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戎評
來源公眾號:戎評(ID:rongping8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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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中國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來華訪問的外國政要一波接著一波。這不,正值俄烏戰爭和中東戰爭升級之際,德國總理朔爾茨也訪華了!朔爾茨此行有兩大任務,一個是對華貿易,一個是俄烏沖突。不難看出他不僅是代表德國,也代表著歐盟,甚至代表著整個西方陣營。先說對華貿易,現在德企,乃至整個西方企業,都在抱怨中國企業的不公平競爭,這里的不公平不僅是在外國,還包括中國國內。于是在朔爾茨訪華前,歐盟就先給了中國一個下馬威,先是在3月對中國電動汽車發起反補貼調查并施加懲罰性關稅。再是4月9日對中國產的風電渦輪機發起反補貼調查。

這里的關鍵詞是中國政府的補貼。西方現在的理論是,因為中國政府的惡意補貼,給了中國公司相比于西方公司無法逾越的絕對競爭力,所以西方企業在競爭中節節敗退。至于有沒有補貼,是不是惡意補貼,真相在這里完全不重要。歐盟怎么看才重要,歐洲選民怎么認知才重要。假設有一個按鈕一按你就可以成為世界首富你按不按?你覺得你周邊的人會不會按?歐洲查補貼的和公司是一撥人,他們要是有自我否定的氣節還會用補貼這么掉價的理由搞貿易保護主義嗎?所以朔爾茨這次訪華和耶倫一樣,光靠一次國事訪問不可能解決現階段的中歐貿易爭端,解決這些矛盾需要智慧和魄力,這恰好是今天的西方政客都缺的品質。更何況歐洲并沒有從解決貿易爭端中獲利。但是德國此行不可能完全沒有建樹,和朔爾茨同行的不光是德國政府的高管,還包括不少德國大企業的高管,這些高管反而更像是這次訪問的主角。德國近期的經濟表現可以用糟糕來形容。一方面德國經濟在2023年超過日本重新成為世界第三大經濟體,另一方面德國2023年經濟增速是負的0.3%,在發達國家中墊底。德國經濟現在在靠體量吃老本撐著,整體社會產出在下降。這對于經濟高度依賴出口的德國來說可是一個天大的壞消息。德國經濟現在的第一大問題是能源成本,一是化石能源成本,二是綠色化轉型。表面看是俄烏沖突導致德國不得不放棄便宜實惠的俄羅斯能源,實際上是德國現政府失敗的能源政策導致的這次能源成本飛漲。能源價格高漲給德國帶來了高通脹以及無法避免的制造業成本上升。對歐洲制造的迷信不光在中國普遍存在,在美國和日本這樣的發達國家也根深蒂固。但是成本高就意味著利潤低,這是德國企業現在的首要敵人。然而現在的德國政府完全解決不了成本問題,這是歐洲的通病,甚至是西方的通病,連美國企業都深受其擾。那么這個時候德國企業在中國建廠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因為中國既是擁有完整的產業鏈,又擁有規模龐大的市場。前者意味著德國公司可以以盡可能小的成本馬上投入生產產生利潤,后者意味著產出的東西可以以盡可能小的成本賣出去。注意,西方現在的貿易保護主義針對的是中國公司不是西方公司,德國公司在中國產的東西運到德國也算德國貨。就比如蘋果的主要代工服務商就在中國,英特爾和波音在中國也有規模龐大的工廠,但是美國政府很少會去觸碰這個話題。德國政府本身鼓勵這一行為,因為德國的政客們也是經濟全球化的受益者,即使投票支持政客上臺的民眾是全球化的受害者。大公司大賺等于政客們大賺,政客們可沒時間在乎被時代邊緣化的普通人。而朔爾茨更大的憂慮在于2025年的德國大選,以他本人的表現和現在的德國政局,政績糟糕加上右派亮眼的表現導致他大概率贏不下連任。所以大企業通過加強與中國的合作來對抗可能到來的風險。中國已經連續7年是德國的最大貿易伙伴,但是針對中國的貿易戰是西方作為一個整體的策略,況且德國本土企業中確實有不少企業因為競爭不贏而蒙受重大損失。右派打著反左派政治正確和德國優先的旗號,對于飽受朔爾茨糟糕表現困擾的德國民眾來說中國是頭號大目標。所以德國企業也得做好右派既保不住經濟和利潤,又壓不住德國日益高漲的右派民粹的可能性。在我看來這個可能性不小,畢竟噴人容易做事難。講完貿易,我們再來看看俄烏沖突。