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之虎:歐爾班傳!
作者:風雨如歌
來源:盧克文工作室(ID:lukewen1982)
2004年5月1日,一面藍底星環旗,在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緩緩升起。
這一天,匈牙利和捷克、波蘭、斯洛伐克等10個國家一起,正式成為了歐盟成員國。
旗幟下,所有人都喜氣洋洋,只有一個人鐵青著臉:前總理、“青年民主主義者聯盟”主席維克多·歐爾班。
因為匈牙利人總覺得自己是匈奴的后裔,姓在前、名在后,所以在中國,大家都叫他歐爾班。
歐爾班算是匈牙利1989年巨變的推手之一,他先天對凌駕于國家之上的聯盟保持警惕,好不容易從蘇聯陣營跳出來了,現在又要加入另一個聯盟嗎?
所以在1998年-2002年任總理期間,歐爾班對加入歐盟的事并不積極,最后還是在他卸任后,新的執政黨趁他不在,通過了加入歐盟的決議。
可是,2008年世界金融危機之后,歐盟內部矛盾不斷,歐債危機、難民危機、“脫歐”危機、烏克蘭危機層出不窮,匈牙利和歐盟的蜜月期很快就結束了,而伴隨著這種摩擦,歐爾班再次上臺。
很快,歐洲人就會明白,他們這次,到底吸納了怎樣一個“刺頭”進來。
壹
1963年5月31日,維克多·歐爾班出生于匈牙利中部的費黑瓦爾地區,家里有兄弟三人,他是老大。爺爺曾是軍人,退伍后回鄉務農,父親是農場里的機械維修員,母親同樣在農場里干活。
受到家庭的影響,歐爾班從小就干得一手好農活,成績也總是名列前茅,鄉親們都說,歐爾班是個小神童,以后肯定不簡單。
初中畢業后,歐爾班考入了泰萊基文法學校,這是一所專門培養文法預備人才的學校,在老家是小神童,但在這里大家都是神童,歐爾班的成績就不突出了。
不過幸好,他有另一項特長——足球。
歐爾班對足球極其狂熱,且球技了得,在全國青年聯賽中,他帶領校隊獲得了第三名,作為球隊的絕對核心,貢獻了不少進球。
很多人看好歐爾班走職業足球道路,連他自己也一度這么認為。
冷戰前期,匈牙利是妥妥的足球強國,先后拿到了奧運冠軍、世界杯亞軍和歐洲杯季軍,新中國派遣的第一批足球留學生,去留學的地方就是匈牙利。
即使在冷戰后期,匈牙利足球出現了衰落,也依然有不俗的競爭力,所以選擇足球是一條前途不錯的道路,但一件事的發生,改變了歐爾班的想法。
1981年12月13日,匈牙利的鄰居波蘭宣布戒嚴,也就是全國進行軍管。根源是從70年代開始,波蘭的計劃經濟體制弊端不斷浮現,增長放緩嚴重,產業競爭力不足。
整個60年代,波蘭和西方的貿易逆差總額不過3.5億美元,平均每年就幾千萬美元,還扛得住,但從1971年開始,波蘭和西方一年的貿易逆差,就達到了5億美元以上。
最夸張的1977年,甚至達到了32億美元。
面對貿易上的入不敷出,波蘭政府沒啥好辦法,只能不斷向西方借錢,但越借欠得越多,國家財政陷入困境,經濟形勢艱難。
于是民間的不滿日漸增長,瓦文薩領導的“波蘭團結工會”,成了對抗波蘭政府的先鋒,最高峰時,號稱有上千萬名成員,占波蘭總人口的三分之一。
波蘭政府覺得這樣下去不行,經過商議,決定由國防部長雅魯澤爾斯基牽頭,成立“救國委員會”,在全國戒嚴,不許“團結工會”等組織活動。
周邊的華約國家對此深感憂慮,他們擔心,一旦波蘭政府撐不住,向蘇聯求援,蘇聯出于維護“華約陣營”的需要,會逼著大家一起出兵,入侵波蘭。
戰爭要爆發,不知多少人要完犢子。
年紀輕輕的歐爾班,就是擔憂者之一,看來踢足球沒法拯救國家,還是得好好讀書,于是他重新找回狀態,天天向上,1983年考入了羅蘭大學法學院。
在這里,他遇到了一個很重要的人——伊什特萬·斯圖姆夫。

斯圖姆夫也是羅蘭大學的,比歐爾班大五屆,他創立了“比博文法學院”,名義上這就是個提高培訓班,專門收割師弟師妹的。
實際上,這個培訓班不簡單。
