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戎評
來源公眾號:戎評(ID:rongping8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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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日內瓦湖東畔,一座呈橢圓形,身形狹窄,且兩面全部采用全景落地窗的大樓,以一種絕世而獨立的姿態悠然佇立在公路與鐵路交錯共同織就的繁華市井之間。這里是世界氣象組織的總部大樓,由意大利知名建筑師拉涅里設計。2023年9月10日,最高機構辦公室內,一份來自哥白尼氣候變化服務中心的統計報告零散地覆蓋在辦公桌上,文件被標紅的地方,寫著這樣一段話:2023年平均氣溫較工業化前的基線高出約1.4攝氏度,是有記錄以來,人類歷史上最熱的一年。辦公桌前,WMO秘書長塔拉斯正神色復雜的望著對面的世界地圖,而他目光所凝視的地方,正是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下一屆締約方大會COP28舉辦地阿聯酋。在史上最熱一年的焦慮浪潮中,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呼吁全面淘汰化石燃料。隨后,面對試圖推動大會發表“逐步減少化石燃料”聲明的美歐代表,沙特能源大臣阿卜杜勒憤然拍桌而起,直言絕對不可能。也就在當天,以色列對加沙南部發起進攻,地面作戰行動正式擴大到加沙全部地區。 此時,距離加沙1400公里外的利雅得,小薩勒曼王儲正目光陰郁地眺望著南方。從勢不可擋的全球氣候保護大局到引而待發的巴以沖突,站在時代的分水嶺前,這位江湖人稱地表最強八五后的年輕人,并沒有一絲歷史變革的浩蕩感。因為推動浩蕩洪流的從來都是大國,而諸如沙特般的小國不過是漂杵在洪峰上的一葉小舟。稍有不慎,便會覆舟成血流。感受著腳下因大國斗爭而愈發洶涌澎湃的巨浪,作為沙特王國實際掌舵人的小薩勒曼王儲深知,時隔六年,他又來到了命運抉擇的十字路口。但不同的是,六年前,他抉擇的只是他本人和蘇德里家族的命運。1971年7月的最后一天,正在佛羅里達州跟家人度假的洛杉磯二手車行老板富蘭克林接到了一通電話。電話那頭,地下黃金投資掮客興奮地告訴小富,他收到小道消息,說白宮準備廢除金本位制,并允許美國人自由購買和交易黃金,現在大量買進等到政策出臺后,可直接躺平三代人。 當時,小富的表情就跟2015年底聽成都中介說雙流房價會漲到兩萬的購房者差不多,一臉鄙夷,甚至懷疑他腦子有病。但事實證明,對的時間相信對的銷售,真的能讓你過上躺贏人生。在小富破口大罵掛掉電話的半個月后,美國總統尼克松宣布實行新的經濟政策,停止履行外國政府用美元向美國兌換黃金的義務,黃金美元體系就此走向覆滅。隨著金本位的解體,金價以12%復合年均增長率一路看漲,尤其是在允許私人購買黃金的1974年到1980年,短短六年間,每盎司金價的增長幅度高達385%。不過,杜魯門大樓的新主人,基辛格卻笑不出來。1973年,剛剛履新美國國務卿的基辛格博士,坐上了飛往沙特首都利雅得的專機。