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銀“服軟”,孫正義需要中國市場

文 | 歪道道
前幾日,軟銀董事長孫正義在8月10日舉辦的業績發布會上表示,在中國監管法規的影響變得更加清晰之前,軟銀集團將開始謹慎對待在華投資,削減對中國初創企業的投資。而次日晚,軟銀的中國子公司軟銀中國資本卻發布聲明,對于日本軟銀集團在中國的投資策略不予置評,將一如既往地致力于在中國投資優秀的高科技、高成長性企業。
兩份截然不同的聲明之下,暗流涌動,業界為之側目。但很快,軟銀中國悄悄刪除了這則聲明。
不過就當外界對軟銀這一公開舉動眾說紛紜、多加揣測之時,不到一周的時間,軟銀又改了口。16日下午,軟銀集團在回復證券時報記者采訪時稱,媒體對公司董事長孫正義在業績交流會上的發言有誤解,軟銀集團對中國的承諾沒有變化,并會繼續投資中國市場。
故事一波三折,從軟銀“亮劍”到軟銀中國屈服軟銀,之后軟銀又一改之前強硬態度,它在當前國內強監管風暴中的搖擺不定的表現,透露出一種緊張且微妙的局勢,當然,這對國內創投市場而言也是一場過山車般的體驗,但總的結果反饋出來的信息,還不算太壞。
而這個結果也恰恰再次證明,軟銀和孫正義依舊離不開中國市場。
軟銀投資“大潰敗”
最近互聯網科技圈頗不太平。此前有傳言,滴滴因接受七部門聯合調查,公司的控制權或包括現任總裁柳青在內的高管層可能出現變動。隨著這一聲音越傳越大,滴滴不得不公開辟謠,稱這次配合調查只是為了確認公司上市事宜的責任人,以及解決滴滴出行App內現有的安全漏洞。但是,很明顯這一回復平息不了外界的質疑。
滴滴被查,恐慌的不只是公司管理層,還有其背后的股東,差不多同一時間,外媒報道孫正義暫停在中國投資的消息傳來,正可謂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其實,早在上個月,滴滴上市后股價大跌,軟銀已然損失慘重,據悉,孫正義出售了軟銀所持網約車服務公司Uber約三分之一的股份,用來彌補其對滴滴投資的損失。如今滴滴頭上的監管風險可能會長期持續,而且滴滴只是軟銀投資回報受損的一個而已。

我國向來是軟銀投資重倉的區域。從2020年至今年5月,軟銀對國內的投資非但沒有受疫情影響,反而越發密集,從投資界整理的名單中可以看出,軟銀投資的目標大多都是在不同賽道中已經脫穎而出的初創企業,而且社區團購、在線教育、自動駕駛等風口,當時備受青睞。換句話說,一旦這些企業上市成功,軟銀和孫正義將坐享IPO盛宴。
然而這些算盤在今年幾乎都打了水漂。
7月,“雙減政策”嚴厲打擊校外培訓,線上和線下的校外教育機構慘遭“大屠殺”,軟銀在教育領域重金投資了作業幫,除此之外,還有掌門一對一、豌豆思維;社區團購賽道上,軟銀領投了叮咚買菜,叮咚買菜成功上市,可是股價一路下跌,滿幫集團也是如此,因為受到了網絡安全審查,股價較6月份IPO時價格下跌了約30%。
貝殼找房曾一度讓軟銀賺的盆滿缽滿,去年9月底,軟銀在貝殼找房的持股價值達到約64億美元,這意味著孫正義這筆投資輕松賺了300億人民幣。只是,一向蒸蒸日上的貝殼找房從今年起也開始跌了,目前市值相比巔峰時期蒸發了600多億美元。
無獨有偶,軟銀在國內投資的重點公司幾乎都難逃政策監管,甚至可以說,孫正義看中的賽道恰恰處于這場監管風暴的中心。孫正義固然強勢,且行事瘋狂,但即使如此,頻繁的“中彈”還是讓這個投資狂人害怕了。
而他的退縮,似乎也預示著外資在暗潮洶涌之下的流向。
退出中國?自損大于“傷敵”
在孫正義發出暫停在中國投資的消息前,軟銀今年其實已經在逐漸削減愿景基金對國內的投資。過去四年,軟銀愿景基金I期和II期對中國科技初創公司的總投資比例達到23%,而今年4-6月的第一財季軟銀愿景基金在中國的新投資比例為11%。
第一財季,軟銀愿景基金明顯加大了整體投資規模,在這種背景下,國內的投資比例卻縮減了,可見孫正義有意在降低對國內公司的投資。
這帶來了一個直接的負面影響,就是資本市場的消極情緒可能會直接影響到創業公司的融資。正如經緯中國創始管理合伙人張穎所說,“軟銀暫緩中國投資的表態,雖然是一家之舉,但也會傳播開來,影響很多中后期投資機構的短中期節奏和決心,也會很自然影響到很多中后期高估值創業公司的融資節奏和成功率”。因此,對于國內的創業公司來講,如若軟銀真的暫緩投資,顯然是一個令人悲觀的消息。
不過,事實是,軟銀也要承擔更大的風險。
2019年8月,軟銀最看好的共享辦公巨頭WeWork沖擊上市失敗,估值狂跌,而在這場創始人和投資機構的鬧劇里,軟銀儼然成為最大受損方,這筆投資者也成了孫正義最大的敗筆。根據軟銀公布的財報,2019財年(2019年4月到2020年3月)經營虧損1.36萬億日元,凈虧損9616億日元,創成立以來最高。
WeWork“神話”破滅,似乎敲開了軟銀投資帝國的裂縫,而仔細看其投資的國內企業和國外企業,其實近兩年軟銀在其他國家的投資成果不比國內。美國明星創業公司OneWeb申請破產,軟銀兩輪領投,累計投資了20億美元,血本無歸;德國支付巨頭Wirecard也宣布申請破產,孫正義為之總共投入的9億歐元,也基本打了水漂。

