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ve House到底有多上頭?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文 | 互聯網的那些事兒
最近微博上一個話題“Livehouse到底有多上頭”沖上熱搜榜,作為線下音樂消費新場景的Livehouse徹底進入大眾視角了。

上世紀60年代末在歐美誕生了Live House的前身Rock Pub,大名鼎鼎的甲殼蟲樂隊就是從利物浦的Rock Pub走出來的。在英國,有許多知名樂隊也曾在Rock Pub的舞臺上演出過,比如包括滾石、U2等就層在Halfmoon的Pub里演出過。
70年代初,Livehouse作為一種小型室內演出場地,與音樂大廳、體育場和巨蛋構成日本現場演出體系。觀眾一般站立觀看演出,可容納人數大多是100~500人不等,比較大型的則是2000~3000人。由于演出場地距離觀眾比較近,觀眾可以跟演出者近距離接觸,現場尤其熱烈,給人一種沉浸的氛圍,由此而大受人們追捧。
目前,日本已有超3000個這樣的Livehouse場館。作為日本Livehouse的代表,日本索尼音樂娛樂公司旗下一家專門經營Live House的子公司——Zepp Musc,在全日本開有連鎖系列,最小的容納1500人,最大的2700人。像Zepp東京這樣的大型Live House也是很多海外歌手初登舞臺的首選之地。
Livehouse是如何在中國萌芽的?它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入大眾視角的?
又是為什么受到當代年輕人如此的追捧?Livehouse的崛起會給現場音樂消費帶來新的可能嗎?
過往:生存邊緣線苦苦掙扎
Livehouse具有天然的包容性,可以承載多種形式的音樂,包括從偶像流行到民謠、說唱、電子音樂等。作為新興線下音樂消費場景,Livehouse的發展與時代、獨立音樂人和觀眾消費心理的發展關系密切。
上個世紀90年代,隨著改革開放,中西文化交流,搖滾樂迅速發展起來,唐朝、黑豹樂隊等搖滾樂隊如春筍般冒出。
隨之北京開始出現一些可以演出搖滾樂的地方,比如馬克西姆西餐廳、豪運俱樂部等等,不過這一時期還沒有專門提供演出場所的Livehouse。

唐朝樂隊
一方面,中國的經濟才進入高速發展初期。這一時期,人們的消費還主要是參與社會生活所需的必要商品這一階段,斷斷續續地開始尋求差別化、表現自我的消費。
另一方面,這一階段的Livehouse大多依附于酒吧,即酒吧開辟一個區域性場所提供給樂隊演出,客人以消費各類酒品為主,并不是專程為了觀看演出。
同時,由于音樂版權、商業演出許可等問題,Livehouse游走在法律的模糊地帶,經常跟管理部門打游擊戰,大多處于地下狀態。
進入千禧年后,最早一批有一定受眾和專業設備的Livehouse在北京的鼓樓誕生。愚公移山于2004年遷址至段祺瑞執政府舊址,老疆進酒于2005年誕生于鐘庫胡同,MAO于2007年落座在鼓樓東大街。
經營者開始向政府部門備案演出場所,采用正規票務系統,進入正規化經營階段,Livehouse從地下走向地上。
進入正規化經營后,全國各地開始涌現出各種各樣的Livehouse,但大多是單打獨斗的模式,比較零散,未形成產業氣候。Livehouse行業就這樣不緊不慢地發展著,進入平穩發展期。
直到2015年,北京城市規劃落地實施,鼓樓片區從穩定區變成商業區,租金大幅上漲。一夜之間Livehouse的租金成了扼制發展的首要問題,存活下來成了這個關頭的最緊迫事項。
Livehouse的春天:資本進入,高速發展
面對不可回避的高額租金問題,Livehouse單打獨斗的模式已經不再適用。也就是這一階段,資本開始入場,Livehouse進入資本化運作和院線化布局。
根據道略音樂產業研究中心發布的《2014—2015中國現場音樂產業報告》,2014年中國現場音樂演出票房規模達到39億元,Livehouse演出增速超20%;2014年中國有體育場館、劇場、Livehouse等1706個。
資本正是看中了這形勢一片向好的音樂產業,紛紛下場投入砝碼。根據天眼查數據,2015年,唱吧D輪融資8.74億元、音悅臺B輪融資3500萬美元、摩登天空B輪融資1.3億元、樹音樂A輪融資數千萬元等等。
其中國內最大獨立唱片公司摩登天空開始將線下演出作為公司發展一個重要戰略方向,預計在2021年推出20個Livehouse。

