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川出搜狗記
作者｜徐明輝
編輯 | 六耳
10月15日，搜狗CEO王小川發表內部信，宣布正式卸任搜狗CEO，“從今天開始，搜狗融入騰訊大家庭，向新而行。”
他感謝了前老板張朝陽——“我的精神教父”；感謝了金主爸爸馬化騰——“我為之折服”；也感謝了極致努力的自己——“把全部的愛奉獻給搜狗。搜狗就是我老婆，愛過，無怨無悔”。
某種程度來說，王小川更像是一個悲情英雄。前20年，“老婆”是張朝陽的。后20年，“老婆”屬于馬化騰。
幣圈孫宇晨呲兒他：不過就是個打工人！
從2000年9月1日加入搜狐算起，王小川在搜狐至今已有21年，7714個日夜。為了牽著搜狗走下去，王小川曾與張朝陽爭吵，與周鴻祎過招，也曾降過薪，甚至流過淚。
然而，感情會淡，人心會變。告別搜狗后，王小川說要去追尋另一份愛情了。新“老婆”還有一個比元宇宙更玄乎的名字——生命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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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訊看上搜狗，早在八年前。
那一年，騰訊以4.48億美元戰略入股搜狗，王小川手握市場份額NO.1的搜狗輸入法、用戶量NO.3的搜狗搜索和搜狗瀏覽器，站在了馬化騰和張朝陽的中間。
這可氣壞了惦記搜狗已許久的“紅衣教主”周鴻祎。周罵罵咧咧，“才知道搜狗姓王不姓張！”
其實，姓什么不重要。江湖是人情世故，商場是利益為上。
張朝陽雖然和周鴻祎是好朋友，但是架不住Pony Ma家大業大。2013年的胡潤富豪榜上，馬化騰身家620億元，登頂“中國第三富”；周鴻祎身家90億，排到了第165位。
不過，這也不怪紅衣教主心直口快。這是王小川第二次“拒絕”周鴻祎了。
2010年，谷歌宣布退出中國，國內搜索引擎迎來“春天”。百度借勢而上，順便上線了百度輸入法；搜狗瀏覽器升級為“搜狗高速瀏覽器”，成為市場上的新銳。
在殺毒軟件市場上殺紅了眼的周鴻祎，也盯上了搜索領域。他找到Nice人張朝陽進行了一番促膝而談，雙方“如此這般”地聊了一通。格局很大，縱橫四海。于是，“勾兌”的初步方案出爐了：搜狗瀏覽器業務給周的360，兩家再聯手成立公司專門做搜索。
方案貌似是個好方案，人卻不是合適的人。
這個時候，王小川已經悄然飛抵杭州，坐在了阿里Jack Ma對面。2010年10月，搜狐宣布分拆搜狗，阿里作為戰略投資者將搜狗摟在了懷里。
這是周老板第一次被王小川“拒絕”。周對這只搜狗仍不死心，遂有了2013年的第二次追求。周再次跟查爾斯·張“如此這般”地聊得不亦樂乎。這一次王小川拉來騰訊的Pony馬。
于是，一只搜狗引發的中國互聯網漫長“收購肥皂劇”臨近終點。當張朝陽、王小川和馬化騰三人并排合影的時候，周鴻祎在不遠處擼著快播這個項目。
周如夢方醒，遂有了開頭那番領悟“才知道搜狗姓王不姓張”。王小川隔空丟過來一句凡爾賽，“積攢的人品太好”。
后來王小川回憶：“如果沒有周鴻祎獲得搜狗技術的欲望，就沒有搜狗的分拆；而如果沒有馬云的果斷加入，就沒有新搜狗的降生。”
“新搜狗”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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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張朝陽對搜狗傾注了大量財力，也不能說沒感情，但是相比把搜狗一手帶大的王小川，多少還是差點意思。
當初因為業務分歧，王小川還被人事請去“喝茶”。
和王小川一起研發過搜狗的林凡（脈脈創始人）回憶：“等到張朝陽調走王小川時，才強烈感覺到公司和團隊不是自己的，還是老板的。”
時間回到2000年，王小川被保送至清華大學計算機系高性能所讀研究生。那一年，搜狐收購了陳一舟創辦的社區產品ChinaRen。
ChinaRen有套CMS系統（內容管理系統），常被陳一舟拿來炫耀。后來張朝陽才得知，這套系統的主設計者是一個叫王小川的實習生。
彼時的王小川不過20歲出頭。在此之前，他已經獲得過楊振寧頒發的“億利達青少年發明獎”，受到過時任副總理李嵐清的接見。當初由于獲得國際奧林匹克信息學競賽金牌，王小川被點招入清華大學計算機系。
王小川從小就在數學和計算機編程上，表現出了普通人艷羨的天賦。
中學時期，王小川就讀于成都七中。關于成都七中有種說法：成都最好的中學是四七九，四是石室中學，九是樹德中學，但四九都不如七，也就是成都七中。七中的學生中流傳著一個段子：“不好好聽講的學生，就只能去上隔壁的四川大學了......”