反觀國內,在尚未進入強監管時代之前,孫正義重倉的公司,包含餓了么、貝殼、字節跳動、瓜子、京東物流、keep、掌門教育、自如、作業幫等,大多都具有巨大的投資回報。
以貝殼找房為例,2019財年軟銀損失慘重,但僅一年,軟銀投資就全面復蘇,讓孫正義賺得盆滿缽滿的,一個是韓國電商巨頭Coupang,另一個便是貝殼找房。所以說,在軟銀海外投資項目接連“翻車”的背景下,如果孫正義真如此前所說,暫緩國內投資,實際上會給其龐大的全球投資版圖帶來極大的風險。
另一點,軟銀愿景基金已經陷入募資困境,去年兩個最大支持者—阿布扎比的國家基金Mubadala和沙特阿拉伯的PIF主權財富基金—拒絕承諾投資愿景基金第二期。沒有了外部資金,軟銀只能靠孫正義自己找錢,我們看到,他一面拋售股份,從國內巨頭身上套現,另一面又出售自己的投資項目,讓國內巨頭高價接盤。
由此可見,軟銀若是退出中國市場,再想繼續用這種方式解決愿景基金的現金流問題,怕是很難了。
軟銀的人工智能夢在中國
現有的投資項目被套牢,軟銀多少有些忿忿,但最后孫正義還是做出了理性的選擇,這不僅僅是因為這么多年的布局早已和中國市場密不可分,從長遠視角看,軟銀對人工智能暴露出的野心,也讓其不可能忽視國內這一行業的發展潛力。
孫正義在接受《巴倫周刊》專訪時表示,“教育、金融科技、交通和醫療等領域都會被人工智能顛覆,我愿意為此押注”。互聯網主要顛覆了廣告業和零售業,而人工智能正在給其他所有行業帶來顛覆。
早在2019年,孫正義對外公布了愿景基金2號計劃,該基金專注于投資人工智能領域,截至今年第一季度末,持有91家投資企業(包括7家上市公司),而且第二季度明顯加快了投資步伐,進行了47筆新投資,價值142億美元。在軟銀對人工智能領域的投資布局中,中國市場無疑最為關鍵,在很多AI獨角獸的背后,我們都能看到軟銀的影子。
比如2018年,軟銀中國投資商湯科技10億美元,將商湯估值抬至60億美元,一躍成為最高估值的AI初創企業;2020年,滴滴旗下自動駕駛公司獲得了5.25億美元融資,其中,軟銀投資了3.4億美元。在機器人領域,軟銀先后在國內投資了達闥科技、擎朗智能以及優艾智合等移動機器人企業。
放眼全球,拔尖的中國AI企業實際已代表了全球人工智能的先進水平。根據“2020胡潤全球獨角獸榜”,全球估值超10億美金的人工智能行業的獨角獸達到63家,其中有1/3來自中國。
當然,盡管軟銀同樣在美國也下了血本,押注人工智能企業,可值得一提的是,孫正義看好的多個項目都慘遭“腰斬”,停產Pepper,出售波士頓動力,衛星互聯網公司OneWeb更是陷入破產風波。中、美是全球人工智能創新的兩大陣營,軟銀哪個也不想失去。
其實,軟銀收回前話,繼續投資中國市場,對于已經進入資本冷靜期的人工智能行業來講利大于弊。

根據CB Insights最新出爐的AI in Numbers報告顯示,今年第二季度AI初創公司獲得的投資總量超過200億美元,創歷史新高。其中有50起價值1億美元以上的人工智能大型融資事件,如Waymo融資25億美元、Cruise Automation融資7.5億美元。而在排名前十的公司中,我們可以看到只有一個中國企業,這和國內人工智能融資和創業熱潮回落的現狀一致。
近幾年來,中國人工智能初創企業數量連續下降,AI領域投融資頻次也在連續下降,整個市場都彌漫著一種悲觀的情緒。尤其是“AI四小龍”表面光鮮,上市不易,更是讓投資者望而卻步。
從這個角度出發,國內人工智能行業需要同樣對人工智能抱有強烈興趣的軟銀與孫正義。
移動互聯網代表過去,人工智能代表未來,一直在試圖尋找下一個阿里的孫正義,在退休之前還要繼續戰斗,這個戰場少不了中國市場。
而縱觀經濟發展歷史,理智也告訴我們,健康向上的市場環境是所有人的共同目標,公平合作才能共贏,市場越敏感的時候,創新越經不起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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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關鍵字: 人工智能| 留言與評論(共有 0 條評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