博和肖戰的cp超話)登上cp榜榜首。

“洪流”不止卷入了流量明星們。在cp粉們的共創共榮之下,組cp已然迅速成為一個極易被復刻的財富密碼,為更多的演員、娛樂圈提供持續熱度,乃至成為大眾的談資:
參與綜藝《創造營2021》的選手利路修和普京的拉郎視頻,在b站播放量已經超160萬;德云社里,德云女孩嗑起了齡龍少年(張九齡王九龍),脫口秀大會上風馳電掣的“雪國列車”(李雪琴王建國),搭載起不少的節目關注度。神奇的網友還在一期央視新聞助力大學生就業的公益直播中,摳出了董明珠和王冰冰的cp感。

總之在2021年的時空下,在cp粉的狂歡與買單之下,“cp會比獨立人設更賺錢”似乎已經成為了一個不需要過多論證、“即插即用”的公式。
CP其實是需要分類的
萬物皆可組cp,這種奇妙的情感貫穿于人類進程中。像是天地、龍鳳、陰陽、方圓,先民們這些成雙成對的用詞,多少包含著樸素的“登對”意識。以此類推,講求對稱的建筑美學、對仗聲律有嚴格規定的駢文,也隱隱帶著cp的“隱學”。
到如今,嗑cp已經成為一門萬物皆可的“顯學”。精究于此的cp粉,有的被稱為“嗑學家”,也有的被嘲為“嗑藥雞”。無論外人是否可以理解共情,借助cp粉的顯微鏡,你可以看見一個毫無邊界的綺麗世界,在這里年齡性別或者相貌都不再有苛刻的準入條件,橫貫中西縱論古今,連次元壁也無法阻擋一顆顆要嗑糖(或者刀)的心。
不過想要弄清楚“cp是否真的要比獨立人設”更賺錢,我們首先需要明確的是,當下我們時常掛在嘴邊,無限類似于“財富密碼”的“cp”的定義到底是什么?
將流行于社交網絡的cp主角們粗略分類,大體可以歸納為以下三類:

1、存在于小說、動畫、漫畫等二次元的“紙片人cp”
這類cp的發跡史可能遠遠早于很多人的想象,甚至不是所謂的“Z世代”的專利。
早在《灌籃高手》的漫畫連載時期,在日本同人界就曾經猛磕過“流花”(流川楓與櫻木花道的cp名),并賦予這對CP“日本第一夫夫”之稱。隨著上世紀末日本動漫在中國廣泛傳播,同人文化在也國內扎根發芽,推動著本土同人文、同人漫畫、動畫、廣播劇、網文等等泛cp內容的誕生——理論上,這是今天消費耽美作品熱潮的重要成因之一,畢竟成長于那時期的80后、90后,如今已經成為了市場最核心的定義者。
當然紙片人cp也并不局限于耽美向內容。圍繞動漫《名偵探柯南》,既有cp粉對于“新蘭”還是“柯哀”長達十余年的爭議,也有人鐘情服部與和葉超漫長的戀愛長跑。
與之類似,《輕音少女》《LoveLive!》《citrus~柑橘味香氣~》等動漫不僅延展出相當豐富百合向素材,也衍生出“橘里橘氣”這個廣為傳播的經典詞語。
2、從影視作品延伸出的“角色cp”
如果說從二次元走出來的紙片人cp可以被形容為原教旨cp、原生cp,是最硬核cp粉的里世界,那么影視作品走出的角色cp則可以被看做是cp文化發展到一定階段,有“出圈”象征意義的重要標識物。
如今以 “人名”x“人名”的格式在b站進行搜索,可以囊括絕大多數的cp視頻,而這其中相當一部分的素材來源于各類影視作品:他們成型的內核來自劇情里的故事線和對手戲,cp粉通過他們特有的顯微鏡和剪刀手,不斷再造出新的解讀,可以說自制cp視頻承載著反復“造糖”的使命。
一些長期合作的屏幕搭檔,具備天然的“化學反應”,其合作的素材可以串聯出三生三世甚至更多,例如就有網友串聯《侍神令》《畫皮》《龍門飛甲》等一系列作品,講述故事中陳坤與周迅演繹的輪回之戀。
3、現實世界里的“真人cp”
這是最具有爭議的一類cp。因為無論是紙片人cp還是角色cp,本質上都來自于“虛構”、“二創”——但真人cp往往沒有邊界感,它可能會融入到所謂的“人設”當中,成為后期商業模型得以建立的基礎;也可能成為商業模型本身,反向倒逼“人設”進行妥協。
各類偶像團體是組成真人cp的沃土。自2018年偶像練習生開啟的選秀元年,從各類選秀類綜藝節目中誕生出了一批大熱的cp:“皇權富貴”“云次方”“美宣”“大虞海棠”“元周率”……競爭淘汰的機制,封閉式的錄制相處,節目組的有意渲染,釀成一段段極具故事性的cp線。
相較于選秀節目以加速度組cp,絲芭傳媒和時代峰峻旗下的養成系團體,則為cp粉提供了更多的選擇。成員們長達數年的相處,舞臺表演外務活動物料充足,再加之粉絲可以通過“B50金曲大賞”、《少年ON FIRE》這類可以“花錢安排”cp合作雙人曲的活動形式,也使得嗑cp的氛圍更為濃厚。

