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虛聲
來源:虛聲(公眾號ID:lxlong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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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年過八旬的偉大領袖健康問題日趨嚴重,尤其是白內障問題已經嚴重影響他的日常生活,但他仍然拖著疲憊的身軀在1974年春節接見他國政客。2月22日,偉大領袖拖著年邁的身軀會見贊比亞總統卡翁達。正是這次會見,他提出了關于“三個世界”劃分的思想。第二世界,日本、歐洲、澳大利亞、加拿大等發達國家。它們(主要是英法)原子彈沒有那么多,也沒有那么富,但是比第三世界要富。第三世界,廣大亞、非、拉世界。亞洲除了日本,都是第三世界。整個非洲都是第三世界,拉丁美洲也是第三世界。——較窮,利益經常被忽視;但占據世界大多數,如果團結起來就有巨大的影響力。隨后這個三個世界思想就成了偉大領袖思想的一部分,也是中國外交指導思想的原則。這個理論不僅非常契合當時的世界,對當今世界同樣也有巨大影響。當時的世界和現在大為不同。現在的亞洲發達國家除了日本,還有韓國、新加坡、以色列(以及中國的臺灣和香港地區)。但半個世紀之前,韓國還在借越南戰爭抱美國大腿,江漢奇跡還沒有成功;以色列還在為了生存打中東戰爭;新加坡還沒有騰飛起來。那時的伊朗處于巴列維世俗化的盛世,在中東影響較大。1974年的世界,處于冷戰時代攻防轉換的時間節點。越南戰爭已經接近尾聲,美國在治療越南戰爭的創傷,加上布雷頓森林體系解體,讓美國在與蘇聯的冷戰博弈中轉入守勢。大家可能會納悶,美國外戰失敗加貨幣霸權崩潰,為啥就沒有解體呢?那是因為第二世界的發達國家,如歐洲、日本、加拿大,都是美國盟友。美國依靠這些富裕的盟友,緩沖了巨大的危機。十幾年后的蘇聯遭遇危機時,就沒有這么幸運了。因為蘇聯的盟友較窮,一旦蘇聯自身出了問題,這些盟友立刻轉頭投奔北約去了。越戰不僅消耗了美國,同時也消耗了中國。因為中國是越南的主要支持者;但當時自身也很困難,很多戰略支援都是勒緊了褲腰帶省出來的(沒想到越南后來成了白眼狼)。蘇聯則雄心勃勃地準備搞擴張,尚未露出頹勢,幾乎很少有人意識到它會在十多年之后解體。尤其是1971年,蘇聯趁中美把精力放在越南戰場之際,幫助盟友印度打贏第三次印巴戰爭(導致巴基斯坦分裂,東巴獨立為孟加拉國)。這事讓中美都很惱火,因為雙方都和蘇聯關系不咋地,和巴基斯坦關系還不錯。蘇聯的野心讓中美同時感受到威脅,兩國開始有意識地接近。基辛格秘密訪華(1971年9月,借道巴基斯坦)、中國重返聯合國、尼克松訪華破冰等一系列重量級歷史事件接連發生。中國在世界的影響力日趨高漲。

所以在偉大領袖看來,只要第三世界團結起來,影響力就會大幅增加。偉大領袖拋出三個世界的理論,并非是為了理論而理論,而是非常有針對性的,是為了“反霸權”這個國家戰略服務。1974年4月10日,改革開放總設計師根據偉大領袖的指示在聯合國大會第六屆特別會議上,首次向全世界闡述了偉大領袖的“三個世界”理論:“從國際關系的變化看,現在的世界實際上存在著互相聯系又互相矛盾著的三個方面、三個世界。美國、蘇聯是第一世界。亞非拉發展中國家和其他地區的發展中國家,是第三世界。處于這兩者之間的發達國家是第二世界。”“第三世界國家和人民加強團結,并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就一定能取得反對殖民主義、帝國主義、霸權主義斗爭的新勝利。”改革開放總設計師此次發言的目的,相當于公開表明偉大領袖的這個理論,是“通過劃分三個世界,建立最廣泛的國際反霸,特別是反對蘇聯霸權主義統一戰線的主旨,以及‘不稱霸’的主張。”
反霸權,當然是反美國和蘇聯,當時只有美蘇兩國才追求霸權。結合客觀情況來說,拿反霸權當旗號的國家不少,但基本都是一根筋式反霸。本質上來說反霸權是一個高難度的技術活。中國建國之后,反美國霸權,和蘇聯關系很好。在親蘇的過程中,建立了自己的工業體系,壯大自身。當蘇聯試圖把自己的大國沙文主義思想強加給中時,中國毫不猶豫地也開始反蘇聯霸權。實際上整個六七十年代,中國都在同時反對美國霸權和蘇聯霸權。但是當美蘇爭霸開始失衡,美國處于戰略防守階段時,中國開始適當和美國搞好關系,突出反對蘇聯霸權。中美雖然有諸多矛盾,但在反蘇聯霸權方面有共同利益點。這就是1974年,偉大領袖拋出三個世界劃分和反霸權理論的目的,其實就是突出當時的反蘇聯霸權。偉大領袖去世之后,改革開放總設計師時奠定了改革開放的基礎。在改革開放的過程中,不僅中國經濟飛速發展,而且中美聯手挫敗了蘇聯入侵阿富汗的圖謀;隨后蘇聯霸權便灰飛煙滅。當今中美博弈的本質,其實還是中國繼續反美國霸權。但這個階段中國和美國處于“斗而不破”的模式中,并在這個過程中成為地球村最大的工業生產大國和商業貿易大國,擁有最完整的產業鏈。