望著消失在夜色邊際的客機,在場送別的高官只有少數的幾個人知道,基辛格此行是繼秘密訪華以來,第二個抉擇美國命運的時刻,能不能重塑美元全球霸權,在此一役。次日,專機剛抵達利雅得,基辛格博士就馬不停蹄的拜會了沙特第三任國王阿齊茲·阿勒沙特。 因為時間很趕,會談一開始基辛格就開門見山了:要么帶著阿拉伯的小弟用美元結算石油貿易,好處是得到我們美國的軍事保護傘;要么你今天當從來沒見過我,代價是以色列會時不時出來溜兩圈。沉思良久,阿齊茲點頭了。兩年后,阿齊茲遇刺身亡,當后人記錄其生平的傳記停留在1973年這一頁時,評價他與基辛格的這場秘密交易,開啟了沙特王國的鎏金時代。得益于中美關系的緩和,從1974年開始,亞洲四小龍和中國大陸先后加入以美國為首的全球化產業分工體系,這讓沙特成功實現了雙贏,贏兩次的那種雙贏。亞洲集體產業化的進程對石油進口的需求暴增,穩坐世界第一大原油出口國寶座的沙特第一次賺麻。另一方面,在中國大陸和四小龍產業化過程中,進出口貿易拉動了亞洲對美元的超大規模需求。當越來越多的國家對美元趨之若鶩時,美元價格自然暴漲。數據顯示,1985年2月,美元指數飆升至164.72點的歷史極值。隨著美元幣值的暴漲,手握近千億美元外儲的沙特第二次賺麻了。這一年,沙特王國的人均GDP首次突破三萬美元大關,成為世界上最富有的國家。也是在這一年,剛過知命之年的利雅得省省長老薩勒曼,迎來了自己第八個兒子穆罕穆德.本.薩勒曼。 不同于其他王室紈绔子弟,小薩勒曼自幼不僅成績名列全國前茅,生活作風也沒得挑,不喝酒、不蹦迪、不近女色,頗為老薩勒曼喜愛。2009年,小薩勒曼在老爹的運作下進入政壇,擔任時任利雅得省省長也就是他老爹的特別顧問。從此小薩勒曼的仕途便隨著老爹的升遷,一路高歌猛進,平步青云,成為蘇德里家族最閃耀的政治新星。歷任副王儲顧問、國務大臣、國王大臣、王宮辦公廳主任等政府和宮廷要職。直到老薩勒曼登基并廢掉兩任王儲后,2017年,小薩勒曼被任命為王儲兼第二副首相。至此,小薩勒曼代表正當壯年的第三代王室成員,開始掌舵沙特王國。利雅得,某酒店的豪華套房內,以187億美元身價位居中東首富瓦利德親王心中的煩躁愈發濃烈,他時不時望向窗外霓虹斑駁的高樓,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 正當心中強烈的不安情緒驅使瓦利德親王拿起電話準備吩咐移駕時,套房的大門突然傳出一聲巨響,緊接著,一隊裝備精良的軍警就把他留在客廳里的保鏢控制住了。帶頭的軍官并沒有為難這位錢勢滔天的親王,而是以一種按部就班的口吻告訴瓦利德,他因涉嫌貪腐和行賄被正式逮捕。嬌生慣養的瓦利德本想拿出家世唬人,但他很快就發現,在場的武裝人員除了穿著是沙特軍警之外,不論是其銳利的眼神,還是那一身精良的單兵裝備和久經沙場的氣勢,都不是沙特的少爺兵能裝出來的。瓦利德意識到,前段時間收到的秘密情報,很有可能是真的。想到這里,他瞬間就放棄了反抗的想法,任由軍警把他帶往20km外的卡爾頓酒店。在酒店的大堂里,瓦利德不僅見到了長槍短炮的記者,還有一群同樣淪為階下之囚的王室老熟人,這其中就包括手握十萬宮廷禁軍的國民衛隊司令米塔布。次日,也就是2017年11月5日,一則勁爆的消息從利雅得傳出,在過去的24小時內,由小薩勒曼王儲領導的最高反腐委員會,以涉嫌貪污腐敗為由逮捕了500多人,其中包括17位王室成員,而沒被抓的王室成員也暫時禁止出境,超過1200個公私賬戶被凍結。 