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打美國公司,為啥不狠一點?
來源:靜思有我(ID:jingsiyouwo666)
今年3月31日,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發布公告稱,對美國的知名的芯片企業美光公司實施網絡安全審查。
4天前的5月21日,國家網信辦發布了公告,通知了審查結果,美光公司產品存在較為嚴重的網絡安全問題隱患,對我國關鍵信息基礎設施供應鏈造成重大安全風險,影響我國國家安全。總之,美國的美光公司在中國銷售的產品沒有通過中國的網絡安全審查。根據中國法律,以后中國的關鍵信息基礎設施的運營者,應該停止采購美光公司的產品。
這幾年,美國動不動就說中國企業的產品影響了美國的國家安全,從而對中國產品實施限制。其中最搞笑的是,它們說中國生產的冰箱、還有中國在美國將要建設的玉米加工廠生產的玉米,都是中國間諜,都在竊取美國秘密,影響美國國家安全。
美國華盛頓的那家名叫“觀察、定向、決定、行動”的智庫炮制的報告里面原話這么說:“下次你打開冰箱吃夜宵時要小心了,因為中國可能在監視你。”
這是美國民間和地方的一些行為。
在美國國家層面,最典型的荒唐事件有:2021年1月14日,美國國防部將中國的小米集團等九家中國企業列入所謂“中共涉軍企業”名單,并實施制裁,其背后的邏輯也是它們所說的國家安全。2022年3月25日,中國移動被美國列入“對美國國家安全構成威脅的通信設備和服務”的清單。
這幾年,“國家安全”這個詞在美國人那里就成了一個可以隨便到處亂搬的磚,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那么這一次中國對美國的芯片企業美光公司進行審查,并確認它威脅中國國家安全,并禁止它向中國的關鍵信息基礎設施運營商提供產品,算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是用實際行動告訴了美國人,不僅美國有國家安全,中國也有國家安全,中國的國家安全也不是吃素的。
我想,這是這一次中國對美國的芯片企業美光公司,從國家安全的角度實施限制的最基本理解,也是一個很常規的理解,也是一個非常普遍的理解,我也非常贊成這種理解。
然而我要說,這只是這一次中國對美光公司實施限制的第一層含義,我今天特別想朋友們分享第二層含義。
美光公司是美國的、乃至世界的知名的芯片企業,它和韓國三星、海力士兩家企業一起,它們三家控制著全世界在閃存、內存、固態硬盤和傳感器領域的絕大部分市場份額。中國大陸作為全世界最大的半導體單一市場,2022年占全世界的份額為32.5%。所以,自然而然地,美光公司在中國的銷售額也是很大的。
中國網信辦公布對美光公司的審查結果的第2天,5月22日,美光在摩根大通電話會議上,原話說:“我們估計,通過分銷商向總部位于中國的公司進行的直接銷售和間接銷售,合計約占我們總收入的1/4。”
總之,中國是美光公司重要的利潤來源,中國是美光公司的大客戶。
這樣的一個美國公司,正常情況下,它對中國的態度應該是相對客觀的,一般不會可勁兒地推動美國打壓中國,因為它有利益在中國。
但美光公司是個特例,跟我們熟知的美國高通這一幫知名企業完全相反。
美國自發起對中國貿易戰、科技戰以來,凡是在中國有巨大利益的企業,正常的表現形式是,在發起貿易戰之前盡量游說美國政府不要這樣干;美國政府的正式禁令發出以后,這些企業只是被動執行,同時它們會想千方設百計給美國政府寫申請,要求美國政府對它的企業或者它的某一個產品實行豁免,或者對執行禁令獲得一定的過渡期。