而且在可以預見的未來,中國會有最大的經濟體量,并且取代美國成為全球最大的消費市場。如果把美國的霸權終結到歷史塵埃里,那么中國就將再一次走上世界之巔,完成崛起復興的關鍵一步。很多人期盼這一天的到來,但不知道何時會到來。美國的霸權,其實是有史以來最強悍的霸權,很多國家根本沒有反抗它的勇氣。但偉大領袖反霸權游刃有余。因為偉大領袖理解霸權的弱點,就是貪婪。1972年冬,偉大領袖提出蘇美兩霸其實就是爭奪四塊肉:偉大領袖反霸權的方式之一,便是利用霸權的貪婪,與之周旋。偉大領袖思想中的反霸權,并非是單純意義上的反霸權,而是一邊反霸權一邊發展自己,并在這個過程中完成復興崛起,最終走向星辰大海。這是非常了不起的戰略規劃。之所以說偉大領袖“三個世界”思想是他人生最后一步大棋,是因為偉大領袖把“反霸權”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屠龍者變成惡龍的戲碼。單純的反霸權,最終即便成功,大概率也會變成另一個霸權。遠的不說,當初西班牙反葡萄牙霸權,最終自己成了新霸權;荷蘭和英國反西班牙霸權,最后自己成了更新的霸權;后面美國反歐洲列強霸權,最后成了更強悍的霸權。究其原因其實也不難理解,它們都是按照霸權邏輯去反霸權。說白了,就是兩個霸權在戰斗。但偉大領袖拋出“三個世界”理論時,同時給出了中國的反霸權邏輯:一、聯合第三世界大多數國家;二、不稱霸。所以不稱霸和廣泛聯合第三世界大多數國家,是一體兩面。然而在現實層面,廣泛聯合第三世界大多數國家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很難。對中國來說,在革命戰爭中有類似的經驗。在馬克思和列寧的革命邏輯體系中,工人是絕對主力。但當時的中國是農業國家,農民占據絕大多數。所以偉大領袖把馬列主義和中國實際情況相結合,走出了一條富有中國特色的農村包圍城市路線,讓農民在革命戰爭年代扮演主力軍,并最終形成了偉大領袖思想。抗日戰爭時代,在偉大領袖思想的影響下,中國建立了最廣泛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其實就相當于聯合大多數中國人去反抗日本帝國主義。如果把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思維擴展到整個世界,其實就是廣泛聯合第三世界國家反抗美國霸權。——這相當于把偉大領袖思想世界化。這種把廣大第三世界聯合起來的宏偉目標當然很難實現。但如果有一個國家最終能實現這個目標,一定是中國。因為中國講合作共贏。舉個簡單的例子,大航海以來,西方人在非洲前期是搞殖民主義,割韭菜;后期搞隱蔽的殖民主義,割韭菜。而中國在非洲,從來都是以非常尊重非洲的方式搞合作共贏(有時由于太過尊重,以至于讓很多中國人感到不痛快)。中國的思路,最終能否把廣大第三世界聯合起來,時間會給出最終答案。但因為中國有最完善的工業體系,可以支撐與廣大亞非拉國家的經濟合作。當然,如果最終中國能帶領若干原本貧窮的國家走向富裕,那么在地球村的威望也會大增。在西方思維中,大國就應該按照“修昔底德陷阱”邏輯博弈。強大了,就是霸主,是自然而然,天經地義的事情。不稱霸?那你干啥?不無聊么?但是東方思維中,有王道思維。如果把傳統的王道思維和現代思想結合起來,就很容易得出一種顯而易見的結論,即偉大國家和民族最終的使命(之一)便是奔赴星辰大海。人類文明史說白了還是非常短暫的。現代意義上的大國博弈,從歷史的維度看,不過是一瞬間。這種形態肯定不是人類文明的終極形態。所以從這個層面來說,為了博弈而博弈,為了稱霸而稱霸,注定走不遠。縱觀偉大領袖一生,“三個世界”理論是他的思想體系中,最后一個影響中國和整個世界的坐標。不僅給偉大領袖思想世界化留下一個窗口,同時也在思想層面留下一個指引國家走向星辰大海的標桿。所以說偉大領袖的“三個世界”理論是他人生最后的大棋。這話聽起來有點空,但實際上很多崇高的理想和宏大的戰略都有點空。但是中國作為華夏文明的主干,作為一個人口數一數二的國家,完全可以承載這個宏大的理想。偉大領袖并非是一個空口理論家,他首先是一個實踐派。1955年10月29日,偉大領袖邀集全國工商業聯合會執行委員會的委員開座談會,講了這樣一段今天讀起來仍然很勵志的話:“我們的目標是要趕上美國,并且要超過美國。美國只有一億多人口,我國有六億多人口,我們應該趕上美國。我們這么大一個國家,吹起來牛皮很大,歷史有幾千年,地大物博,人口眾多,但是一年才生產二百幾十萬噸鋼,現在才開始造汽車,產量還很少,實在不像樣子。所以,全國各界,包括工商界、各民主黨派在內,都要努力,把我國建設成為一個富強的國家。我們在整個世界上應該有這個職責。世界上四個人中間就有我們一個人,這么不爭氣,那不行,我們一定要爭這一口氣。”這個世界上有些人是沒法躺平的,有些國家也是沒法躺平的。當今這個時代,雖然不少中國人把“躺平”掛在嘴上,但中國這個國家永遠沒有資格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