而成都七中的數學實驗班（初中），則是七中“神一般”的存在。
王小川是當年這個班入學考試的第一名，第二名叫莊莉，曾經的獵豹移動工程副總裁、蔚來汽車技術VP、現在的鎂佳科技CEO。從這個實驗班走出來的，還有B站的陳睿、藍標的熊劍、騰訊互娛的任宇昕、前滴滴研究院院長何曉飛......
也是因為實驗班，成都七中被冠以“人工智能第一中學”的稱號。
看到王小川牛批PLUS的“簡歷”，“教父”張朝陽自然不愿錯過。當時還是如日中天的搜狐收了ChinaRen后，“順便”收了王小川。
2003年畢業后轉成全職的王小川，收到了老板給的第一個任務：給你6個人，咱把百度的生意搶嘍。
王小川一聽，6個人怎么夠？他立馬決定降一半薪水，將團隊成員擴充到12個人。
王小川在清華校園論壇上發帖，每個宿舍挨個挖人，前文提到的陌陌創始人林凡，就是那個時候加入的。12個技術精英在搜狐干的熱火朝天，推出了搜狗搜索，卻也等來了百度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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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8月，百度登陸納斯達克，李彥宏掏出手機撥通了CTO劉建國的手機號：“We do it！”Robin Li才喊了一嗓子，就已經哭成了淚人。
其實王小川更想痛哭一場。因為他心里清楚，百度上市，搜狗的搜索業務極有可能遭到沖擊。
王小川想保住搜狗，張朝陽卻迷上了登珠峰。
百度上市前一個月，查爾斯張剛剛領著演員高圓圓、世界小姐瑪利亞、名模姜培琳等一群明星，登上了海拔6000多米的西藏啟孜峰。查爾斯還給這個隊伍起了個名字——“美女與野獸”，其中有一個“野獸”隊員叫王石。
一開始，王小川想靠做瀏覽器挽救搜狗搜索。張朝陽上來就潑了盆冷水：“微軟的IE市場份額那么大，都沒有把Bing（微軟搜索引擎）做起來，憑什么瀏覽器做成搜狗搜索就能做成？”
還別說，王小川真做成了。
王小川身上有股不服輸的勁兒。在老板不看好、沒有資源投入的情況下，王小川打起“游擊戰”。他一邊做著老板安排的視頻項目，一邊偷偷開發瀏覽器。
2009年，搜狗瀏覽器橫空出世，搭配3年前開發的搜狗輸入法吸引了源源不斷的用戶涌入。2013年，搜狗輸入法的市場份額已經成為第一，搜狗搜索和搜狗瀏覽器的市場份額也排到了第三。
也是在做瀏覽器的那幾年，王小川有了自己的小九九：必須得讓搜狗獨立發展。
王小川于是搞起來合縱連橫，游走于大佬之間，保持了對搜狗的有力話語權。2017年11月，搜狗赴紐交所上市。
只是風口轉瞬即逝，時代的腳步又有多少企業能跟上？搜狗上市后，業務開始增長乏力。公司三年間營收增長率一直在下降，從2017的38%下降至2019年的4%。
低谷期，馬化騰伸來了“橄欖枝”。這一次騰訊遠不只是當初控股的想法，而是想直接全資收購搜狗。
經歷了383天的思想掙扎，王小川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手。2021年10月15日，王小川宣布卸任搜狗CEO，并表示搜狗正式融入騰訊大家庭。
遙想搜狗上市當年，王小川猛男落淚，“把最美好的青春都獻給了互聯網”，深情告白感動了一眾互聯網人。