斯圖姆夫本人很反蘇,又在西方留學和工作過,因此得到了西方的資助,而比博學院就是為了培養反蘇人才,為日后做準備。
歐爾班本就因波蘭戒嚴的事,對蘇聯印象不佳,再這么一培訓,更加憎恨蘇聯了,最后連畢業論文的主題,都是“波蘭團結工會”。
此外,他經常主持研討會,譴責蘇聯,逐漸成了培訓班里60多人的領袖,引起了匈牙利政府的注意,派人監視了他一陣子,但也僅此而已,沒有更多的動作,因為匈牙利政府,也想擺脫蘇聯的控制。
看到這個師弟如此上道,斯圖姆夫決定向“上面”舉薦歐爾班,歐爾班由此和索羅斯基金會搭上了線,對,就是那個索羅斯。
在索羅斯的運作下,歐爾班獲得了去英國留學的機會,還輕松得到了一份牛津大學研究員的兼職,不用上班就能白拿錢,物理意義上的“白領”。
1988年,他拉上比博學院的一群同學,創立了“青年民主主義者聯盟”,簡稱“青民盟”,就是今天匈牙利執政黨“青民盟”的前身。
只不過,那時的他還沒有政治能量,“青民盟”只是小打小鬧。真正讓他獲得政治能量的,是6月16日演講。
讓我們把時間撥回到1956年,這一年,東歐爆發了“匈牙利事件”。所謂“匈牙利事件”,就是當時匈牙利總理納吉·伊姆雷(簡稱:納吉)試圖擺脫蘇聯,經濟上取消“斯大林模式”,政治上想退出華約。
前者還有得商量,后者就沒有討論余地了。
蘇聯出動大軍暴打了匈牙利一頓,并長期駐軍,納吉被捕,1958年被秘密處決后草草埋了,納吉因此成了匈牙利反蘇的精神象征,在民間聲望頗高。
許多匈牙利人要求,將納吉的遺體重新安葬,而且要厚葬。
1989年,東歐劇變發生,匈牙利也跟著發生了劇變,新政府決定于1989年6月16日,在首都布達佩斯英雄廣場,舉行隆重的重新安葬儀式。
歐爾班意識到,這是露臉的絕佳平臺,經過一系列運作,終于得到了當天上臺演講的機會,而他的這次演講,結果相當轟動。
演講內容,一句話概括就是,駐匈牙利的蘇軍立刻、馬上給老子滾蛋。要知道,雖然此時發生了東歐劇變,但敢在公開場合要求蘇軍滾蛋的,歐爾班還是第一個。
要是勛宗時代,歐爾班估計要腦袋搬家,不過幸好,那時蘇聯大當家的是戈爾巴喬夫,上了熱搜的歐爾班,收獲了眾多粉絲,由此具備了政治資本。
有了名聲,外加索羅斯的銀子,1990年議會大選,他所在的“青民盟”獲得了6%的得票率,跨過了5%得票率的法定門檻,正式進入國會。
一切是如此地順風順水,“青民盟”和歐爾班被各方看好,但就在大家普遍相信,歐爾班將更進一步的時候,他卻遭遇了重挫。
貳
索羅斯這種人,是怎么和歐爾班混到一塊的,多數人會感到意外,其實不難理解,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為了對付蘇聯而抱團取暖罷了。
除此之外,雙方再無共識。
歐爾班是個民族情緒強烈的人,冒險在英雄廣場發表的那番演講,并不是純投機,而索羅斯作為超級資本家,天然排斥一切民族;
歐爾班的父母和農業有著密切聯系,歐爾班本人也打小就干農活,大部分時間待在國內,這樣的成長經歷讓他成了“本土派”,對全球化持警惕態度;
而索羅斯對于各國的本土派,向來十分憎恨,畢竟本土派會妨礙大資本擴張。1991年末,隨著蘇聯解體,歐爾班和索羅斯的合作關系也跟著解體了。
“青民盟”內部,對索羅斯的態度分成了兩派,一派是歐爾班主導的,認為蘇聯都解體了,還有啥好合作的,是時候走自己的道路了。
什么是自己的道路呢?向右轉。
“青民盟”那時還是比較“左”的,但是歐爾班知道,繼續“左”下去沒前途。
因為東歐劇變后,西方思潮完全占據了原來的各國政壇,大家爭相比誰更“左”,太卷了,“青民盟”并無特別的優勢,產品缺乏差異化。
經過調查,歐爾班敏銳地發現,匈牙利政壇上“右”這個生態位,幾乎沒人(不是完全沒人),與其在紅海里卷生卷死,不如到藍海里搏一把。
而另一派,以加博爾·福多爾為首,在他們看來,既然被索羅斯包養多年了,那再包養幾年又怎么啦,走自己的道路,弟兄們收入下降怎么辦,你歐爾班負責得起嗎?
