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溫伯陵
來源:溫伯陵的煙火人間(ID: wenboling2020)
公元前529年,楚國爆發一場聲勢浩大的政變,剛愎自用的楚靈王敗亡,公子棄疾在國內外各路勢力的支持下,晉位為楚平王。與此同時,吳王夷末擊敗楚國五路大軍,奪取淮河重鎮州來(安徽鳳臺縣),晉昭公到平丘(河南封丘)會盟諸侯,恢復天下霸主的地位。一方面,晉國出兵南下,消滅了盤踞河南西部的陸渾等戎狄部族,把洛水流域的廣袤地區,變成晉國遏制秦、楚、周的堅固堡壘。另一方面,晉國趁周景王駕崩、周朝內亂的時機,出兵南下擁立周敬王繼位,由此得到周朝的支持,鞏固了號令天下的法統。楚平王剛即位的時候,任命有大功的斗成然做令尹,意在培植親信勢力,結果斗成然沒有分寸,做了令尹以后,不僅貪婪無度,還和楚國大族養氏結盟,隱隱有架空楚平王的勢頭。公元前528年9月,楚平王忍無可忍,下令誅殺斗成然、族滅養氏全族,戰功赫赫的養由基自此絕后。楚平王起兵討伐楚靈王的時候,蔡國大夫聲子之子朝吳立下大功,憑借這份擁立楚平王并恢復蔡國的功勞,朝吳在蔡國得到舉足輕重的地位。楚平王的親信寵臣費無忌,害怕朝吳就此發展下去,終有一日會得到蔡國的軍政大權,影響楚國的國防安全和勢力范圍,便想迫害朝吳。他的原話是:“吳在蔡,蔡必速飛。去吳,所以翦其翼也。”于是,費無忌專門跑到蔡國,一面對朝吳說:“楚平王非常信任你,如果你有意仕途,我可以請求楚平王出力,助你在蔡國青云直上”,另一面又對蔡國大夫們說:“朝吳深得楚平王信任,將來一定能超越你們,你們要早做準備啊。”這番話,成功激起朝吳和蔡國大夫的矛盾,逼的蔡國大夫們一哄而上,把朝吳驅逐出蔡國。事后,楚平王稍微責怪費無忌一番,但沒有追究,流露出一種“且喜且憐之”的態度。從整件事的處理過程來看,我們可以合理推斷,驅逐朝吳、削弱蔡國是楚平王和費無忌的共識。費無忌設計驅逐朝吳,要么是得到楚平王的暗示,要么就是兩人心有靈犀,不需語言溝通便能順利合作。伍舉曾是楚靈王的寵臣,楚平王即位以后,伍氏仍然身居高位,伍舉之子伍奢便被楚平王任命為太子太師,和太子少師費無忌共同輔佐太子建。太子建,即楚平王做蔡公時,和蔡國女子未婚同居生育的長子。楚平王起兵討伐楚靈王的時候,太子建的身份,對爭取蔡國遺民有極大益處,但現在楚平王功成名就,蔡國是否支持,其實已經無足輕重了,甚至可以說,楚平王給蔡國的定位就是楚國的附庸國,不能有任何發展壯大的機會。此外,楚平王要重整楚國,必須選擇實力強大的諸侯國做盟友,蔡國顯然不能擔當如此重任。有資格和楚國結盟的,唯有位居漢江上游、同樣被晉國遏制的西北大國——秦國。在這樣的背景下,要同時實現削弱蔡國、結盟秦國兩件大事,楚平王就必須廢黜太子建,并嚴厲打擊擁護太子建的勢力。第一步,費無忌向楚平王提議:“太子建可以娶妻成家了”,楚平王同意,并向秦國下聘禮請求聯姻,等費無忌到秦國迎回新婦,又向楚平王提議道:“秦女絕美,王可自取”,楚平王欣然笑納,迎娶秦國新婦為自己的正室夫人。第二步,費無忌建議楚平王,重新修筑城父(河南寶豐),命太子建到此居住,和中原諸侯國溝通關系,楚平王則坐鎮郢都,專心開拓南方。