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蘇丹,還是選甘地!
作者:李大閑人 土耳其總統選舉即將開鑼。 對投票的民眾來說,未來有兩個選擇,要么繼續選擇執政長達20年、近代以來最有權勢的領導人埃爾多安; 要么選擇在社交媒體中被描繪成土耳其的“甘地”,被渲染成代表現代和民主、進步和改變的反對黨候選人克勒赤達羅盧。 土耳其反對黨候選人凱末爾·克勒赤達羅盧 選蘇丹,還是選甘地,是個問題。 我們已經習慣了一個特立獨行的土耳其,和他頗具網紅風格的領導人埃爾多安。 埃爾多安被戲稱為埃蘇丹,是因為他擁有匪夷
來源:地安門外一閑人(ID:damyyxr)
他力壓多個山頭,對不服管的軍方,連續將近萬名不服管的士官投入牢獄,手撕軍隊政變;對萬人敬仰的宗教領袖,他實施宗教清洗,迫使曾經的政治領路人遠遁他鄉。
他還拒絕西方經濟學,拒絕加息控通脹,導致國內通脹水平常年高過警戒線,但民眾卻對他領導土耳其走上獨具特色的現代化道路感恩戴德,支持率常年維持高位。
對外他更是和各大國都不對付,連續上演“強龍難壓地頭蛇”的劇本。對東方大國,他在涉疆議題上指手畫腳,昔日對瓦良格號坐地起價的故事大家應該還有印象;對俄羅斯,他曾直接炮轟戰機,高調稱克里米亞從來都屬于烏克蘭;
對美國,他大罵拜登干涉內政,稱美國大使不受歡迎;對歐洲,他公開羞辱馮德萊恩,戳著歐洲脊梁骨說歐洲偽善至極。
埃爾多安是一個明白人。他知道自己的執政基礎從來不是精英階層,而是那些沉默地生活、懷念奧斯曼帝國榮光的普通民眾。
他操弄民族主義敘事,對外行事張揚,是為了讓民眾在緊張的逼仄生活中有所寄托,滿足大國強民的虛榮,為了那個縹緲的幻想繼續茍活;
他不按西方經濟學行事,是因為他將分配資源的關鍵崗位牢牢握在自己手里,當民眾實在過不下去,或者到選舉的關鍵時刻,他能有針對性的讓利、放權,從而順利地渡過難關。

精于算計是這個強人的名片,而背靠的是土耳其夢幻的地理位置。土耳其橫跨歐亞兩洲,北臨黑海、南臨地中海、東連中東。

無論是南下印度洋,還是西出大西洋,無論是俄烏的糧食,還是中東的油氣,想要完成貨物、油氣的順利進出,就必須通過土耳其下轄的達達尼爾海峽和博斯普魯斯海峽。
美蘇爭霸時期,就因為土耳其的位置太過重要,美國把各方面差那么一點兒的土耳其強行納入北約,制衡蘇聯,讓他守住高加索要沖,扼住中東產油國的咽喉。
蘇聯解體后,面對只當自己是低端人口集聚地的歐盟,埃蘇丹怒而向東發展,不僅搞了個突厥語聯盟,擴張文化影響力,還仗著自己北約成員國的地位,源源不斷的獲得北約制式的先進武器,在戰五渣的中東予取予奪。
埃蘇丹在敘利亞戰爭中打響了名號,成為誰都無法忽視的地區豪強。他一下子吸納了數百萬敘利亞難民,讓刁難自己的歐洲緊張萬分,不得不開出天量支票,幫土耳其在安置這些人口,免得人口炸彈攪亂了內政。
土耳其能位列G20,榮升中等強國,靠的不是金融、不是產業鏈、不是軍事,而是埃蘇丹把地緣玩到了極致,敏感的把握各方需求、顧慮,獲得了議價優勢,故而源源不斷的獲得了買路錢。
所有人都恨他,但卻不得不分他一杯羹,埃爾多安不愧是梟雄。
別的不說,作為全球唯一一個公開支持在東方大國西部搞事的國家,東方大國官媒基本連罵他的都沒有,神不神奇?
土耳其大選在即,在俄烏戰爭推動全球格局出現重大變動的當口,土耳其何去何從意義重大。
如果埃爾多安連任,土耳其將繼續成為左右中東、歐洲、乃至俄烏局勢的重要變量;雖然沒有絕對實力決定棋局,但將作為一個X因素,將不會讓局勢發展一邊倒;
如果土耳其“甘地”當選,土在安全上將全面倒向北約,美在東西方十字路口的軍事存在將上升,全球反美同盟將受到重大挫折。
如今兩邊不分伯仲,難言勝負。
埃爾多安畢竟深耕政壇已久,深諳民眾心理。他靠著大發補貼和洗劫中產富豪,已經將通脹損失強硬扳回。而且他也可以像上次選舉一樣,往敘利亞扔幾顆炸彈,讓民眾感到在動蕩的東西方路口,只有強權人物才能帶來安穩,而人畜無害的甘地只會被無情霸凌;
而“甘地”背后的美國已經開始發力,開動情報和輿論機器公開攪局,不僅駐土大使公開站臺反對黨領導人,鼓吹現代民主;社交媒體也鋪天蓋地的抹黑埃蘇丹,各種黑料持續發酵,身體欠佳的新聞屢登頭條。
地處歐亞十字路口的土耳其,如今也又一次走到了自身命運的十字路口。
某只煽動翅膀的蝴蝶,也許將帶來一場龍卷風,導致局勢驟變。
變動時期,唯有枕戈待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