反腐的名義雖然冠冕堂皇,但大家心里清楚,這只不過是小薩勒曼王儲發動宮廷政變的借口而言。2015年1月23日,沙特第六任國王阿齊茲去世,王儲薩勒曼靈前繼位。4月,薩勒曼一改沙特國王兄終弟及的禮制,將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穆克林罷黜,并換上自己的侄子納伊夫做王儲,沙特第二代王室成員徹底無緣國王的寶座。盡管當時有些親王頗有怨言,但礙于蘇德里家族在沙特政壇和軍方的強大影響力,也只能善罷甘休。所謂蘇德里家族,指的是開國君主伊本寵妃蘇德里所生的七個兒子,六十年代中期,在第二代王位爭奪中,伊本第四子時任內閣首相的費薩爾因為得到蘇德里七兄弟的支持,順利政變登基。作為回報,他在王室、軍方、政壇三界為七兄弟大開綠燈,蘇德里家族從此崛起為沙特國內最顯赫的門閥。薩勒曼是蘇德里家族的第六子,在2012年的王儲爭奪戰中,戰勝了同父同母的弟弟阿赫馬德。如果按照兄終弟及的傳統,在薩勒曼去世后,蘇德里家族將徹底無緣王權。 在蘇德里家族看來,薩勒曼廢除兄終弟及,扶持第三代翹楚納耶夫上位是為了讓王權留在蘇德里家族中,因此給予了其鼎立的支持。然而,隨著其子穆罕穆德.薩勒曼接連出任宮廷和政府要職,并在權力上架空納耶夫王儲,蘇德里家族其他成員才明白自己上當了。但老國王在事后開出的條件他們無法拒絕:自小薩勒曼之后,薩勒曼一系不再出任國王。而有了整個家族的鼎立支持,2015年2月,躊躇滿志的小薩勒曼開始掌舵沙特。不過,他的運氣屬實太背了。一方面,老薩勒曼用來幫他在軍中樹立起威望的也門戰爭打得稀爛,兩年下來,原本名不見經傳的胡塞武裝硬生生打成了擁有重型反艦導彈和彈道導彈的現代化正規部隊,甚至連首都利雅得時不時還要挨上幾發導彈。另一方面,在奧巴馬任期內,頁巖油革命推動美國成為世界第一大原油產出國,國際油價從百元高位暴跌到不足30美元/桶,這讓石油出口占GDP40%、政府收入80%、外匯收入90%的沙特非常受傷。2016年2月,沙特失業率創下14.2%的新高,人均收入也萎縮至不足小薩勒曼出生那一年的60%,越2萬美元出頭,再加上以6%復合年均增長率一路小跑的通脹水平,沙特的社會矛盾愈發凸顯。 最令小薩勒曼深感危機的是,巴黎協定即將在2016年底生效,這標志著減少乃至全面淘汰以石油為主的化石能源已成不可逆的大勢,留給沙特的時間不多了。面對內外交困的局面,4月,小薩勒曼亮出了自己的破局之路,一項規模宏大的經濟改革計劃:沙特愿景2030,力爭用15年時間把沙特從石油輸出國打造成現代化工業強國。1.渡讓部分宗教權力,進行世俗化改革,比如解除女性駕駛禁令、對宗教警察的權力提出質疑;2.將表面上是國企但實際卻是王室提款機的沙特阿美上市;3.削減王室的用度,增加對中小企業的信用貸款和對平民的補貼;4.投資基建項目和工業及旅游園區,按計劃減產石油;善于搞宮廷權斗的王室一眼就看穿了小薩勒曼的算盤,幫助沙特經濟轉型是真的,削弱王室的權力也是真的,拉攏民間支持以抗衡反對改革的王室的影響力也是真的。 在王二代的挑動下,從王室到宗教界,反對小薩勒曼的風暴越聚越多,這場自上而下的風暴最終在17年6月納耶夫被廢除小薩勒曼正式上位后瞬間爆發。瓦利德之父紅親王塔拉勒直斥薩勒曼傳位給兒子的計劃有悖祖制,坊間更是傳言瓦利德還多次游說禁軍統領米塔布清君側。至于那些被老薩勒曼剝奪了王位繼承權的二代們,也沒閑著,經常掏錢讓宗教人士在輿論上找小薩勒曼的麻煩。