費無忌見時機成熟,便開啟第三步——他向楚平王說:“太子建和伍奢準備割據一方,聯合齊、晉等大國,發兵南下危害楚國,您不能不管啊。”楚平王見費無忌這么說,便招來伍奢,問他有沒有這回事。那時太子建去了城父,但伍奢沒有去,否則,楚平王不可能立即招來伍奢。既然如此,費無忌為什么說太子建和伍奢準備割據、叛亂呢?我猜測,費無忌攻擊伍奢、楚平王招喚伍奢,其實就是給伍奢一個選擇的機會——你是站在楚平王和費無忌一邊、站在削弱蔡國結盟秦國一邊,還是站在太子建一邊、站在扶持蔡國疏遠秦國一邊?但這次考驗,伍奢沒通過,或者說他就沒有選擇的機會。《春秋左傳》里寫道:“初,楚伍參與蔡大師子朝友,其子伍舉與聲子相善也”——楚國的伍參和蔡國的子朝是朋友,伍參之子伍舉和子朝之子聲子是朋友。根據這句史料,我們可以推測,伍舉之子伍奢和聲子之子朝吳,大概率也是關系匪淺的。這樣的人物關系,決定了伍奢必然站在蔡國一邊、站在太子建一邊。于是,伍奢說道:“君一過多矣,何信于讒”,您迎娶太子建的夫人,已經鑄成大錯,現在怎么能聽信讒言,冤枉太子建叛亂呢?這句話出口,意味著伍奢拒絕了楚平王和費無忌的橄欖枝,堅定的站在太子建一邊、站在蔡國一邊。楚平王見狀,便放棄幻想,立即逮捕伍奢,并命城父司馬誅殺太子建。隨后,伍奢的長子伍尚到了郢都,陪父親共同赴死,伍奢的次子伍員,則逃往吳國。而城父司馬憐憫太子建,并沒有誅殺他,放太子建逃往宋國。不過,太子建離開楚國,成了無國無家的流亡公子,便意味著楚平王和費無忌的削弱蔡國、結盟秦國計劃已經成功,所以他們沒有怪罪城父司馬,也沒有追殺太子建。至此,楚平王和費無忌基本清除了楚國的隱患,開始享受勝利果實。但隨著伍子胥逃往吳國,吳國得到大量楚、蔡等國的第一手資料,這為吳國實現敗楚、北伐的既定目標,提供了非常必要的幫助。伍子胥是公元前522年逃往吳國的,那時的吳國國君是吳王僚,已即位五年。伍子胥復仇心切,立即向吳王僚提議:“吳國要成就大業,必須出兵伐楚,不要再猶豫了,出兵吧,我帶路。”但吳國的公子光不同意,反駁道:“是宗為戮,而欲反其讎,不可從也”——伍子胥只是借用吳國的兵力,報自家的私仇,不能聽他的。見公子光這么說,吳王僚便沒聽伍子胥的,暫時放棄伐楚。早年間,吳王壽夢共有四子——公子諸樊、公子余祭、公子夷末、公子季札,他最心儀的繼承人,是禮樂知識深厚的公子季札。但公子季札認為,中原諸侯國都是嫡長子繼承制,吳國要向中原諸侯國靠攏,便要學習嫡長子繼承制,不能和以前一樣廢長立幼。為了實現吳王壽夢的遺志,并帶領吳國融入中原諸侯國的圈子,吳王壽夢薨逝以后,公子諸樊、公子余祭、公子夷末相繼成為吳國國君,試圖以這種“兄終弟及”的方式,傳位給公子季札。吳王夷末薨逝以后,公子季札仍然不愿意繼位,直接逃往山林,以此來維護禮樂、文明、以及嫡長子繼承制。在這樣的背景下,吳王夷末之子,便在吳國朝野的擁戴下,繼位為吳國國君。對于吳王僚繼位,公子光是非常不爽的,他認為,上一代的兄弟三人都做過吳國國君,他們的后人都有繼承權,既然公子季札不愿意繼位,那么按照繼承順序,吳國國君之位理應回到吳王諸樊一系,憑什么由吳王夷末之子繼承?此外,《史記·伍子胥列傳》寫道:“至於吳,吳王僚方用事,公子光為將。