所以,我們發現,2019年美國打壓華為之后,任正非接受央視采訪的時候,對包括美國企業在內的高科技公司的表態是友好的。
2019年5月21日,任正非接受央視采訪的時候,董倩向任正非提出的第一個問題是:華為如何看待美國延長90天的觀察期?任正非說,首先感謝美國的合作公司,是這些公司憑著良心向當局政府爭取了90天的觀察期。任正非還說,當它第一時間聽到這一消息時,他感動地落淚了。他認為這些美國公司講良心。他坦言,感謝這些合作伙伴,是眾多美國企業讓華為學會走路,慢慢做大。他還說,自己的家人大多用蘋果,自己對
此并不排斥。他還說,美國的蘋果、谷歌等都是偉大的公司。這個信息很重要,但往往被中國人所忽略。我今天在這里刻意提一下。不相信我這個說法的朋友,可以在網上搜索一下當年任正非接受央視董倩采訪的視頻。
總之,我想再次提醒朋友們,我們眼中的美國不是一個美國,而是兩個美國。一個美國是瘋狂打壓中國的美國,一個美國是想跟中國正常做生意的美國。一般來說,在中國有巨大利益的美國企業,以及他們背后的眾多人員,是第二個美國的核心。只不過在當下,第二個美國的勢力遠遠弱于第一個美國,所以我們總體感覺美國是一個瘋狂打壓中國的美國,但這并不等于我剛才所說的第二個美國不存在。
在這種情況下,在中國有巨大利益的美國芯片公司美光公司,按理說應該屬于我剛才所說的第二個美國。可是,美光不是。
美光公司一邊在中國市場謀取最大的利益,另一方面又沖在美國打壓中國的最前線,這在美國公司里面是比較特殊的。
美國是從2018年開始強勢打壓中國的,而美光公司早在2016年就開始在美國國會游說,建議美國對中國采取制裁措施。2018年那一年,它再次提交了游說報告。有媒體報道,自2018年至今的幾年當中,美光公司游說美國制裁中國企業,它的游說費用就接近1,000萬美元。
從2018年到2022年,美光公司向美國政府提交了超過170個的游說內容,其中在知識產權、貿易競爭等內容上矛頭直指中國,在技術、制造、移民等內容上,也與中國高度相關,綜合起來算賬,與中國相關的游說內容占比高達67%。
在過去的幾年,中國企業中芯國際、長江存儲、福建晉華等被美國制裁列入實體名單,都與美光公司直接相關,或者直白地說,是美光公司直接提交名單,要求美國政府對它的名單上的中國企業實施制裁。
還有一個細節可以作為佐證,2018年美國商務部下達對華禁令之后,美國相關企業被迫執行禁令。但是,美光公司是在美國商務部禁令下達之前,就宣布停止對中國供貨。和任正非接受采訪時所感謝的那些美國企業,向政府還爭取了90天的緩沖期的做法,形成鮮明反差。
而就在2018年這一年,美光公司在中國市場上的營收達到了創記錄的173.57億美元,占全公司在全世界總營收的58%。
這就是美光公司,一方面在中國瘋狂賺錢、一方面瘋狂游說美國國會和政府打壓中國、并向美國政府提交它希望打壓的中國企業名單、并在美國政府對華禁令正式下達之前就積極地執行禁令、對中國斷供。
了解這一背景非常重要,因為這有利于我們理解這么一個關鍵問題:
中國這一次對美光公司實行限制,公開宣布的原因是它的產品威脅了中國國家安全,那么這到底是一個借口?還是確有此事?
作為普通大眾,我們可能很難做出準確的判斷,因為美光公司的產品是否對中國關鍵信息基礎設施形成安全威脅,是一個太專業的問題。即便我們認真而全面地閱讀了中國官方的調查報告,我們大多數人可能也沒有能力做出非常確切的判斷。
而從感性上講,我們可能一般會認為,這是對美國的報復。所以有很多人可能不認為真正的理由是威脅了中國國家安全。
而我要說,像美光公司這樣一個對中國充滿極端惡意的公司,在生意場上極其不講武德、不講商德的公司,什么壞事都可能做得出來。
朋友們是否認為我這個擔心,確實是個人話?確實是在講道理?