就在剛繼位不到半年的小薩勒曼一籌莫展之際,一個猶太人的出現,幫他把困局打破了。2017年10月底,特朗普的猶太女婿庫什納秘密飛往利雅得與薩勒曼父子進行非公開會面,與他同行的除了國安顧問鮑威爾、美國駐中東特使格林布拉特,還有以色列情報機構負責人約西·科恩。根據每日郵報披露的信息,庫什納把CIA把一份關于沙特王室成員在美英密謀如何反對國王和王儲的監控情報交給了薩勒曼父子,并代表總統特朗普許諾支持王儲以任何手段穩固朝局,但回報是沙特需要跟以色列簽署一份歷史性和解協議,以確保美國戰略重心在轉向西太平洋地區后,以色列在中東的國土安全。11月初,一支服務于摩薩德的以軍精銳特種部隊,秘密從特拉維夫乘機抵達美空軍在利雅得的一處軍事基地。 4日,沙特反腐風暴拉開帷幕,在CIA提供的名單和摩薩德特種部隊的策劃并實施下,一夜之間,超500名王室成員及政府高官被捕。兩年后,同樣是在庫什納的幫助下,小薩勒曼獲得了前太子納耶夫私通美國中情局的證據,并旋即在3月6日以涉嫌叛國罪將其逮捕,小薩勒曼從此鼎定王權,穩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儲之位。當然,小薩勒曼并沒有忘記自己的承諾,2020年9月,在沙特這個遜尼派老大的運作下,巴林、阿聯酋率先與以色列簽署旨在推動猶太人與阿拉伯人世紀大和解的亞伯拉罕協議。此時此刻,不論是在特拉維夫的內塔尼亞胡,還是在利雅得的小薩勒曼,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古老東方的那句成語: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白宮西側一公里處,哈里·杜魯門大樓,此地是美國國務院的總部,負責執行聯邦政府的絕大多數外交政策。自從去年三月沙伊大和解以來,這里經常傳出吵架聲。2023年四月初,秘書正準備通知吃飯時,國務卿布林肯又開始咆哮了,而在他的對面,美國外交委員會中東小組主席克里斯墨菲同樣臉色鐵青。 他們爭吵的主題秘書其實早就聽膩了,卡舒吉刺殺案,布林肯希望放下身段與沙特重歸于好,而后者作為民主黨內的保守勢力領袖則堅決要求捍衛意識形態大旗,以重壓換取沙特的低頭,否則誰還敢為民主黨賣命。卡舒吉案并不復雜,民主黨靠輸出意識形態開宗立派,在沙特扶持了很多所謂的民主人士,這群人別的不干,成天就逮著薩勒曼父子罵。當時小薩勒曼王儲正處于接手大權的關鍵期,被民主黨這一招搞得很是心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派人把卡舒吉給弄死了,好在案發時還是特朗普執政,美國政府打個馬虎眼就不崽深究。但拜登上臺后,成天炒作這件事,還說要讓沙特淪為國際社會的賤民。小薩勒曼一氣之下,當即就停止了跟以色列的和談,然后轉身就在中國的撮合下與千年宿敵伊朗重歸于好。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令美國朝野震動,更是讓民主黨在西方嚴重丟分,最重要的是,一旦伊斯蘭世界內部矛盾和平解決,那么以色列的國土安全就無法保障,來自各方面的重壓不得不促使民主黨向沙特低頭,重新恢復亞伯拉罕協議的談判進程。布林肯畢竟是美國外交的一把手,在絕對的權威面前,決議最終于沙伊兩國邁出和解的實質行動后被通過。 