伍胥乃因公子光求見吳王。”這兩條史料結合起來,意味著公子光在吳國有雄厚的政治基礎、軍事基礎。正因如此,公子光才有資格反駁伍子胥的伐楚建議、打消吳王僚的伐楚動機。伍子胥是看中公子光的實力,才去拜訪公子光,請他把自己引薦給吳王僚。公子光做都做了,為什么最后又抗拒伐楚呢?如果伐楚失敗,將損害吳國的國力,對吳王僚和公子光都沒有好處。可如果伐楚成功,必然導致吳王僚的威望暴漲、地位鞏固,真正把吳國國君之位留在自己一系,別人誰都奪不走。如果害怕戰敗,公子光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提出來,公子光用模棱兩可的理由反對伐楚,只能是第二個原因,即害怕伐楚成功、害怕吳王僚的威望暴漲。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趁吳王僚威望不足的時候,篡權奪位,把原本屬于自己的吳國國君之位奪回來。想到此處,伍子胥完全明白了公子光的想法,于是他也得出借助吳國伐楚復仇的方法——如果吳王僚一直在位,那么公子光便會一直阻止伐楚,即便吳王僚強行伐楚,吳國的政令不一,也不能保證伐楚成功。與其如此,不如站在公子光一邊,做掉吳王僚,整合吳國的軍政力量,堅定吳國的伐楚決心。于是,伍子胥重金聘請勇士專諸,推薦給公子光,意在讓他找機會刺殺吳王僚。公子光見到專諸,立即明白伍子胥的意思,接納了專諸。完成這次心照不宣的合作之后,伍子胥退居鄉野,等待公子光成功的消息。《史記·伍子胥列傳》:“于是伍員知光有他志,乃求勇士專諸,見之光。光喜,乃客伍子胥。子胥退而耕于野,以待專諸之事。”《春秋左傳》:“員曰,彼將有他志,余姑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見鱄設諸焉,而耕于鄙。”公元前516年,楚平王薨逝,他和秦國夫人生育的熊軫繼位,史稱楚昭王,年僅八歲。公元前515年春,吳王僚認為伐楚的時機已到,便派出兩支軍隊,其中一支由同母弟公子掩余、公子燭庸帶領包圍潛城,另外一支直抵窮城,與此同時,吳王僚請回公子季札,命他出使晉國,尋求外交聲援。潛城在安徽霍山縣,窮城在安徽霍邱和金寨之間,只要占據這兩座城池,吳國就能占據大別山東麓,進可攻退可守,立于不敗之地。從吳王僚的軍事部署可以看出來,吳王僚的伐楚計劃不是志在滅楚,而是利用楚國國喪的時機,開拓吳國的勢力范圍、戰略空間。伐楚是公子光不愿意看到的,如此伐楚,也是伍子胥不滿意的。于是在吳楚兩軍僵持不下、吳國國內空虛的時候,公子光許諾照顧專諸的老母、幼子,然后把專諸安排進吳王僚的侍從隊伍。在一次宴飲的時候,專諸端著一盤烤魚送到吳王僚面前,隨即從魚腹中抽出一柄匕首,刺入吳王僚的胸口。公子光養了七年的死士,在這一刻,用他的生命完成了他的使命。事后,公子光即位為吳國國君,史稱吳王闔廬,并封專諸之子為卿,兌現了他給專諸的諾言。而出訪晉國歸來的公子季札,不想因為王位之爭引起吳國內亂,便說了一句“非我生亂,立者從之,先人之道也”,以長輩的身份承認了吳王闔廬的地位,公子掩余、公子燭庸回國無門,只能逃往楚國。多年夙愿一朝告成,吳王闔廬自然不能忘記伍子胥,他把伍子胥召回來,任命為行人,共同參謀國事。楚國前任太宰伯州犁之子郤宛,因為品行正直聲望甚高,得罪了位高權重的費無忌,費無忌便挑唆令尹子常,誅殺郤宛滿門,唯有郤宛之子伯嚭逃往吳國,被吳王闔廬任命為大夫。齊國陳無宇的三子陳書,因為戰功卓著,被賜為孫氏,其后裔孫武為躲避齊國內亂逃往吳國,被吳王闔廬任命為將軍。其實在吳王闔廬即位以前,吳、楚就爆發過局部戰爭,都是吳勝楚敗。