吵了半天后,眼看歐爾班略占上風,加博爾·福多爾直接不玩了,帶著信徒們退黨,“青民盟”元氣大傷,1994年大選幾乎顆粒無收,連四年前的6%都顯得那么的遙不可及,歐爾班陷入了人生的第一個低潮期。
失敗之后的歐爾班,并未因此停止前進,他選擇了繼續硬剛。
自己的力量一時半會不夠怎么辦,沒關系,多找點隊友,他拉上了匈牙利民主論壇、獨立小農黨等幾個志同道合的政黨,組成了聯盟。
而時代的大勢,很快將他送上了潮頭。
冷戰結束后,和很多原蘇聯國家一樣,匈牙利國內也是一片混亂,經濟一落千丈,臺上的政黨吵架很厲害,卻無法解決任何實際問題。
于是許多人對所謂的“轉型”和國際化感到幻滅,轉而重新支持本土派。
事實證明,歐爾班的選擇是對的。
1998年,由“青民盟”、匈牙利民主論壇、獨立小農黨組成的聯盟,在大選中獲勝,年僅35歲的歐爾班,成為了總理,是該國史上第二年輕的總理。
然而,他的意氣風發沒能持續多久,因為現實里的很多門門道道,是需要時間去經歷、去沉淀、去積累的,除非你是二鳳式的天才,否則這一步少不了。
根基不穩、積累不足的歐爾班,很快就體會到了,什么叫“寸步難行”。
在歐爾班看來,蘇聯不是好東西,歐盟也一樣,都是來欺負我們的,歐盟甚至比蘇聯更不是東西,所以在政策上,他選擇了加入北約,但是加入歐盟的這件事能拖則拖,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拖。
歐爾班,是冷戰后東歐各國首腦中,第一個敢公開對歐盟表達不滿的人,歐盟對他也很不滿,如果不能收拾歐爾班,讓這股風潮散播開來的話,歐盟吞并中東歐的圖謀即使能實現,成本也會很高。
按照法律規定,國家電視臺負責人、央行行長這些職位,是由總理提名,但以社會黨為首的反對派,在議會里堅決抵制,只要是歐爾班提名的人,甭想通過。
漸漸地,歐爾班發現,自己的政策難以執行,自己提名的人事沒幾個能通過,大部分時間不是在干實事,而是花在了和議會吵架上。
理性上,歐爾班應該找反對派進行交換利益,畢竟他們也不是鐵板一塊,不過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年輕有好處,卻也會付出代價。
歐爾班一氣之下,竟然連續十個月不去議會,拒絕和那幫老頑固溝通。議會老爺們看到歐爾班竟出此下策,個個都樂開了花。
不來議會是吧?那就是獨裁者,名正言順地抵制你。
作為盟友兼政壇老炮的獨立小農黨主席約瑟夫·托爾吉安,特意去勸歐爾班,意氣用事是要輸的。
歐爾班已讀不回。
2001年2月,感覺沒希望的托爾吉安,辭去了農業部長和副總理的職位,他這一跑路,執政聯盟就尷尬了,事實上出現了巨大的內部裂痕。
一年后的大選,不出所料,“青民盟”戰敗,歐爾班下臺,第一次總理之旅,就這樣結束了。
摔疼了的歐爾班,起初還是不太愿意妥協,于是就有了文章開頭那一幕——
在2004年匈牙利加入歐盟的儀式上,現場來賓無不喜笑顏開。唯獨歐爾班的臉上看不到任何喜悅,反而滿臉寫著兩個字——不服。
議會他也不怎么去,從2002年到2005年,歐爾班沒有在議會里發言過一次。
身為最大在野黨的領袖,這是很不應該的。2006年4月的大選,多年的盟友“匈牙利民主論壇”感覺歐爾班沒贏頭,明確宣布不支持他。
“匈牙利民主論壇”只有5%的支持率,而“青民盟”最終輸給社會黨不過1%,可見這5%有多關鍵。
再次失利的重錘,本來可能會壓垮歐爾班,但他的對手——時任匈牙利總理的社會黨人久爾恰尼,送上了一份大禮,讓久旱的歐爾班,終于看到了甘露。
叁
話說社會黨在獲勝后,選出了久爾恰尼為總理,然而就在當年9月,久爾恰尼爆出了“錄音門”。
事情是這樣的,四個月前,也就是2006年5月,當時社會黨已經贏得了大選,久爾恰尼等一群人找了個日子,私下聚在一起喝酒慶祝。