2023年6月,布林肯帶著說服小薩勒曼重返亞伯拉罕協議的重任造訪沙特首都利雅得,為此,他帶來了三份足以令小薩勒曼心動的大禮。第二份,美國將向沙特提供北約式安全保障,并協助其開放民用核能。第三份,美國將以沙特為核心,建設印度-中東-歐洲經濟走廊,項目涉及到大量基礎設施。說白了,美國打算舉整個西方之力,對沙特進行系統化的現代基建改造,使其成為印度至歐洲這條線上最亮眼的崽。對于正致力讓沙特從能源輸出國向工業國轉型的小薩勒曼王儲來說,無疑是瞌睡預見枕頭,因為大規模現代化基礎設施修建正是大規模承接產業轉移的前提條件。布林肯剛說完,小薩勒曼就已有決斷,旋即就讓外交大臣重啟亞伯拉罕協議的談判程序。談判進行得非常順利,為了照顧沙特在中東的宗教地位,美國甚至還施壓以色列做一定的讓步,比如巴勒斯坦按照1967年的邊界獨立建國,再比如暫時擱置定居點擴建計劃。 9月20日,小薩勒曼王儲在接受美國福克斯電視臺的采訪時,就亞伯拉罕協議明確表示,沙特與以色列的談判接近完成。話畢,他淡然一笑。沙特愿景2030的目的,是建設一個現代化工業強國,但能源型國家要搞工業無法憑空升級,只能依靠國際產業轉移。在本質上,國際產業轉移既是工業的轉移,也是資本的轉移。資本這玩意天然趨利避害,如果一個地方長期處于動蕩之中,他就不會去投資,你看俄烏戰爭后歐洲就有很多資本流出。中東半個世紀以來鮮有非資源類的產業投資,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而在亞伯拉罕協議簽署后,沙特在伊斯蘭宗教內與伊朗和解了,在中東地緣政治上與以色列和解了,再加上王室跟中美俄三國良好的關系,堪稱中東最安全的堡壘,沒有之一,到時候招商引資追逐2030輕而易舉。可以說,只要協議一簽署,沙特便是本輪政治和解浪潮中最大的贏家。9月22日,在聯大上,內塔尼亞胡足足花了25分鐘的時間向各國介紹其所謂的新中東戰略,他指出,《亞伯拉罕協議》帶來了以沙兩國“共管”中東的新格局。一些眼尖的媒體注意到,在他手中揮舞的地圖上,現在的巴以地區都被涂成了以色列的藍色。當這一畫面被諸多媒體曝光,山雨欲來! 當天,在閱兵儀式上,伊朗總統萊希發出警告,任何與猶太政權關系正常化的國家,都是在巴勒斯坦人背后捅刀子。10月7日,贖罪日第二天,哈馬斯發起阿克薩洪水行動,以自我的殊死一搏換取自我救贖的機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沙特若還要跟以色列和解,那就必然要出賣巴勒斯坦的利益,顯而易見,一個出賣同族利益與死敵勾連的國家,是絕不配成為阿拉伯和伊斯蘭國家老大。然而,一旦戰爭擴大到整個中東地區,沙特別說工業化了,就連能否維持現在這樣的局面都是問號。12月3日,以色列軍方宣布對加沙南部發起進攻,將地面行動擴大到整個加沙地帶。加沙城內,梅卡瓦坦克履帶碾壓后所卷起的滾滾煙塵漫天飛舞,而充斥在空氣中的每一粒沙,都像是壓在巴勒斯坦人身上的大山,這山太多太重,壓得許多利益相關的國家和政客有點看不清命運抉擇的方向。巴以沖突關上了愿景2030的窗子,COP28大會上有關全面淘汰化石燃料的呼聲則往船里扔了幾枚催淚彈。在傳統石化時代的黑夜即將退卻的天際線邊緣,看不清命運抉擇方向的小薩勒曼,還能駕駛沙特這艘漂杵在激流洪峰上的一葉小舟,闖入工業時代的新黎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