那么,中國官方機構審查認為美光公司的產品對中國存在國家安全風險,是不是就可能不再是一句要打別人而找理由的話,而很可能是一個實實在在的話?
我們再看一下中國這一次對美光公司的具體限制措施所涉及的領域,那就是關鍵信息基礎設施領域。那也就是說,在普通的消費產品領域,并沒有對美光公司實施限制。而關鍵信息基礎設施領域是直接涉及國家安全的。
那我們是否可以做這樣一個推理?如果中國純粹是想報復美光公司,那為什么不對美光公司實施全面的禁令?
這樣想來,美光公司的產品對中國存在國家安全風險,這句話很可能是一句實實在在的話。
說到這里,有的朋友可能會說:它可恨,我要打它,我管它對我國家安全是否造成危險?找個理由,只管打就是了,想那么多干嘛?有的朋友可能會還說:就這么個事,還犯得著你勞神費力地寫文章嗎?大家都是中國人,心知肚明就行了。
我覺得,作為中國人,這樣想,一點毛病都沒有,我也這樣想。
但是,我們不要忘了,中國這一次限制美光公司的產品,不僅僅是做給中國人自己看的,更多的是做給全世界看的。
既然是做給全世界看的,那么全世界在看待中國限制美光公司這件事情的時候,它們會怎么想呢?
如果操作不當,很可能和很多普通中國人的想法一樣,那就是報復。因為報復,所以不講理由,不講道理,不問原因,隨便找個理由,甚至刻意找一個跟美國類似的理由比如國家安全......總之要打一家外國公司。
如果全世界都這么看,那么全世界接下來會怎么想?結論只有一個,中國和美國一樣,都是一個不講道理的國家。只要他想打你,他就可以借著國家安全的名義,隨便編制理由去打壓一家外國公司。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請問:外國公司還敢踏實地、放心地到中國來投資做生意嗎?
如果外國公司都不敢到中國來投資做生意了,中國的經濟發展是不是又失去了很大一部分外援?
更為重要的是,當下的中國和世界的聯系,最重要的體現在經濟方面,這也是中國當前爭取世界各國理解和支持中國各項政策的一個抓手。別人承認世界上只有一個中國,別人跟中國一道去反抗美國霸權,不純粹是道義,更有經濟利益。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主席曾經說過,所謂政治,就是把擁護我們的人搞得多多的,把反對我們的人搞得少少的。在當今世界,怎樣在全世界范圍內把擁護我們的人搞得多多的?方法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方式就是跟世界各國產生更加密切的經濟往來,其中最重要的主題是讓世界各國的人都到中國來投資做生意,既對中國經濟發展有好處,又對世界各國有巨大的經濟利益,從而自然而然的產生團結世界各國、建立反美統一戰線的政治意義。
所以,把中國和世界各國緊密地聯系在一起,防止世界各國跟中國脫鉤斷鏈,是當下中國的一個基本策略。
要實施這個策略,需要的前提條件有千萬條,但是第一條是,中國必須是一個講道理的國家。具體來說是,中國不能像美國那樣不講道理。不能像美國那樣,拿起國家安全來說事兒的時候,說中國冰箱也是中國間諜,說玉米也是中國間諜,說中國生產手機和家用電器的小米公司也是涉軍企業,說提供打電話服務的中國移動、中國聯通、中國電信也是涉軍企業。
這種胡說八道,何以服眾?美國這樣做了,但中國不能學著做。
如果美國對中國做了壞事,中國也一模一樣地學著美國的樣子在把壞事做回去,表面上看起來是出了一口惡氣,實際上就好比狗咬了你一口,你也去咬狗一口,自己啃一嘴狗毛,最后天下人還覺得,你和美國人沒啥兩樣,最終失去天下人的信任。
所以,中國要講道理。道理就是這么簡單。
具體到這件事情,道理在哪里?那就是美光公司的產品是否真的可能對中國產生國家安全風險。
