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肖仲華
來源:肖仲華開講(ID:xiaozhweixin)
川普大贏,支持他的馬斯克跑去川普家喝慶功酒了。哈里斯輸了,支持她的那些大佬們在干啥呢?我最想知道的是,曾經一而再地公開一致表達支持哈里斯,反對川普的美國諾獎經濟學家們現在的干什么,或者在想什么。
6月份,曾有 16 位經濟學諾獎得主聯名發表公開信,表達在經濟政策上支持哈里斯,反對川普的明確態度。10月25日,又有 23 位經濟學諾獎得主發表聯名公開信,再次表達支持哈里斯,反對川普的明確態度。眾所周知,美國總統競選,最主要和重要的競選主張并不是關乎政治,而是經濟和民生。美國經濟學諾獎得主們眼看川普人氣爆棚,就按耐不住要站出來就競選雙方的經濟主張發表看法,向公眾說明誰的政策主張更可能導致美國經濟未來的災難,這應該可以理解。有意思的是,在23位諾獎經濟學家中,包括有在制度經濟學領域取得“重大研究成果”,認為世界各國現實經濟差距根源于制度因素,并于2024年剛剛獲得經濟學諾獎的得主。這所謂制度經濟學領域的“重大成果”其實就是認為西方發達國家之所以發達,是因為西方的自由民主制度更利于經濟社會的良性發展,反之落后就一定是所謂經濟不自由、社會不民主的非自由市場經濟。說白了,這不過是新自由主義的舊瓶裝新酒而已。按這套理論,川普與哈里斯誰更符合他們的理論與政策主張呢?哈里斯要對富豪加稅,而且是加重稅,同時要對中小企業減稅與給予扶持,還要給窮人補貼,這是自由主義的政策主張么?以川普為代表的美國保守主義者說,哈里斯是在走共產主義路線。川普要對富豪減稅,同時要對主要經濟體加征超級關稅,比如要對中國商品加征60%的關稅(如果中國解放臺灣,可能要加征200%的關稅),同時要對歐盟加征100%-200%的關稅。這算是自由主義的政策主張么?很顯然,美國兩黨的政策主張都是妥妥的反自由主義。在同一個美式民主制度之下,他們要做的無非是如何利用權力去干預經濟,而且政策主張針鋒相對。這又如何證明美國式民主制度更有利于經濟社會發展與繁榮呢?在發表聯名公開信的諾獎經濟學家里,有新凱恩斯主義者,也有新自由主義者,有貨幣學派、制度學派,也有福利經濟學派,他們的學術觀點相互排斥,但在大選問題上怎么就能異口同聲,一致認為哈里斯比川普更好?其實,無論是什么經濟學派,研究的主題永遠是市場與政府那點事,自由主義反政府干預市場,凱恩斯主義主張政府干預市場,制度學派為自由主義辯護,福利學派又強調政府改善分配的使命與責任,貨幣學派則關注政府如何利用鑄幣權干預市場以及分配,總之一切都是政府與市場關系那點事兒。從這個意義上講,這世界上壓根就不存在什么純粹的經濟學,只有政治經濟學。如果上升到哲學的層面看問題,決定經濟形勢的固然有政府和市場,但這只是表象,背后真正起作用的是人性。市場是經濟發展的平臺,但自私的人性決定了完全自由的市場競爭最終必然導致貧富差距,弱肉強食的后果是財富逐漸集中,過分集中。政府的作用就是解決市場初次分配造成的貧富差距問題。解決得好,經濟社會就繼續發展,解決不好,就會被推倒重來。所以,不管什么經濟學流派,其實都必須解決好兩個根本問題,一是發展經濟,二是縮小貧富差距。前者解決不好就是經濟社會發展落后,后者解決不好就是無休止的動亂與革命。前者解決不好就沒有蛋糕可分,后者解決不好就會連做蛋糕的機會都沒有。這其中,人性逐利是經濟發展的根本動力,但人性的貪婪又決定了財富總是過度集中,導致人類社會一次又一次被推倒重來。市場的作用是張揚人性,政府的作用是約束人性。好的制度是既能保持人性的張揚,又能約束人性不要過分膨脹。制度好不好其實只有一個標準,能不能處理好二者之間的關系,把握平衡與分寸,這與制度的符號(自由民主或威權專制)并沒有多少關系。把這個道理講明白并不難,但要拿講透這個道理去拿經濟學諾獎卻不可能,因為這不符合諾獎的評價標準。諾獎的要求至少是,你必須證明西方發達國家的制度既有利于經濟社會發展,也有利于解決貧富差距,所以他們的制度決定了他們才是發達國家。固然有經濟停滯和衰退的問題,但更嚴重的其實是社會貧富差距過大的問題。哈里斯的著眼點是解決貧富差距問題,而川普的著眼點是解決經濟本身的問題(停滯與衰退)。他們二人到底誰更抓住了今天美國最根本的社會矛盾呢?23位諾獎經濟學家們沒有給出答案,他們只是站在經濟的角度說川普的政策將導致更嚴重的災難,他們甚至通過經濟模型計算出了川普的關稅和減稅政策將導致美國債務規模和通脹程度比哈里斯政策的結果高出至少 5 倍,所以他們要支持哈里斯。哈里斯更關注貧富差距問題是事實。但是,在美國經濟已經陷入嚴重衰退的背景之下,哈里斯許諾那么多的扶助和救濟政策,錢從哪里來?更何況,民主黨的全球戰略包括正在進行的戰爭可是天天在燒錢的,在烏克蘭燒掉了5000多億美元,在以色列也至少燒掉了2500億美元。在國債利息已經超過軍費開支總額,而軍費和國債利息加起來已經占據了聯邦政府財政收入一半的情況下,拿什么去兌現哈里斯那些承諾呢?哈里斯要把搶劫不算犯罪的標準提升到1500美元,這顯然意味著未來美國人尤其是黑人可以靠搶劫過日子。1500美元可是普通美國公民每個月的退休待遇,只要每次搶劫不超過1500美元就沒事,誰還愿意去工作呢?哈里斯也許是找到了病根,但她的藥方卻未必正確。容忍甚至是鼓勵搶劫,這與容忍甚至鼓勵暴動有多大區別呢?川普雖然著眼于經濟振興,其藥方顯然也是錯的。按川普的做法,美國經濟會崩潰更快。在這一點上,23位諾獎經濟學家們的判斷當然是對的。經濟學家們反對川普的公開信,其實可以解讀為:哈里斯可以延緩美國的崩潰與死亡,川普卻是加速美國死亡,所以要支持哈里斯,反對川普。當諾獎經濟學家們聯合起來對川普群起而攻之的時候,至少表明他們以及他們代表的深層政府更傾向于解決美國社會正面臨的嚴重貧富差距,極力想避免革命與顛覆。至于如何拯救經濟,避免衰退與崩潰,顯然已經顧不上了。我一直的看法是:第一,美國要崩潰,誰也拯救不了。第二,哈里斯是延緩美國崩潰,川普是加速美國崩潰。第三,川普只會毀滅美國,哈里斯卻是既毀滅美國,還毀滅人類。至少在第二點上,我與美國諾獎經濟學家們是一致的。經濟層面反對川普是美國諾獎經濟學家們的共識,把這種反對上升到經濟哲學的層面,是我幫他們做的補課。對不對,就等川普時代的經濟實踐去驗證了。