喝著喝著,大家開始放飛自我,比如久爾恰尼說,為了贏得選舉,我們制造了許多假數據,包括但不限于經濟數據、民調數據等等。
這段話,不知道被誰給錄了音(普遍認為是久爾恰尼在黨內的競爭對手,不是歐爾班干的)。隨后在9月份,錄音被捅了出來。
本來,只要久爾恰尼應對得當,鞠個躬、道個歉,糊弄過去是很容易的,但不知道他吃錯了什么藥,竟然在電視上說,對錄音中那段激情澎湃的演講,感到自豪。
匈牙利輿論炸了。
歐爾班看到對手送上門的大禮,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立刻要求久爾恰尼辭職,并組織一大群人,天天到久爾恰尼的辦公樓前游行,偶爾放幾把火。
很快,更大的機會來了。
2008年,金融風暴爆發,2009年,歐債危機爆發,匈牙利損失慘重,久爾恰尼應對無能,于是2010年的匈牙利大選,“青民盟”及其盟友贏得毫無懸念。
他們拿下了389個席位中的268席,超過六成的席位意味著絕對多數,不用再看反對派的臉色了,再次成為總理的歐爾班,開始了大刀闊斧的改革。
歐爾班改革的第一刀,就是修憲,2011年的匈牙利新憲法,和老版相比,有以下幾點較大改動:
1.強調基督教傳統,匈牙利是基督教國家,為了凸顯這一點,國名從“匈牙利共和國”改為了“匈牙利”;
2.限制國債,不能超過GDP比例的一半;
3.限制憲法法院的權力。
前兩點其實沒什么,關鍵是第三點。
匈牙利本沒有憲法法院,1990年為了和西方接軌才設立的,憲法法院在西方的普遍作用,是審查某一部法案有沒有違反憲法。
如果法官們盡職盡責的話,這本來是個好事,問題是,東歐劇變后,匈牙利憲法法院的法官,全是歐盟的人,這些人普遍極度意識形態化。
符合西方價值觀的法案,就通過,不符合的,就不通過。
歐爾班吸取了當年的教訓,不和他們一個個斗,你們不是要審查憲法嗎,要是沒有憲法,你們還能審查嗎?
2011年匈牙利修憲,只是一個簡稱,實際上是把“憲法”改名為“基本法”,也就是說,經過改革后,匈牙利有基本法,但是沒有憲法。
雖然習慣上,大家都把基本法稱之為憲法,然而法律上是很嚴格的,那就是基本法,不是憲法。
憲法法院的權力是審查是否違憲,但現在匈牙利名義上沒有憲法了呀,只有基本法。這一招釜底抽薪,讓憲法法院直接就廢了。
另外,新的基本法還規定了法官的退休年齡,為62歲,而此前匈牙利法官法定的退休年齡名義上是70歲,實際上還要高得多。
改革的第二個關鍵點,是修改議會席位。
匈牙利議會原本有386個席位,歐爾班二進宮后,主張削減近一半,只需要199個席位即可。
理由很正當啊。現在金融危機+歐債危機,各行各業都在降本增效,議會老爺們憑什么不降本不增效,咱們不需要那么多議會老爺。
理是這么個理,但實際操作中就比較雞賊了,被削減掉的,大部分是競爭對手的優勢席位,政敵們反對也沒用,反正“青民盟”及其盟友擁有絕對多數席位。
這一刀下去,社會黨,這個曾經的最大競爭對手,基本廢了。
改革的第三個關鍵點,是經濟。
歐爾班先將命脈型領域重新國有化,就算是私有化的,也得控制在匈牙利人手中。
重點是銀行業。
2010年前,匈牙利的銀行業被外資所壟斷,本土銀行只有區區10%的份額,歐爾班二進宮后,花四年時間通過贖買的方式,重新讓匈牙利銀行業實現國有化,穩住了金融底線。
經濟發展上,歐爾班的思路很明確——德國+俄羅斯。
2004年歐盟大幅擴張后,德國的不少產業,開始向中歐和東歐轉移,畢竟那邊的綜合成本低,其中,波蘭、捷克、斯洛伐克,吃到了2010年前的大部分紅利。
而2010年后,匈牙利異軍突起,搶走了不少原屬于這三國的份額。
匈牙利的優勢,除了有一定的工業基礎和良好的教育,就是處于中歐的十字路口,能夠輻射東歐和中南歐,歐爾班利用這一點,再輔以一定的優惠政策,拉來了不少德國的電子和汽車工業轉移。