在全世界范圍內,很少會有人會認真閱讀中國官方的調查報告。即便閱讀了,面對那種特別高大上的專業問題,也沒幾個人看得懂。那么全世界人大多數都是跟著感覺走,那么,天下人面對中國限制美光公司這件事的感覺是什么呢?感覺是兩個:
一個是美光公司一邊在中國瘋狂賺錢,一邊又瘋狂的游說美國去打壓中國,太不講武德,太沒有商德了。
一個是中國以危害國家安全的理由限制美光公司,僅僅是在關鍵信息基礎設施這種與國家安全直接相關的領域,而沒有對美光公司實施全方位的打壓。
那么,從跟著感覺走的邏輯出發,我不能說,這種結果,就能讓全世界人徹底打消顧慮,但是肯定能一定程度的打消顧慮。
那么,這其實是在維護中國的營商環境。營商環境有千萬條,第1條是講道理。當全世界人認為你這個國家不講道理的時候,沒幾個人愿意、或者能夠放心地到你這里來投資做生意。
事實上,國家這一次對這件事情的處理,還不僅僅是體現在這件事情本身上。在網絡上熱議中國這一次限制美光公司的時候,占主流的聲音是拍手稱快,大聲叫好,但是好像沒有太多的人關注到這樣一個消息。
中國網信辦是在5月21日(星期日)這一天,宣布對美光公司的審查結果的,第2天,5月22日(星期一),中國商務部召開了一個座談會,這個座談會叫美資企業座談會,也就是把美國在中國的企業老板叫在一起開了個會,中國商務部部長王文濤親自主持了這次座談會。根據媒體報道,王部長在座談會上聽取了美資企業在華經營情況以及對我持續優化營商環境的意見建議。然后王部長在座談會上表示,中國堅定不移推進高水平對外開放,把吸引外資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王部長還說,中國將為包括美資企業在內的各國企業來華發展提供更多機遇,中國將與各國企業共享中國龐大市場和開放發展的紅利。
從一般的意義上來說,這樣的座談會就是要穩住美資企業的人心,防止美資企業錯誤解讀中國這一次對美國美光公司的限制措施。尤其是要防止他們誤認為中國純粹是為了報復而報復,為了報復、不講道理而報復。
這就是我今天想給朋友們分享的關于中國限制美光公司的第二層含義。
關于這一層意思的理解,我的感慨是很多的,但是最首要的一個感慨是我在過去說過的一個感想:國家做事,不容易。
站在普通大眾的角度來看,美光公司可恨,美國用國家安全的借口打我們,我們自然要奮起反擊。這事兒、這理兒,說到這兒,就完了。
然而站在國家的角度,我們不僅要懲罰美光公司,要反擊美國,我們還要維護自己的營商環境,不能因此而破壞了中國的形象及中國的營商環境。如果那樣,那就是典型的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毫無疑問,國家要追求的目標絕不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而是要殺敵一千,自身平安。如果有可能,不僅不能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還要殺敵一千的同時,賺他個千兒八百的。
既要殺敵,又要不自損,還要能賺一點,這種“既要、又要、還要”的目標追求,操作起來就難了。
而作為大眾,往往關注點在于“既要”上,往往忽略了“又要”,有時候甚至根本沒想起來“還要”。甚至,在“既要”的問題上,有的時候感覺要的不夠多,覺得不過癮不滿意。比如對于這一次對美光公司的限制,有人就覺得不夠狠,不夠到位,不夠解氣,因為它那么可恨,我們還只是限制了他在中國關鍵信息基礎領域的供貨,而沒有限制在面上的消費領域的供貨。
但是,當你把“既要”、“又要”、“還要”三者綜合起來考慮的時候,你就會發現,國家比我們考慮的要周全的多,國家做事其實比一個百姓做事還要細致。
中國古代經典《道德經》第六十章說:“治大國,若烹小鮮。”
誠哉,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