其中一次是公元前519年的“雞父(河南固始)大戰”,吳國擊敗楚、頓、胡、沈、蔡、陳、許等七國聯軍,臨陣斬殺胡、沈兩國國君,俘虜陳國大夫夏嚙......此人是春秋時期著名美女夏姬的后人。
另一次是公元前518年,吳國在楚平王東巡的時候,尾隨在他的身后,趁其不備一戰攻取巢(安徽巢縣)、鐘離(安徽鳳陽)。
受這兩次戰敗的影響,楚國產生了強烈的畏戰情緒,重新修筑了州屈(安徽鳳陽)、丘皇(河南信陽)、巢(安徽巢縣)、卷(河南葉縣)等四座城池,做為抵御入侵的軍事堡壘。楚國甚至開始加固郢都的城防,生怕吳國哪天兵臨城下。修城,必然要勞民傷財,這又在軍事失敗之后,極大的影響了楚國的民生和經濟。這樣的楚國,怎么可能正常健康的運轉呢?鄭國的子大叔就評價說:“楚王將死矣。使民不安其土,民必憂,憂將及王,弗能久矣。”在這樣的背景下,公元前512年冬,吳王闔廬問伍子胥“伐楚之策”的時候,伍子胥就給吳王闔廬出了一條“弱楚”的陽謀——楚昭王年幼無知,楚國政出多門,情報、謀略、戰力都落于下風。那么吳國便可以組建三支軍隊,分批次到楚國境內誘敵,但不直接發生戰爭,而是楚軍進、吳軍撤,楚軍撤、吳軍進。等楚軍疲憊不堪了,吳軍的三支軍隊再集結起來,全力推進,必能大敗楚軍。吳軍一年又一年的騷擾,楚軍一次又一次的戰敗,用不了多少年,楚國就徹底衰落了。這個陽謀,晉國中軍帥知罃曾用來“削鄭弱楚”,現在伍子胥教給吳王闔廬,繼續執行“弱楚”的任務。毫無疑問,楚國要在同一塊石頭上絆倒兩次,《春秋左傳》就寫道:“闔廬從之,楚于是乎始病。”有了“弱楚”的陽謀,吳國便不必擔心楚國了,靜待花開即可,唯一的問題是,越國做為楚國的盟友,會不會在吳國伐楚的時候,在背后偷襲?吳王闔廬認為,越國偷襲的可能性很大,于是在公元前510年,吳王闔廬出兵伐越,準備給越國一個大大的教訓,打消越王允常的野心。吳王闔廬知道,這是吳越的第一次交鋒,越國遠遜于吳國,但吳王闔廬不知道,他親手開啟了春秋爭霸的最后一個副本,為數十年的吳越爭霸埋下伏筆。不過,無論吳王闔廬知道或不知道,他都不在乎,他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徹底戰勝楚國,為吳國掙到天下最響亮的名聲,為吳國融入中原諸侯國鋪平道路。