可以說歐洲是俄烏沖突中除開俄烏兩位苦主外最大的受害者,從歐洲的角度看歐洲反而是俄烏沖突的最大受害者。俄烏沖突發展到今天這個情況,俄烏之間誰是誰非已經不重要了,血與淚的仇恨讓俄烏已經陷入了不死不休的境地。怎么狡辯怎么曲解,俄烏沖突都只能以一方被徹底打殘喪失進攻能力為結局。所以歐洲想要俄烏停戰就只有從強壓俄烏雙方中的一方入手。但是歐洲壓根威脅不了俄羅斯,那么把烏克蘭賣了是歐洲立馬停下俄烏沖突的唯一解。但是這個方法不用我分析就知道不靠譜對吧。歐洲肯定有政客在俄烏沖突開戰后沒幾天就意識到俄烏對歐洲的危害,甚至美國肯定也有人意識到了俄烏在吸血美國,這樣的政客在西方陣營不會占少數,但是無論是歐洲還是美國都選擇咬著牙堅持下去。有觀點認為美國是在借俄烏沖突榨干歐洲,以防止歐洲和俄羅斯走到一起。從結果看歐洲確實被榨干,同時歐洲也和俄羅斯劃清了界限。那么歐洲為什么明知道俄羅斯不一定是敵人但是硬要把俄羅斯豎為敵人?這點和西方明知道中國是大貿易伙伴卻還是要和中國打貿易戰一樣,歐洲的反俄情緒深深刻在歐洲政客的骨髓里,同時歐洲的政客和當權派和美國利益高度綁定,這就讓“跳出慣性思維,理性思考”對于歐洲政客來說太難。那么德國有可能讓中國幫忙嗎?這里的可能性還不如歐洲逼迫烏克蘭投降從而強行阻止俄烏沖突靠譜,因為第一中國也勸阻不了俄羅斯,第二中國是俄烏沖突少有的受益大于損失的,那為什么要勸?這里有一個小巧合,上美國財長耶倫訪華,而俄國外長拉夫羅夫也在本周訪華,時間有一天的重合。你可以把這個巧合解讀為中美之間就有關俄羅斯的事務達成了一個共識,然后中俄之間再溝通。也可以把這個巧合解讀為單純的巧合,或者中俄之間在同步美國傳遞的信息。我傾向于后者,因為拜登政府其實在俄烏沖突中也別無選擇,拜登也不是可以左右華盛頓的政客,所以俄烏沖突中美國很難出驚喜。美國只有支持烏克蘭這一條路,即使現在把烏克蘭賣個好價錢是美國現在的最優解。但是想要讓華盛頓承認美國的脆弱是絕對的大忌和政治自殺行為,大選在即拜登不能給選民留下一個軟弱的形象。況且耶倫是財長,外長國務卿布林肯會在今年5月訪華。就算美國對于俄烏沖突有大想法也會是布林肯來談,而不是耶倫,耶倫最多只能做到傳遞美國的一個意愿。另外美國主管東亞事務的助理國務卿康達會在4月14日訪華,訪問時長是3天,所以就算耶倫真的談了什么大事,談談試試的也是這位14號來的康達,而不是耶倫。到這里大家會發現,朔爾茨的訪問和耶倫一樣大概率兩個訴求都完不成,作為一個政客他肯定也明白德國的兩個訴求中國不可能滿足。但是他這趟來大概率也不是單為了給德國企業帶路。歐盟本身是世界第3大經濟體,也是世界第一大軍事聯盟北約的主體。歐盟對于美國的不滿其實由來已久,即使歐洲現在各國的當權派的利益和美國高度綁定,但是這不等于歐洲會支持美國的每一個決定。這意味也許歐洲會在大方向上選擇和美國共進退,但是會在大方向外的問題保持自己的靈活性。就比如現在的法國總統馬克龍,他和他的內閣就曾多次公開和美國唱反調,這就是信號。現階段俄烏和巴以沖突都成為了歐洲的問題,歐洲都沒有直接參與其中,但是卻都是兩起大危機的受害者。我認為德國對此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就比如由中國牽線和另一陣營在爭端結束前就達成某些協議。對于歐洲和美國來說,俄烏沖突無論是什么結局都一樣,即使俄羅斯吞下了烏克蘭全境也不過是回到2014年的態勢,這只算是停滯不前不算虧,只要不回到1980年代的態勢就都不算虧。以俄烏沖突現在的局勢,外加美國華盛頓現在的黨爭局面,烏克蘭能贏下俄烏沖突的可能性正在不斷降低。然而無論結局如何,北約和俄羅斯的結局都只有一個,那就是高強度的對峙,乃至于掀起新一波的區域軍備競賽。但是歐洲好不容易擺脫了俄烏沖突中烏克蘭的吸血,俄烏沖突結束了意味著歐洲經濟至少又有了恢復到19年狀態的可能,對峙和軍備競賽也可以不影響生意獨立進行下去。那么德國在現在這個俄軍占優的時間點通過中國向俄羅斯表達合作意愿也是合理的。當然這些是我的個人猜測,單從政治角度看,德國能保證德國企業和中國的合作就已經算是圓滿了。諷刺的是,一方面世界經濟通過各國的合作就可以復蘇,另一方面因為經濟不好所以各國貿易保護主義盛行。但是經濟大形勢如何和你個人的得失不掛鉤,風平浪靜還是滔天巨浪都有機會,至于你如何看到機會如何把握機會,就只能看你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