當然這三類cp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并行不悖,例如有的粉絲會將角色與真人分開,像是《司藤》就衍生出角色cp超話“放肆藤你”、真人cp超話“超甜冰淇淋”。也有的將這兩種聚合在一起,比如“浪浪釘”的導語里就明確寫道,該超話屬于“山河令的cp超話+真人cp超話”。
同時這三類人物在組cp的過程中,可以任意排列組合。林黛玉和伏地魔的cp向視頻,在b站的最高播放量超400萬;作為b站拉娘/拉郎配頂流的賈玲、岳云鵬,更是在網友的視頻中,擁有無限可能;甚至你還可以找到“皇后娘娘x懶羊羊”這類打破次元壁的奇異組合。
總之,組cp需要考量的唯一要素只是腦洞是否夠大。
有個CP更賺錢?
基于上述對于cp類型的界定,進一步來看cp粉帶來的“嗑cp經濟”。從嗑cp的主要場景來看,可以分為內容消費以及經濟消費:
內容消費主要包括閱讀同人作品,制作cp視頻,參與超話互動,貢獻動漫、影視、綜藝等話題討論等金錢花費較小的活動。而經濟消費則偏重于消費明星代言,成為其商業價值的一部分;通過打投為參與選秀節目以及各類活動中的偶像提供票力;購買cp應援周邊,參與后援會日常集資等活動。
通過場景劃分,不難看出影視作品衍生出的角色cp以及真人cp,相比于紙片人是更具有經濟消費場景。且鑒于演員本身也或多或少會受到來自角色的紅利,對于“有個cp更賺錢”的討論,將更多聚焦在真人cp這一范疇中。
換句話說,嗑真人cp可能會更費錢。

那么具體來說,嗑cp到底有多花錢呢?
以SNH48 GROUP第六屆金曲大賞為例,粉絲為雙人曲第一名的舞臺投票累積花費713275.28元。在去年的TNT《少年On Fire》中,“最受歡迎合作舞臺”排名第一的《做我的貓》,粉絲共計投出6397多萬朵“小葵花”,折算人民幣約600萬元。
市場也十分敏銳地捕捉到cp粉的強大消費力和消費需求。行走在嗑cp前線的《時尚芭莎》,先后拍攝“胡歌&霍建華”“朱一龍&白宇”“肖戰&王一博”“張哲瀚&龔俊”等眾多流量cp,僅肖戰王一博的電子刊“不問來路只問歸處”,訂閱數量已經突破127.6萬。因《山河令》走紅的張哲瀚與龔俊,截至3月26日,其電子刊訂閱數超26.4萬,按照一本6元計算,銷售額可達158萬。
趨勢之下,資方們紛紛押注“cp營銷”,插播在正劇中的“山河令小劇場”,借由角色互動完成產品廣告。在戲外,娃哈哈官宣張哲瀚、龔俊分別代言營養快線的兩種口味,阿瑪尼彩妝也在同一天宣布兩人的粉底推廣。值得一提的是,阿瑪尼彩妝的宣傳圖,有趣地選擇了一紅一藍的背景配色。
除了雙人代言推廣,整體上兩人的商務資源伴隨《山河令》的熱播,不斷累積,根據星數給出的統計,截至3月18日,兩人“陸續官宣了7個品牌的代言推廣,涉及美妝個護、食品飲料等品類”。而粉絲們也正在承接這股流量轉化,3月23日張哲瀚參與一葉子天貓旗艦店直播,根據知瓜數據顯示,該場直播成交總金額達到1444萬。?
除了真金白銀的“利”,cp粉進行話題討論貢獻出的“名”,也搭建起明星價值的一部分。