來源:艾瑞咨詢
2016年、2017年與2018年是國內中小型演出現場迅速發展的三年。2018年,網易云音樂與索尼音樂在北京宣布達成深度合作,共同探索線下Live業務合作,更進一步推動了國內Livehouse的發展。
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開始到線下場景體驗現場演出。2015及2016年,全國在Livehouse看演出的人大概在20萬左右,而目前在最大的獨立音樂現場演出票務平臺——秀動網有100多萬是購票用戶,且增速較為明顯。

去看演出的和買票的又是哪部分人呢?
首先,在過去的40年中,中國城市人口份額19%增長到58%。其次,中國新中產階級的大規模崛起。據國家統計局局長寧吉喆表示,中國擁有全球規模最大、最具成長性的中等收入群體,據測算2017年中等收入群體已超過4億人。
這兩種趨勢造就了新一代的中國消費者。90后是在相對富裕、接觸西方文化和廣泛采用數字技術的時代長大的第一代,他們聽著來自世界各地的音樂長大的。現在,他們有購買力來推動對各種形式和規模的現場表演的需求。

Livehouse的票房收入也因為具有消費力的受眾增長開始進入逐年增長的穩定階段。據道略音樂產業數據,2017年Live House票房收入增長較快,漲幅51%,并首次破億達到1.25億元;2018年Livehouse票房收入大2.5億。
于19年開始播出的樂隊綜藝《樂隊的夏天》,不僅讓一大批具有代表性、影響力的優質樂隊走入大眾視角,比如反光鏡、痛仰、新褲子、旅行團、鹿先森等等,更是迎來了Livehouse的春天

新褲子樂隊
在區域分布方面,Livehouse從北京逐漸擴散到全國各地。摩登天空的Modernsky Lab除北京外,已入駐上海、昆明。而Mao Livehouse布局則更廣,已入駐北京、上海、廣州、杭州、先、重慶、長沙、蘇州和成都。
除此外,其他地區還包括一些后起之秀,比如上海的育音堂、南京的歐拉藝術空間和稻香音樂空間、成都的壹音樂現場和冇獨空間、西安的星球工廠、鄭州的7Livehouse、武漢的VOX以及深圳的B10 Live等等。
熱潮過后:小眾線下音樂消費的困局
2020年一場疫情,沖擊著大大小小的行業,依靠線下演出的Livehouse更是受到前所未有的沖擊。一場疫情不僅讓Livehouse行業普遍存在的問題浮出水面,更是讓從業者不得不正式此前一直忽略的一些問題。
盡管Livehouse的票房收入逐年增長,但是在整個音樂產業的占比中始終是極小的一部分。根據國際唱片協會(IFPI)所發布的《2020年全球音樂產業報告》顯示,2019年全球音樂產業市場規模收入已達到202億美元,2019年中國音樂市場規模收入達761億元。
根據艾瑞調研數據,若沿用全球錄制音樂收入結構,分別測算中國音樂市場中1)表演權收入、2)同步收入、3)實體收入、4)數字收入(含流媒體及下載等數字音樂)四個模塊的收入情況,2019年其規模分別達到2.3億元、1.2億元、4.1億元、和753.4億元,線下演出占比僅3%左右。
如今,高額的場地租金仍然是困擾Livehouse發展的一個問題。在全民電商、全行業投入“互聯網+”懷抱的浪潮中,堅守線下音樂消費場景的Livehouse似乎有點格格不入。在面對高額的租金費用,即使是摩登天空旗下的Modernsky Lab,在入駐城市上也是小心翼翼地試探,而選址也大多在市郊。
同時,Livehouse的演出大多在晚上,如何提高場地空置時間的利用率,開拓Livehouse場地空間的更多可能性也是一個值得去思考的問題。
而隨著獨立樂隊的出圈,有一定名氣的樂隊演出費太高,名氣不大的樂隊出場費雖然不高但卻沒有市場,這讓Livehouse的線下演出陷入了某種進退兩難的怪圈中。
另一方面,即使已有品牌作為急先鋒在探索全國性規模化運營,但是在區域分布層面,Livehouse的發展依然不均衡,主要集中在北京、深圳、上海、廣州、成都這幾個城市。
作為音樂產業的一部分,Livehouse能夠滿足新一年輕代群體日益增強的精神文化需求,推動獨立音樂人和獨立音樂平臺發展,促進音樂風格多元化,促使音樂產業正向發展,它是打造音樂產業鏈良性閉環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
未來,Livehouse在探索多元空間可能、拓寬市場以及挖掘潛在用戶上,仍然存在較大潛力,期待行業突破困境后的勃勃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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