為了把搜狗送上市，江湖上還一度流傳出“搜狗不上市，王小川就不找女朋友”的流言。如今搜狗也上過市了，王小川也有了“新歡”。“往后二十年，若能為生命科學和醫學的發展盡一份力，為大眾健康做出一點貢獻，生命就更有意義了。”
行百歲者半四十，興許王小川也到了該“煉丹”的年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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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圈里流傳著一個段子：
ICU病房里，有個生物科研人員臥床不起。學弟不停在他耳邊喊：師兄醒醒，你的SCI過審啦！師兄醒醒，你的菌種篩出來啦！師兄醒醒，北美那邊同意你的申請啦！可他始終沒有反應。
最后導師緊皺眉頭略加思索，掏出手機，按了幾下，放在他耳邊。病房響起了施一公激昂的聲音：“二十一世紀是生物的世紀......”一句話沒說完，他的眼就已經睜開：“放你娘的......”
段子是調侃，但想要研究生命科學的大佬卻是成群結隊。
王小川在公開信上宣布研究生命科學前，已經有所布局。比如在今年7月，王小川就成立了一家公司，叫北京五季健康咨詢有限公司，經營范圍含健康咨詢（不含診療服務）、計算機系統服務、應用軟件服務、軟件開發等。
而在今年的520，張一鳴宣布卸任字節跳動CEO時，也表達了對生命科學的向往。
“以十年為期，為公司創造更多可能。”張一鳴在辭任CEO的全員信中提到，自己將聚焦到遠景戰略、企業文化、社會責任等長期重要的事情上去，比如虛擬現實、生命科學、科學計算等領域。
今年3月中旬，黃崢辭任拼多多董事長時表示，行業競爭的日益激烈甚至異化讓他意識到傳統的以規模和效率為主要導向的競爭有其不可避免的問題，“要改變就必須在核心科技和其基礎理論上尋找答案。”
什么是核心科技，什么是基礎理論？答案是生命科學。他要“去摸一摸十年后路上的石頭”，并致力于食品科學和生命科學領域的研究。比如，下地種馬鈴薯、西紅柿，控制它們的重金屬含量；向浙大捐贈1億美金，探索生物、醫療等多領域交叉方向的研究。
不僅王小川、張一鳴、黃崢，陳天橋、李嘉誠等一眾商業大佬也都去搞生命科學了。
2016年，盛大陳天橋向美國加州理工學院捐贈1.15億美元，用于大腦基礎生物學研究；2017年，美國藥企ChromaDex獲得李嘉誠1個多億的投資，吃了ChromaDex的“返老還童”藥，李超人“仿佛回到了20歲”。
就連和王小川切磋了好多年的Robin Li，也參與了進來。他作為牽頭發起人成立了生命科學平臺“百圖生科”。按百度百科的解釋，“百”的含義就是——代表著人類長久以來的百歲健康夢想。
難道王小川又要在“壽命”上和李彥宏正面剛？
21世紀是不是生命科學的世紀還不好說，但至少21世紀的前20年應該還不是。
據艾媒數據統計，2016-2019年，生物學類專業招生計劃數上漲了6%，而同期計算機類招生計劃數上漲了32%。
有句話叫：21世紀是生命科學的世紀，但是你千萬別去生物系。
想要延長壽命的大佬們扎堆研究生命科學，倒不如學學張朝陽：多爬山、勤跑步，輕松活到一百五。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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