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行也能巨虧?中國之外正在大面積發生!
作者:肖仲華
來源:肖仲華開講(ID:xiaozhweixin)
眾所周知,央行不是經營性商業銀行,而是貨幣當局。央行的使命是貨幣供給與調節,是保持金融市場的穩定,不是通過經營貨幣賺錢。從這個角度講,央行應永遠保持資產負債的平衡,既不應該贏利,更不能夠虧損。
央行贏利顯然意味著貨幣當局從裁判員變成了運動員,在從金融市場抽血自肥。央行虧損則情況更糟糕,意味著貨幣當局自身不保,又如何能調節和穩定貨幣金融市場呢?
當然,理論歸理論,現實歸現實。
在現實中,央行通常是賺錢的。這是因為央行資產端是有可能增值的,包括作為資產持有的政府債券、外匯儲備等資產的利息收益,也包括向商業銀行進行再貸款或再貼現的利息收益等。盡管如此,央行的收益并不能作為利潤進行任何形式的分配,政府也不能占用,只能用于穩定金融市場的各種操作。無非是資產端增值了,負債端就得相應增長,比如增發貨幣以增加央行的負債,以保持資產負債的平衡。
央行手里的資產既然可能增值,自然也可能貶值,比如手里的黃金、外匯、國債等資產都可能貶值。當央行資產貶值時,為保持資產與負債的平衡,就得緊縮貨幣,以減少負債。反過來,如果貨幣超發,央行負債增加,資產卻不能同步升值,同樣會出現負債大于資產的情況,這樣就必然會出現虧損狀態。比較典型的是,貨幣嚴重超發的同時,手里的國債卻在貶值,這就意味著資產縮水,而負債增加,兩個方向都在破壞資產負債平衡,虧損就難以避免。
自現代貨幣銀行體系誕生以來,各國央行的普遍表現是每個財年基本能保持資產負債平衡或略有贏利,出現虧損尤其是巨額虧損的情況極其少見。央行略有贏利并不是什么壞事,這意味著央行資產增值,可以適當擴張貨幣,以刺激投資和經濟發展。但是,一旦央行出現虧損,則意味著央行要做的必須是壓縮貨幣發行量以減少負債。
美聯儲無限量寬政策當然意味著大量收購美國國債來平衡資產負債,可是,由此帶來的高通脹問題,又不得不開始持續加息。高強度的加息當然意味著作為央行負債的貨幣成本上升,美聯儲是要承擔這加息成本的。另一方面,加息導致作為央行資產的美債收益率持續上升,對應的是美債持續貶值,這必然導致美聯儲的資產端持續貶值。最終結果就是資產縮水,負債上升。
所以,我們能夠看到自2022年以來發生的情況是:美聯儲出現了史無前例的巨額虧損,最高虧損額曾一度達到8600億美元,到2023年底虧損額仍然高達1143億美元。
不只是美聯儲出現巨虧,與美元金融體系捆綁在一起的所有國家均出現央行巨虧的奇特景觀。歐洲央行巨虧6000多億歐元,此外英國央行、日本央行、瑞士央行、澳洲央行、巴西央行等等,均出現巨虧。可以說,除中國等少數幾個國家外,幾乎全球主要經濟體和整個西方陣營均普遍出現了史無前例的央行虧損局面。
當全球央行出現普遍性虧損的奇特景象出現,這到底意味著什么,歷史上并無可供參考借鑒的案例。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央行巨虧當然意味著央行作為貨幣當局已經自身難保。當央行都自身難保,你想想后果會是什么?
關于全球性金融系統風險,我曾經講過兩個觀點。
其一,不要看誰超發貨幣最多,要看誰的資產端最靠譜。作為一個國家的央行,其資產端可以是國債和企業債,也可以是黃金和其他優質資產,其中,最適合作為央行資產的莫過于國有資產。如果一個國家的國有資產總值超過央行發行貨幣總量,毫無疑問這個國家的金融風險就是最小的。道理非常簡單,國有資產是全民資產,隨時可以用于補充央行資產端,這無論如何都要比用國債作為央行資產可靠得多。
或者,你這樣理解也可以,國債的背后是國有資產的背書。如果沒有國有資產的背書,國債其實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以政府財政稅收作為背書的國債之所以不靠譜,看看美國國債年利率已經高達萬億美元的典型例證就知道了。
說白了,貨幣的支撐如果是國有資產,就意味著央行的資產是全民資產(國有資產),央行的負債是全民負債(貨幣),央行的資產負債平衡就是全民的資產負債平衡,貨幣的流動就意味著資產的流動。這在法理上是最能邏輯自洽的。
有些人迷信黃金,但請記住,黃金只有作為國有資產進入央行資產端,才能夠起到穩定金融市場的作用。當央行需要向社會私人部門購買黃金作為資產時,必然抬升黃金價格,制造金融市場的大幅波動,這本身就是破壞央行資產負債平衡的原因,而不只是結果。不僅如此,黃金如果作為央行資產端的唯一選項,在私人也擁有黃金的情況下,私人就成了貨幣當局的一部分,市場上的黃金交易必然成為破壞央行資產負債平衡的根源,這與本幣捆綁外匯作為資產端并沒有本質差別。
其二,誰的金融主權更強,誰的金融風險就更弱。誰掌控外匯的能力更大,誰的金融風險就更小。外匯尤其是美元外匯作為央行資產是全球普遍的做法,包括人民銀行。這決定了美元外匯的波動必然影響央行資產負債表的波動,尤其是在沒有外匯掌控能力的情況之下。所有被收割的國家,無不是貨幣與美元捆綁在一起的國家,他們既無金融主權,又無外匯掌控能力。增強金融主權,強化外匯管制,切斷本幣與美元之間的強捆綁關系,是確保本國金融風險能夠得到掌控的關鍵的關鍵。
這里之所以講到全球性金融系統風險問題,是因為全球性央行巨虧正在警示我們,以美元為中心的全球金融體系崩潰的時間離我們正越來越近。未來需要構建怎樣的貨幣金融體系,是需要現在就開始思考的重大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