統計《山河令》200余條豆瓣短評制作詞云,可以看見網友們在感嘆嗑糖、cp感之余,其實不乏對演員演技的關注,這對于演員本身或者市場,多少還是有著一些良性反饋的。
cp貢獻的“名”與“利”,《山河令》并不是孤證。借由豆瓣十年后小組制作的《塞納河歷年總餃子排名》——在總結SNH48 GROUP七年總選集資總額基礎上,加上通貨膨脹,算出最終排名——可以更為直觀的感受到cp對于成員的“助力”。
在排名前16名的成員中,其cp粉能夠在金曲大賞或者總決選,集資10萬元以上的有13人,集資50萬以上的,有8人。在排名前48名的成員中,算上“河內河外”(組合內和組合外偶像)的cp,每位成員都至少可以找到一個cp超話,也就是說每位成員或多或少都有人“嗑”。
在這種規模效應之下,也就不難理解為什么組cp可以跨界到脫口秀。2020年第三季《脫口秀大會》中,李雪琴和王建國的“雪國列車”cp,從起初的拉郎配,變成整季節目的亮點之一,由cp話題延展出的梗和金句,不僅戳中不少觀眾,甚至連楊天真、李誕也沒少在節目里起哄。
王建國雖然也對cp“營業”保持謹慎,“就是怕觀眾反感,你說大伙都挺喜歡我倆的,被整著整著是吧,本來盼著我倆奔現的,結果我倆變現了。”但奈何金主、節目組,兩位主人公都難以繞開cp光環下的經濟效應。

總的來說,“利”與“名”的雙收,讓組cp看似成為了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資方喜聞樂見、明星順勢而為、粉絲樂在其中。
CP紅利并不好賺
但如果將cp視作一本萬利的買賣,也太過于簡單。
從目前的輿論環境中,cp粉雖然可以形成較大的聲量,但將cp超話數據與單人超話數據進行橫向對比時,會發現cp粉在體量上并不占優勢。

出于體量懸殊,一些cp粉會秉持圈地自萌,請勿上升真人的“操守”,但這種邊界感有如組cp時彼此之間可任意排列組合一般,很難涇渭分明。一旦cp粉和唯粉(只鐘情于cp中的一方)發生群體沖突,很難全身而退,227事件便是這種沖突的極端結果。
另外cp粉的尷尬還不止于此,盡管近年來嗑cp大有出圈之勢,但是大眾語境中的“般配”,并不能與“嗑到真的”的cp粉們完全共情。而學界對于cp現象的研究,也更愿意將其視為一種粉絲的行動與消費邏輯,產生在媒介娛樂化的大環境之下,是注定被商業化收編的亞文化。
除了外界的難以理解,cp粉們也極易陷入擰巴的情緒。騰挪在營業期的黃粱一夢,與解綁提純后的一地雞毛之間,cp粉們的快樂往往是短暫的。運氣好的,可以迎來《了不起的女孩》這種教科書般的告別,不過現實也不缺《琉璃》式的be。好的解綁留有一絲余地,而帶來粉絲逆反和回踩的拆cp,也已經有了太多的前車之鑒。
可以說,在今天cp看起來比獨立人設更賺錢了,但追根究底,兩者并不是絕對矛盾,豐滿而具有故事性的獨立人設,能給予cp粉更多的演繹空間,而理想狀態下cp也會反哺角色與個人。
可如果奔著攫取cp紅利,迎來市場押注、資本催熟,那么嗑cp,真不需要上趕著出圈。(本文首發鈦媒體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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