弱楚歸弱楚,要真正出兵伐楚,總得有合適的機會、合適的名義吧?蔡國做為楚國的附庸國,必須經常到楚國郢都朝貢,所以就在吳國“弱楚”備戰的時候,蔡昭侯帶著兩塊玉佩、兩襲裘衣到郢都,向楚昭王進貢了一佩一裘,自己用了一佩一裘,兩人飲宴甚歡。那時執掌楚國軍政大權的是令尹子常,他見到兩位國君的玉佩和裘衣,非常羨慕,便向蔡昭侯討要。但蔡昭侯認為,我是君,你是臣,怎么能相提并論呢,堅決不給令尹子常。見蔡昭侯不肯割愛,子常大怒,直接把蔡昭侯囚禁起來,整整關了三年。唐成公進貢的是兩匹駿馬,子常想要,唐成公不給,子常便把唐成公囚禁了三年。直到公元前507年,唐成公的隨從偷了一匹駿馬送給子常,唐成公才被放出來。蔡昭侯聽聞此事,無奈之下便把自己的玉佩和裘衣送給子常,果然,他也順利放出來了。走在回蔡國的路上,蔡昭侯發誓:“余所有濟漢而南者,有若大川”——如果我再去楚國朝貢,不得好死。因為晉國是各諸侯國公認的天下霸主,有維護天下秩序的責任,于是回國稍微休息一番,蔡昭侯便親自到了晉國,以公子元和大夫之子做為人質,請求晉國伐楚,為諸侯國伸張正義。原本這是晉國徹底擊敗楚國、重申天下霸主地位的絕佳機會,但問題是,那時晉國也沒有英雄豪氣了,朝堂遍布蠅營狗茍、心胸狹隘的大臣。結果,蔡昭侯提出伐楚的要求之后,晉國的荀寅和楚國的子常一樣,伸手向蔡昭侯討要禮物,蔡昭侯不愿意給,荀寅便向范獻子士鞅說:“晉國被洪澇、疫疾困擾,中山國又在旁邊虎視眈眈,這個時候伐楚,可是得不償失啊。”范獻子士鞅一聽,有道理,便拒絕了蔡昭侯,絕口不提伐楚的事。為了安撫各諸侯國的情緒,晉國和劉、魯、齊、宋、蔡、衛、陳、鄭、許、曹、莒、邾、頓、胡、滕、薛、杞、小邾等諸侯國在召陵(河南郾城)會盟,口頭宣布伐楚,實際按兵不動,但以沈國不參加會盟為由,允許蔡國兼并沈國,做為補償。這件事說明,晉國已經沒有維護天下秩序的雄心、沒有伸張正義的實力,那么自然而然的,晉國失去了天下霸主的地位——“晉于是乎失諸侯。”晉國沒有想到,伸手討要賄賂就失去天下霸主的地位,晉國更沒有想到,允許蔡昭侯滅沈,給吳國送去夢寐以求的機會。因為沈國是楚國的附庸國,蔡昭侯滅沈,相當于蔑視楚國的威嚴,如果不嚴加懲治,楚國就無法號令其他附庸國。所以在公元前506年夏,蔡國滅沈以后,楚國直接出兵,包圍蔡國都城。不求援的話,蔡國便要滅國,求援的話,晉國又不愿南下伐楚。想來想去,蔡昭侯覺得,吳國屢敗楚國,似乎可以一試。于是蔡昭侯以公子乾和大夫之子做為人質,請求吳國出兵伐楚。蔡國滅沈是晉國、召陵會盟同意的,吳國伐楚救蔡,可以向晉國以及中原各諸侯國示好,進一步得到他們的認可。蔡昭侯復仇心切,非常渴望伐楚,此時又被楚軍包圍,那么吳國伐楚便可以得到蔡國的聲援,不是孤軍奮戰。弱楚計劃執行數年,楚國已不是吳國的對手,吳國有絕對的信心擊敗楚國。最重要的是,晉國拒絕伐楚,失去中原各諸侯國的擁護,衰落的跡象非常明顯,如果此時伐楚成功,吳國就能以“維護天下秩序、伸張正義”的形象出現在世人面前,假以時日,說不定能取代晉國,問鼎天下霸主的地位。可以說,這種出兵伐楚的機會百年難遇,吳國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于是在公元前506年冬,吳、蔡、唐結為盟友,吳王闔廬和伍子胥、孫武、伯嚭統兵西征,五戰五捷,直入郢都,楚昭王逃往云夢澤,而伍子胥和伯嚭掘開楚平王的棺槨,鞭尸三百下。伍子胥和伯嚭是大仇得保的喜悅,孫武是才華得以施展的喜悅,吳王闔廬是實現父祖三代人遺愿的喜悅,蔡昭侯和唐成公是洗刷恥辱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