工業的運轉需要充足且廉價的能源,環顧四周,只有俄羅斯能提供,所以,歐爾班極力和普京搞好關系,時至今日,匈牙利七成的天然氣進口自俄羅斯。
這一切令反對派和西方很不滿,問候歐爾班全家是日常活動。于是2014年的匈牙利大選,西方卯足了勁,準備把歐爾班搞下來。
只不過,他們沒能如愿。
當年,中東難民危機爆發,數十萬難民進入歐盟,其中有不少經過了匈牙利。
歷史上,匈牙利被譽為“基督教之盾”,曾在抵御蒙古人和土耳其人的過程中發揮過重要作用,現在,眼看著大批異教徒進入,匈牙利輿論感到很緊張。
“基督教之盾”的情結被激發了,安全壓倒一切,而四年前的基本法里,規定了匈牙利是基督教國家,看來“青民盟”是真心捍衛基督教的。
于是大家紛紛投給“青民盟”,“青民盟”拿下了199個席位中的133個,哪怕不計算盟友的席位,也是絕對多數了,西方恨得咬牙切齒,卻沒啥辦法。
2018年和2022年的匈牙利議會選舉,“青民盟”依舊是壓倒性優勢。
既然贏不了你,那就詆毀你,西方的各種研究機構,紛紛將歐爾班的勝利歸結為獨裁,要么就是老一輩的支持,年輕人沒幾個支持他的。
事實果真如此么?
當然不是。
首先,歐爾班并不獨裁,反對派天天罵他,也沒見歐爾班把他們怎么著。
歐爾班能穩坐釣魚臺,靠的是實實在在的能力,以匈牙利的貿易為例,在歐爾班上臺前,匈牙利貿易常年逆差,偶爾才能有一次順差。
但從2011年開始,匈牙利的貿易變成了常年順差,每年都能掙個幾十億歐元,只在遇到俄烏戰爭這種特殊情況時,才會逆差。
根源是成功的策略,歐爾班重點從德國招商引資,吸引大批工業項目落地,建立起出口導向型經濟,再通過來自俄羅斯的廉價能源,保證工業體系的運行。
在他治下的十多年,匈牙利經濟運行平穩,年均增長超過4%,是相當不錯的。
其次,“青民盟”在年輕一代中支持率的確不高,在匈牙利年輕人里,“喬比克黨”的支持率超過一半,是各個政黨中最高的。
而“喬比克黨”的各項主張,說白了就是,覺得歐爾班過于軟弱。
比如,歐爾班和索羅斯鬧掰了之后,趕走了索羅斯基金會在匈牙利的分店。索羅斯是猶太人,但歐爾班只是反索羅斯,并不公開反猶,他和以色列內塔的關系還挺不錯,而“喬比克黨”公開反猶。
“喬比克黨”還要求烏克蘭歸還領土,也就是外喀尓巴阡州,這個區域,歷史上并不屬于烏克蘭,二戰前屬于匈牙利,是蘇聯在二戰中奪過來后,才劃給烏克蘭的。
匈牙利民間對此耿耿于懷,要求趁著俄烏戰爭收復故土的聲音是絕對的主流。
早在2017年,“喬比克黨”就在首都舉辦了“外喀尓巴阡州”自決活動,引發烏克蘭的強烈抗議。
而歐爾班,雖然內心大概率也是這么想的,但沒有公開說,只是要求烏克蘭保證外喀尓巴阡州匈牙利族的權利,別的沒說什么(當地大約有30萬匈牙利族人,占總人口的四分之一)。
這也引起了國內強硬派的不滿。
連歐爾班都受不了,白左們能接受“喬比克黨”?在“青民盟”內部,歐爾班也算是溫和派了。
西方這么多年沒有把歐爾班搞掉,除了他政績過硬,輕易搞不掉,也因為留著更符合利益,把他搞下去,萬一來個強硬派,就有好果子吃了。
反索羅斯而不反猶,已經說明歐爾班這個刺頭再大,充其量就是要錢而已,達不到要命的程度,好說。
當然,“民主人士們”是很不服氣的,他們的腦子里只有獨裁和民主兩種概念,簡稱二極管。他們從來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被匈牙利人民拋棄。
必須要務實,對于本錢不多的小國而言,更是如此。
在充滿驚濤駭浪的世界中,想要屹立不倒,首先得足夠務實,歐爾班不是沒有年輕過,不是沒有意氣用事過,只是每一次意氣用事,換來的都是重重摔倒。
而一次次血與淚的教訓讓他明白,務實和理性,必須超越意識形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